虛空遺蹟市場的內部,比蘇晨想像的還要混亂。
這裡是一個巨大的、多層結構的立體城市。空中布滿了雜亂無章的飛行軌道,各種小型飛梭在其中危險地穿行。
街道兩旁,來自不同文明的生物擠在一起,擺著地攤,兜售著來路不明的貨物。
從生鏽的飛船零件,到不知名生物的骸骨,再到一些閃爍著微弱能量靈光的古代遺物,應有盡有。
蘇晨需要一個情報商人,一個真正了解這裡所有秘密的人。
鐵爪給他的那份名單,只是最表層的勢力分布。
而他從「鏽狗」海盜口中聽到的那個名字——「千面」,才是他真正的目標。
回到自己那艘偽裝成破爛的飛船里,蘇晨立刻讓先知開始工作。
「先知,將『千面』這個代號,與我們繳獲的噬星教派資料庫進行交叉比對。」
「正在比對……發現匹配項。代號『千面』,本名不詳,種族為『希拉爾』變形體,是銀河系黑市中最頂尖的情報掮客之一。
其最後一次可追蹤記錄,顯示他被『碎骨者』傭兵團捕獲,地點,正是虛空遺蹟市場。」
碎骨者。又是這個名字。
蘇晨調出鐵爪給他的簡易地圖,西邊碼頭那片被塗成紅色的區域,就是碎骨者的地盤。
那是一片由數艘大型武裝貨船和一座小型隕石要塞構成的獨立區域,防衛森嚴,火力強大。
直接衝進去搶人?
太蠢了!
不僅會暴露自己,還可能導致千面被撕票。
蘇晨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他不喜歡硬來,那太沒技術含量。他更喜歡用腦子解決問題。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份從噬星教派偵察艦上獲取的星圖上。
上面不僅有常規航道,還有噬星教派自己的巡邏路線和秘密補給點。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心中慢慢成型。
「先知,掃描碎骨者基地的能量分布。找到他們的軍火庫或者能源核心。」
「掃描中……目標區域存在高強度能量屏蔽。正在進行滲透式掃描……成功。」
「在隕石要塞的地下三層,發現一個大型軍火庫,儲存了大量的能量彈藥和高爆炸藥。」
先知很快給出了結果。
「很好。」蘇晨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噬星教派最近應該很火大吧?他們的『收割者印記』被人『偷』了,還被認為是『內鬼』幽影乾的。」
「他們現在就像一群被激怒的瘋狗,到處尋找幽影的蹤跡。」
「是的,權限者。根據資料庫推演,噬星教派內部已經啟動了最高級別的追索指令。」
「那我們就給他們一個『線索』。」蘇晨說道。
「一個讓他們無法拒絕的線索。」
他要借刀殺人。
借噬星教派這把最鋒利的刀,去砍碎骨者這塊硬骨頭。
「先知,調用『欺詐』與『偽裝』模塊。我們需要製造一個信號,一個看起來像是幽影在試圖破解『收割者印記』時,不小心泄露出來的能量信號。」
「指令確認。構建虛假信號模型……幽影的能量特徵……收割者印記的法則波動……正在進行混合與扭曲處理……虛假信號已生成。該信號將模擬出『目標在壓制印記時發生能量反噬』的假象。」
「信號源,就設定在碎骨者的軍火庫。找一條最近的噬星教派巡邏路線,把這個信號,像魚餌一樣,精準地投放到他們的必經之路上。」
「計算完畢。三小時後,一支『淨化者』級別的小型艦隊,將經過距離此地0.8光年的『K-7』航道節點。這是最佳的投放時機。」
蘇晨點了點頭,靜靜地等待著。
三個小時後,一道極其微弱,但又充滿了獨特法則波動的數據流,從蘇晨的飛船上發出,悄無聲息地射向了黑暗的深空。
做完這一切,蘇晨將飛船駛離了西區碼頭,藏匿在一片隕石帶的陰影中,開啟了遠程觀測模式。
他等了大約一個小時。
市場裡依舊喧鬧,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就在他以為計劃是不是出了什麼岔子的時候,整個虛空遺蹟市場,突然拉響了最高級別的警報!
刺耳的蜂鳴聲,響徹了每一個角落!
「警報!警報!高能量反應接近!未知艦隊躍遷進入禁航區!這不是演習!」
蘇晨切換到外部視角,只見市場的上空,空間猶如被撕裂的畫布。
三艘通體漆黑、艦身刻滿了暗紅色符文的、充滿了不祥氣息的戰艦,粗暴地衝出了躍遷通道!
那是噬星教派的「淨化者」艦隊!
蘇晨都愣了一下。
他本以為最多引來一艘巡邏艦,沒想到對方直接派來了一支小型艦隊!
看來「收割者印記」被奪的事件,對他們的刺激遠比自己想像的要大。
這三艘戰艦完全無視了市場的警告,甚至沒有進行任何通訊。
其中一艘主艦的艦首,直接亮起了毀滅性的能量光芒。
他們的目標,精準地鎖定了西區碼頭的碎骨者基地。
下一秒,一道比太陽還要耀眼的暗紅色能量光束,從天而降,精準地轟擊在隕石要塞上!
沒有劇烈的爆炸聲,只有一片死寂。在能量光束的照射下。
整個隕石要塞,連同裡面的軍火庫,被瞬間分解、氣化,連一粒塵埃都沒有剩下。
緊接著,恐怖的能量衝擊波才轟然擴散,將停泊在旁邊的所有碎骨者戰艦,全部撕成了碎片!
整個西區碼頭,在這一擊之下,被夷為平地!
市場的管理者維克斯財團,連個屁都不敢放。
混亂中,蘇晨的飛船如同幽靈般,悄然啟動。
「先知,在廢墟中搜索生命信號。希拉爾變形體,能量特徵微弱。」
「搜索中……發現符合特徵的生命信號。目標正搭乘一艘微型救生艙,試圖逃離殘骸區。」
蘇晨立刻駕駛飛船沖了過去,在無人注意的角落,用一道牽引光束,將那艘只有冰箱大小的救生艙,拖進了自己的貨倉。
艙門打開,一個渾身是傷、身體形態在十幾個不同種族之間不停變換的生物,滾了出來。
他驚恐地看著蘇晨,聲音顫抖:「你……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
蘇晨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平淡。
「重要的是,你自由了。現在,我們來談談那場『暗標』拍賣會,還有關於一塊古代地圖的事情。」
千面看著眼前這個神秘的男人,又回頭看了一眼舷窗外那片已經化為火海的、曾經囚禁自己的牢籠。
他知道,自己的命運,從這一刻起,已經徹底和這個男人綁在了一起。
他掙扎著爬起來,對著蘇晨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人,您想知道什麼,千面……知無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