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一曲唱罷,躬身謝幕,台上便有茶樓夥計麻利地上前,將如雨點般撒落的銅板、鮮花盡數收攏。
她哀婉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黯然垂下。
有玩家見狀,迫不及待地湧上前去,試圖觸發任務。
陳游眼見他們與女子交談片刻,便或欣喜或悲憤地散去,顯然是接到了任務。
「難道真沒什麼野路子?」陳游眉頭微皺。
「算了,那就正常走流程吧。」
他緩步走到戲台前。
「這位姑娘,可是有何煩惱?」
蔡文娟抬眼,那雙秋水眸子在觸及陳游的瞬間,似乎閃過一絲異樣的波動。
她微微福身,聲音帶著一絲哭腔。
「小女子蔡文娟,三年前隨心上人來到千光城。」
「他本說會在城主府謀個差事,待功成名就便來娶我。」
「可如今,他已許久未曾露面,只托人帶來一封信,說……讓我別等了。」
說到最後,聲音已是泣不成聲。
陳游心道,這劇本,狗血味兒是真濃。
蔡文娟自顧自的演繹著。
「小女子……小女子只是想問問,那負心人,可當真在城主府任職?小女子實在無法入內求證。」
「公子可否幫我,將這封回信送到城主府,交給那負心人?」
【叮!您已觸發支線任務《他一定很愛你》,是否接受?】
陳游看了一眼任務信息,就是送一封信。
這任務,簡單得有點過分了。
「接受。」陳游點頭。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趕緊完成這個所謂的「開門任務」,然後去刷本。
接過蔡文娟遞來的,封口處甚至還有淚痕的信件,陳游轉身便出了茶樓。
陳游剛準備喚出大白兔,目光卻不經意間捕捉到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灰色短衣、頭戴巾帽的NPC,神色匆匆地跑過。
「嗯?」陳游眉頭微挑。
他記憶力超群,在剛才等候蔡文娟的時候,曾掃過一眼這街景。
這NPC,似乎……跑過一次了?
不對勁!
一個普通NPC,在同一段時期內,以同樣急促的步調,從同一方向跑過兩次,這絕不是正常的隨機行為。
應該什麼有什麼條件觸發的。
難道是因為之前有其他玩家接了「他一定很愛你」這個任務觸發了一次,然後自己接任務又觸發了一次?
陳游心中沒來由地一驚。
這支線任務,從一開始的狗血劇情,到現在NPC的詭異重複路徑,太違和了。
這其中,肯定有什麼隱藏內容!
之前那些玩家顯然都沒有注意到這一層。
陳游沒有絲毫猶豫,化作一道殘影,追上了那名匆匆跑過的NPC,一個側身,將其攔在路口。
「這位兄台,何事如此匆忙?」陳游開口。
那NPC被突然攔住,嚇了一跳。
他頭上沒有任何任務標誌,卻在陳游開口後,冒出了一個對話框。
老王(驚慌):「哎呀!這位大人,您可把我嚇了一跳!小的正急著去城西找大夫呢!」
陳游觀察著NPC的神色,發現他眼中雖有驚慌,但更深處卻藏著一絲疲憊和焦慮。
「找大夫?可是家中有人得了急病?」陳游順著話頭問下去。
老王(嘆氣): 「可不是嘛!前兩天,小的在城門口看一人衣衫襤褸,面色憔悴,似是剛從哪個山溝溝里出來,流浪至此。」
「看他可憐,便把他帶回家,想收留他一陣子。」
「誰知今日一早,他突然吐血不止,面色如灰,嚇得小的趕緊去找大夫。」
「唉,真是個可憐人,也不知道能不能熬過去。」
流浪漢?吐血?面色如灰?
「他現在何處?」陳游語氣一沉。
NPC老王被陳游的氣勢所懾,下意識地指向不遠處一條略顯陰暗的巷子。
「就在……就在小的家裡。大人可是識得醫術?若能救他一命,小的感激不盡!」
陳游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他邁步走向老王所指的巷子。
老王見狀,雖然疑惑,卻也只能快步跟上。
巷子深處,一扇破舊的木門半掩著,裡面飄出一股淡淡的霉味和血腥氣。
陳游踏入院子,老王連忙推開門,引著陳游進了屋。
屋子不大,陳設簡陋,光線昏暗。
一張破舊的木板床上,躺著一個形容枯槁的男子。
他面色蒼白,嘴邊殘留著一絲暗紅的血跡,雙目緊閉,呼吸微弱。
「大人,就是他了。」
老王指著床上的人,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焦急和一絲無奈。
陳遊走到床邊,目光落在流浪漢的臉上。
這個名字……杜車底?
陳游嘴角不易察覺地抽了一下。
不簡單!絕對不簡單!
他開啟「望氣見心」技能。
霎時間,杜車底身上縈繞的灰敗氣息在陳游眼中無所遁形。
那並非疾病的死氣,而是一種深沉的、幾乎凝為實質的絕望與心灰意冷。
他的生命力雖然微弱,卻並未完全潰散,反而有種「生無可戀」的死寂。
「原來如此。」陳游心中暗忖。
這哪是什麼病?分明是心病。
而且這心病,幾乎要了他的命。
老王見陳游遲遲不語,以為他束手無策,焦急道:「大人,可是……可是他沒救了?」
陳游收回目光,淡淡道:「無妨。」
他從背包里掏出一顆培元丹。
潔白的丹藥,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老王看得一愣:「這……這是何物?」
他從未見過如此精緻的丹藥。
陳游沒理會他,直接掰開杜車底的嘴,將培元丹塞了進去。
丹藥入口即化。
幾乎是瞬間,杜車底的身體就起了變化。
他蒼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紅潤,呼吸也變得平穩有力。
甚至連那股灰敗的氣息,也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驅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和而有生機的光芒。
「這……」老王瞪大了眼睛,驚得下巴都快掉了下來。
這哪裡是看病?這簡直是仙丹!
杜車底猛地睜開眼睛,他先是迷茫地看了看四周,然後又看了看自己的身體。
他感覺到一股溫暖的氣流在體內流淌,仿佛枯竭的河流重新煥發了生機。
再看向陳游時,便明白是這個人救了自己。
他想掙扎著起身,卻又猛地跌回床上,口中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大人,不能拜謝,還請見諒。」
杜車底聲音沙啞,臉上露出一抹歉意。
「三年前,小人遭遇一場橫禍,自那以後……」
他掙扎著坐起身,掀開破舊的被子,露出一條殘缺的腿。
陳游心中瞬間明了。
這名字,這腿,該不會是車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