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保送格蘭索爾要塞
眼看蝶視真的把自己的椅子變成了黃金馬桶,還披上了金光閃閃的甲冑,南安的嘴角愈發難繃。
且不論惡魔是否存在更深的謀劃,反正蝶視的情緒價值是給滿了。
你要,她真的給。
想再問問有關惡魔的信息,南安眼角餘光卻瞥見了周圍的建築蕩漾起陣陣水紋,像是透過池水觀察池底。
「怎麼了?」
「南安閣下的願力還真是驚人啊,只是小小完成了兩筆交易,就讓我如此滿足。」蝶視惋惜地直嘆氣,「美妙的交流時光要告一段落了。」
「解釋清楚。」
蝶視嬌俏一笑:「願力、欲望,因文明文化不同,它有著諸多解釋與特殊名詞。」
「對惡魔而言,它意味著力量。」
「每一個智慧生物都擁有這份執念。」蝶視坐在黃金馬桶上翹著腿,「當你渴望某樣東西,願意為獲得它而付出代價,並將這種渴望付諸行動————它就會誕生。」
「它是意志與行動之間的那道裂隙里進發出的火花,是把想要」轉化為現實」的
過程中,釋放出的純粹的能量。」
「而我們惡魔,以此為食,並以此變強。」
「願力與欲望越強,我能展現的力量越多。」
「回饋的強弱,取決於交易雙方。」
「你有多想要我提供的服務,願意為此提供多少回饋,我們的意志就會在天平兩端彼此衡量。達成平衡的那一瞬,交易成立,願力與欲望融合併釋放,我作為惡魔從中汲取屬於我的那一部分,變得更強大。」
穗月滿頭問號,很想問「這說的都是啥?」
可看南安明顯已經理解,她乾脆閉上了嘴。
空間崩潰加劇,南安卻明知故問:「這和周圍的異變有什麼關係?」
蝶視果不其然移開了視線,斜著眼望向天空。
「不會是,你們惡魔沒辦法承載與我完成交易後,瞬間獲得的龐大願力,因此只能閉門謝客吧?」
蝶視:「————」
南安哈哈大笑。
還真是好懂啊。
惡魔需要通過「交易」這一行為,從交易者身上獲取願力和欲望。
交易者提供的信息、物品,都會被等量轉化,成為提升他們實力的燃料。
神魘需要黑霧。
諾拉人需要魔力。
惡魔則需要願力。
三方各自需求著不同形式的能量。
惡魔最為特殊,它大概率源自於黑霧,依靠它擁有了詭譎的權能,卻又莫名地需求著黑霧之外的力量,才能完成提升。
這迫使他們必須接觸擁有智慧的生靈。
可黑霧瀰漫至今,孵化出的多是0智神人。
和破霧者交易更是不可能的選項。
南安復甦後,諾拉的黑霧才趨於穩定,在那之前,神魘始終處於被觀測才坍縮定型的不穩定態。
除了一門心思作死的活蝕,根本沒有正經破霧者會聆聽惡魔們的勸誘,只會反手一個火球糊他們臉上。
沒有交易,就沒有提升。
惡性循環之下,惡魔伴行黑霧數百年時光,居然混成了一群垃圾業務員。
訂單量接近於零。
整體種族提升緩慢。
哀泣迷霧橫空出世,把它們視作補全智慧的大補丸,四處追殺。
時至今日,惡魔乍一看是機制怪,是能實現等價交換的願望機。
實則容量大小鎖死,一點點願力就能撐爆,談數值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裂隙吞沒了南安和穗月,將他們從蝶視的專屬領域中剝離而出。
區域內的崩潰進程因為排除了外物,時光倒流般逆轉恢復。
坐在黃金馬桶上的蝶視低頭凝視討好南安換上的金閃閃盔甲,輕打響指,更替為穗月同款的常服。
她站起身,想到了什麼,回頭注視著同樣閃閃發光的黃金馬桶。
「造型倒是不錯————先留著吧。」
蝶視向著天空展開雙臂,似要擁抱這個世界。
沒有外人,她再也難以抑制內心深處澎湃而出的喜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多麼濃郁的欲望————美妙的力量,無處不在啊!」
「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交易完成的剎那,這片空間就被帶著南安氣息的願力溢滿。
蝶視貪婪地克制著空間崩塌的速度,試圖再來一單————她高估了自己的實力,也低估了南安作為價碼支付的信息。
兩份未知的水果,差點噎死作為大惡魔的她。
虛不受補。
已經餓瘋的惡魔們,根本不配吃上好飯,只是一點邊角料就差點讓蝶視昏厥過去。
毫不在意形象地在地上打滾了兩圈,她像是狗子一樣四肢著地,猛猛嗅著願力悠長的餘韻,陶醉得滿臉通紅。
「果然,必須要是諾拉人啊。」
「活蝕,根本沒有資格!」
天旋地轉,脊背與大地接觸的實感令兩人不約而同睜開了雙眼。
天穹之上,龐大的藤壺巨鯨撥動周圍的雲層,輕緩的一滑,遁入雲霧深處。
腳下吱呀吱呀的觸感讓南安將視線移向地面。
一扇古樸的木門與地面突兀地嵌為一體,和周遭的環境格格不入。
穗月輕手輕腳俯下身去擰動門把手,大門向內洞開。
她扒拉著門扉邊緣探出頭去觀察了一會:「老東西,那邊有像是城邦廢墟的結構唉。」
確認藻石仍然指引著歸路,南安推了穗月一巴掌,讓她翻滾著掉落門扉內,自己也緊隨著一躍而下。
木門在另一側嵌在一株參天大樹的樹冠下方。
掉落而出的兩人踩著樹枝登頂,極目遠眺,輕鬆將遠處緊貼山嶽建立的城邦輪廓盡收眼底。
「蝶視故意的?」穗月忽然說,「巨鯨把我們送出來的地方,直連通往另一處空間的大門,像是故意引導我們造訪。」
南安感慨:「不容易啊,開智了。」
「在你眼裡,我到底有多笨啊!」
「別太自卑,按陪伴型寵物的智商計算,你算是最聰明的一檔。」
「呼,那就好。」
穗月像是沒能理解南安的調侃,美美視作誇獎接受了。
依靠風元素,徒手捏出動物信使,南安將它隨手釋放。
「老東西,你這是在?」
「總感覺氣氛有些奇怪,小心為上。」
生前常年遊走於生死邊緣,南安的危機雷達十分敏感。
分明位於樹冠之上,天光明媚,綠樹成蔭,周圍的一切和煦美好,可他卻隱隱有汗毛
倒豎的壓抑感。
考慮到穗月也想看,南安索性將動物信使目睹的景色投影出來。
樹根周遭沒看見活物,距離拉遠,情形逐漸不對。
大量形態各異的靈蝕遊蕩於林地邊緣。
他們像是陷入了某種靜默狀態,低垂著頭顱,弓著身子,如同雕像般一動不動。
動物信使飛過,靜止的身軀微微晃動,頭顱緊隨活物轉動。
南安越看越心驚,繼續操縱信使飛躍向前。
密林到遠處城邦中間的平坦地帶,隨處可見這些雙目無神、被黑霧支配的惡物。
平原如麥田,靈蝕如麥穗。
秋天到了,麥穗成熟大豐收也不過如此。
「我靠!」
穗月字正腔圓地說出了南安的家鄉話。
「怎麼會這麼多,靈蝕成軍啦!」
南安從背包翻出《神魘手冊》。
作為一份前線傳閱的參考文獻,它的更新效率是以日為單位的。
拋開那些介紹常見神魘的信息,手冊後幾頁基本是介紹曜鴞們在黑霧深處最新的遭遇o
他仔細瀏覽了一圈,儘管有提及最近鐮水黑霧靈蝕大爆發,但顯然還達不到南安目睹的奇景。
他都懷疑是不是存在一位神魘王,要組織靈蝕開啟黑霧遠征了。
「這城邦有點眼熟————」穗月撓頭,「感覺在哪見過。」
南安捏著神魘手冊,淡淡道:「眼熟是對的,因為那就是格蘭索爾要塞。」
延遲了兩秒,穗月「啊」地一聲,土撥鼠般驚叫起來。
大量曜鴞頻繁進出探索尋覓的終極目標,如今就在他們的面前。
曜鴞十分懷疑,在黑霧的不穩定性消退後,是否需要特定的手段才能敲開格蘭索爾要塞的樓層。
總而言之,他們沒有依靠任何特殊的法門,只是推開了一扇門就來到了這處古戰場。
「蝶視是想讓我們和她交易進入格蘭索爾要塞的方式,故意展示?」
南安驚訝地斜視穗月。
難道進入惡魔領域還有補腦的功效?
短短一會,穗月的腦子轉速就已經遠超以往,可謂才思敏捷啊。
12天死線的存在,讓一切在黑霧中的嘗試都顯得急促。
穩定進入格蘭索爾樓層的方法、進入被封閉要塞的法門,都需要大量次數堆疊。
期間不乏與神魘靈蝕的遭遇戰,極端狀況的減員如影隨形。
假如不交易,光靠曜鴞們摸索,戰損和時間成本巨大。
蝶視毫無疑問在試探他們的態度,摸索出雙方樂於交易的範圍,好準備下一次報價。
「她為什麼不和曜鴞們交易呢?」
「你覺得曜鴞們要怎麼樣才能支付惡魔們渴望的代價?」南安反問,「進入黑霧撞上惡魔可不是確定性事件,帶上一堆交易物品卻沒能撞車成功,只會被負重拖累。」
「更何況————」南安又說,「惡魔也是很挑食的,不是什麼交易都會達成。蝶視會把我們送來格蘭索爾,是篤定我一定能拿出交易的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