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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屬於斯拉圖的迴旋鏢

2026-10-19 19:35:22 作者: 糯米滋海豹

  第147章 屬於斯拉圖的迴旋鏢

  如何抵達格蘭索爾要塞城牆下是個巨大的問題。

  血肉魔方附體,強化蠅霧群出動,將林地邊緣的一群靈蝕勾引到了兩人所處的樹幹下方。

  靈蝕戰力乏善可陳,多以低階魔法為主,能被南安穗月隨手釋放的護盾魔法輕易防禦。

  棘手之處在於它們的行動速度。

  縱躍、疾馳,穿梭如風。

  中距離爆發力令人咋舌,魔法只是他們最微不足道的武器,被近身到6米距離,雙方的接戰時間只在一秒內。

  徒手掰碎了一個牛頭人靈蝕的上下顎後,南安和心有餘悸的穗月對了個眼神,彼此都理解了對方的忌憚。

  遇到掌握神魘之力的靈蝕又該怎麼應對?

  再次放飛動物信使,望著密密麻麻遍布平坦地帶的靈蝕,南安深呼吸,放棄了殺出一條血路的計劃。

  他自忖很能打,但直面數以萬計的靈蝕,他不認為魔力供給能跟上消耗速度。

  即便抵達了格蘭索爾城牆下,數量龐大的靈蝕仍是不穩定因素。

  一定要想辦法削減它們的數量。

  「老東西有好方法嗎?」

  南安浸入意識深處好一會,這才睜開眼對穗月點點頭。

  「有,但需要等。」

  「多久?」

  「大概10天。」

  昂澤,斯拉圖寢宮。

  疲憊的斯拉圖揮手屏退了女僕,獨留下書記官諾圖,與曜鴞之首克雷圖斯。

  昂澤與雙冕兩地奔波。

  馬車改造成了辦公場所,便於隨時處理各地內衛跟曜鴞傳遞而來的信息。

  這就是斯拉圖近一個月來的生活節奏。

  工作,工作,還是工作。

  他並非天生工作狂,而是諾拉融合初期,大量政治層面的決策,都需要由他一人獨斷。

  這是獨屬於諾拉之主的無上權威,亦是他以個人能力威服臣屬的明證。

  斯拉圖視之為幸福的煩惱。

  尤其是他剛剛在雙冕實現了一場史詩級的會面。

  傳奇巨龍杜納卡隆,在諾拉融合推進順利至尾聲階段,終是與他見了一面。

  

  並非投影。

  「諾拉之主斯拉圖,我,許可你造訪。」

  蘊含著巨龍威嚴的高亢聲浪從山脈中滾滾而來,那一剎那,斯拉圖有了登臨山巔的征服感。

  不允許任何人伴行,杜納卡隆只許可一人覲見。

  行走於巍峨的群山之巔,雲海在腳下翻湧,山風灌滿他的衣袍。

  仿佛將整個諾拉捧於手心的成就感,在直面杜納卡隆的那一刻達到了頂峰。

  從群山深處升起的龍首,雙眸燃金如火。

  「授汝龍血,燃我為薪。」

  「授汝龍鱗,披堅執銳。」

  「銘記你的責任,阻止黑霧湮滅萬物。」

  諾拉古老傳承中,巨龍會向被認可者賜福。

  據說,視被認可者的品格、資質、天賦,最高出現過6賜。

  在灰星早已遠去的如今,得到諾拉唯一巨龍的2賜,已是無上殊榮。

  杜納卡隆威嚴的聲音傳遍山脈內外,所有隨行者都聆聽到了這獨屬於斯拉圖的輝煌之聲。

  如今,斯拉圖身後,諾圖與克雷圖斯就捧著盛放龍血與龍鱗的水晶瓶。

  他拖著疲憊的身軀,慵懶地坐在軟椅上,視線觸及兩位心腹手中之物,情不自禁長舒一口氣。

  「放下吧,都坐吧。」

  雙冕歸心,巨龍賜福,索利茲原有的政治體系均被和平納入昂澤的管轄範疇。

  由古恩而起的政變餘波,至此,終是告一段落。

  「諾圖,書房裡那些拓印的典籍,可以發往克倫了。」斯拉圖眯著眼睛,盡情享受著片刻的鬆弛,「南安該等急了。」

  書呆子、阿斯莉潘的秘密,在昂澤也僅限於斯拉圖身邊有限的數人知曉。


  絕密中的絕密。

  時至今日,斯拉圖也不知該如何應對這位隱匿於歷史中的神秘人。

  他真切希望書呆子就是黑霧的始作俑者。

  這樣,南安必將成為一切問題的「解」。

  綿延數百年的苦難,或將在他的任上迎來終結。

  他的名字也能順利載入史冊,享受萬世讚頌與敬仰。

  思緒翻飛之際,斯拉圖忽然抬起手喊停諾圖:「南安最近在做什麼?」

  「10天前,他和穗月進入了鐮水黑霧,目前仍未歸來。」

  斯拉圖眼皮微微抬起,困惑地望向克雷圖斯:「曜鴞轉送的神魘碎片在那之前還是在那之後抵達的?」

  「之前。」

  斯拉圖驚疑地摩挲著下巴。

  他原以為在南安心中,神魘碎片運用是優先級更高的事項。

  「比起神魘碎片實驗,更在乎探索黑霧嗎?還真是讓我意外啊。」

  曜鴞之首克雷圖斯等書記官諾圖離開後,這才快步上前,單膝下跪。

  「我早已默許古恩惑鴉和你無視這些繁文褥節,」斯拉圖面色不悅,「你在質疑我作為王的心胸嗎?」

  「即將奏陳的事,恐怕會讓陛下盛怒,難以決斷,因此————」

  斯拉圖站起身,一把奪過克雷圖斯雙手高舉過頭頂呈遞的捲軸。

  一共兩份。

  一份是南安在進入黑霧前,向古恩口述的「進化之霧」信息。

  其中詳細描述了進化之霧如何利用竹月魔女會滲透並侵蝕索利茲高層的過程。

  斯拉圖捏著捲軸的手微微顫抖,看到最後冷笑出聲。

  「要我看,索利茲的元老院還是解散晚了,居然讓這群末日和黑霧崇拜者蛀蝕進高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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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他得意地踱步:「委屈厄鹿們了,浴血對抗神魘,卻要承受來自同胞的掣肘與迫害————幸好,一切都不晚,作為諾拉之主,我必將給予他們更好的待遇。」

  見克雷圖斯一言不發,仍舊低垂著頭,斯拉圖眉頭微蹙。

  他打開了第二份信紙。

  是古恩的親筆,簡單地寫著一句話。

  「請陛下前往皇妃洛娜處小憩。」

  斯拉圖愣了好一會,審視著一言不發的心腹。

  克雷圖斯是他一手選拔任用的心腹,能成為曜鴞之首,足見他的忠誠與實力。

  古恩更不必說,厄鹿的創建者,一手將他扶上諾拉之主寶座的偶像。

  聰明人不會隨意介入皇家事務,除非————

  沉吟片刻,斯拉圖手心燃起火苗,將信紙焚燒殆盡。

  時間已近深夜,已有睡意的他卻忽然忐忑了起來。




  事發突然,女僕通報陛下即將駕到時,洛娜已經入睡。

  整個宮殿從沉睡中被驚醒,女僕們以最快速度為洛娜梳妝打扮,忙忙碌碌。

  等到內衛悄無聲息融入宮殿周遭夜色時,洛娜已經換上了一身明艷的袍服,恭敬而乖巧地立於寢宮門前。

  斯拉圖走下馬車,站在門口。

  燭光從側面照著他,將他的臉分成明暗兩半。

  在他身前,月色也為之羞赧的洛娜微微昂首,藕臂在月光下流淌著清冷的凝光。

  她用泛著波光的雙眸嬌俏地掃了斯拉圖一眼,又快快地垂首,像是畏懼他的威嚴。

  嬌媚的欲拒還迎,對年輕人的殺傷力巨大。

  但對斯拉圖無效。

  他不是個沉湎美色的人,婚姻與歡愉對斯拉圖只是一場儀式性的任務,是為了延續自身血脈,穩定昂澤人心的必須流程。

  昂澤以軍功論賞,對抗黑霧是貴族應盡的義務,鮮血與犧牲為最高榮耀。

  在對標厄鹿的朝聖之路上,大貴族小貴族的區分大多只在黑霧探索的貢獻上。

  洛娜的出身還算不錯,來自一個小貴族家庭。


  斯拉圖選中他既有顏值上的考量,也存有端水的念頭。

  皇后來自昂澤傳承已久的魔法世家,可選的皇妃就要力求面向中層或是草根。

  內衛們無聲地布置下隔音法陣。

  女僕們換上新的床具,紛紛躬身告退,將舞台讓給了兩位年輕而尊貴的大人物。

  洛娜褪去外衣,她裡面只穿著一層極薄的紗衣,紗料在照明水晶下呈現出介於乳白與透明之間的暖昧質感。

  肩頭的輪廓,鎖骨的起伏,腰側淺淺的肌肉線條,都在紗料之下若隱若現。

  她貼心地為床上的斯拉圖剝開葡萄果肉,遞到唇邊。

  「陛下好突然,要是提前告知就好了————我還沒來得及沐浴呢?」洛娜聲音軟得像被體溫捂熱的蜜糖。

  斯拉圖腦袋昏昏沉沉,熱茶的提神效果不佳,膚若凝脂的美人近在眼前,他滿腦子想

  的依舊是睡覺,以及————古恩的小紙條。

  他已經來到洛娜的寢宮了,下一步劇情該怎麼觸發?

  從小到大,斯拉圖都是個合格而稱職的人。

  對臣屬,他是合格的陛下。

  對心腹,他願意以摯友交心。

  對愛人,他是無可挑剔的伴侶。

  事已至此,斯拉圖深呼吸,進入角色。

  揮手讓洛娜去沐浴,自己則是醞釀了一會情緒,撇開困意,一同走進了浴室————

  夜已深,倦上加倦的斯拉圖瞥了一眼洛娜。

  她正依偎在他的臂膀上,像一隻找到了暖源的貓,用腦袋輕輕蹭著他的肩窩。

  近在咫尺的俏臉帶著些許緋紅的餘韻。

  「陛下成為諾拉之主,事務繁忙,但也要注意身體啊。」

  「嗯,我會的。」斯拉圖說,「藥劑師負責我的身體狀況,放心吧。」

  洛娜把腦袋挪到了斯拉圖耳邊,輕柔的聲音帶著風,吹入他的耳朵里。

  「陛下————最近我在貴族的宴席上聽到了一些議論。」

  「什麼議論?」

  「成為諾拉之主,陛下像是越來越冷漠,不近人情了。」

  斯拉圖無奈地笑了,疲倦讓他的表情比平時更少:「我剛剛有像是很冷漠的樣子嗎?」

  「當然說的不是那些————」洛娜輕輕捶打斯拉圖的胸口,「他們指的是,對待犯人的尺度越來越嚴苛。」

  「昂澤的律法執行出了問題?是榮典院還是審判庭做出了讓人無法信服的判決嗎?說來聽聽。」

  斯拉圖擔心處理索利茲融合事宜會忽視國內近況,好奇地側耳傾聽。

  涉及律法,他總是十分敏感。

  犯罪只是弄髒了水流,而不公正的判決則會毀壞律法,污染水源。

  在黑霧歷的惡劣環境下,律法的約束,道德的塑造,都將決定諾拉的社會風氣。

  作為諾拉之主,他必須保證,孕育出對黑霧勇者的土壤,灌溉所用的水源是澄澈無毒的。

  洛娜的嘴唇又貼近斯拉圖耳朵幾分。

  「是在說,你對竹月魔女們的判決。」

  斯拉圖臉上洋溢的笑意潮水般褪去。

  只遲愣了一秒,他立刻抿嘴,令臉上泛起和煦的笑。

  「竹月魔女都需要去黑霧前線實戰,體現她們的價值,我認為挺好的。」斯拉圖說,「這算得上優待了,至少我沒直接處死,還允許她們以功勳贖罪。」

  洛娜在斯拉圖的懷裡輕輕搖頭。

  「我覺得太重了————陛下想想,竹月魔女並不都專精實戰,讓學術型的魔女深入黑霧,不僅殘忍,還浪費人才。」

  斯拉圖故作好奇:「那,洛娜想怎麼處理?」

  「不敢替代陛下做決定————不過,我覺得,假如陛下能寬宏大量予以一定程度的赦免,全諾拉都將對陛下的仁德心悅誠服。」

  斯拉圖笑著颳了刮洛娜的鼻尖,把她摟在懷裡。

  「行,我考慮考慮。」

  夜漸深,相擁而眠的兩人里,有一人始終睜大著眼睛。


  斯拉圖側臉注視著那張安詳的睡顏,嘴角僵硬的笑意一點點鎖死。

  他輕手輕腳將洛娜搭在身上的手捏開,披上睡袍走出寢宮。

  回首身後隱沒於夜色的宮殿,斯拉圖沒來由打了個寒戰。

  這個冬天,昂澤似乎格外寒冷。

  回到自己的寢宮,處理完雙冕事務的古恩靜待著他。

  四目以對,斯拉圖捂住了臉。

  他試圖遮掩自己的無助與難堪,可一想到眼前儘是自己最相信的人,又猛地抬起頭。

  「陛下,理解了嗎?」

  斯拉圖乾笑:「還真是沒法嘲笑索利茲啊————古恩,幫我查過了嗎?」

  「查過了,您那位可愛的皇妃確實只是受人蠱惑,並非竹月魔女的一員。」

  「蠱惑她的人呢?」

  「已經秘密監控。」

  斯拉圖深呼吸:「克雷圖斯,禁足洛娜,在我解除禁令前,她哪也不許去。」

  「何等愚蠢,只是隻言片語就替人求情,我看她也配不上皇妃的身份了!」

  克雷圖斯察言觀色,小聲詢問。

  「怎麼處理剩下的人?」

  「順藤摸瓜,把進化之霧的人揪出來。」

  「竹月魔女會呢?」

  「殺。」斯拉圖毫不猶豫,「還沒死的都帶進黑霧裡直接處決,一個活口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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