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剛一臉狐疑,就這麼站在電梯中。
他心中很困惑,但找不到答案。
等他忽然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的右手竟然已經按下了電梯的樓層鍵。
也就是說剛才在他恍惚時,身體依舊在不自覺地行動。
按下的電梯樓層也正是自己的辦公室所在。
按照剛才的想法,因為感覺昨晚沒有睡好,此刻想要補一會兒覺,這個念頭依然還在。
這個發現使邵剛全身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寒毛倒豎,就這麼低著頭看著自己按下電梯按鍵後縮回的手。
如果不是剛才他已經有警覺的話,只會感到這個動作非常自然,而且行為也很正常。
他想要伸手取消電梯按鍵,但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做不出這個動作,就好像身體已經被其他人控制,不再屬於自己。
雖然他在意識上想要反抗,卻根本無能為力,無論如何都接管不了對身體的掌控權。
就這麼保持著這種詭異狀態,邵剛乘坐電梯抵達辦公室樓層後,電梯門打開,他雙腳邁動,不由自主地走出了電梯,往自己辦公室走去。
同時他驚訝地發現,自己嘴巴張開,還打了一個沉重的哈欠。
仿佛他真的很累,此刻就想馬上休息。
邵剛心跳如鼓,他第一個直覺是自己大概率被某種序列能力控制了。
可是自己現在還在調查局大樓內,如此防範森嚴的地方竟然會出現異況,這就意味著正在發生的事可能比他想像中還要糟糕!
果然,來到辦公室外走廊中時,邵剛見到三三兩兩的同事都在返回各自的辦公室。
他們一個個表情正常,行走自然,但是已經察覺到端倪的他,看見這一幕後整個人如墜冰窟。
很顯然不只是自己的身體已經不受控制,其他人也都出現了問題。
就見這些調查員以及普通工作人員走進自己的辦公室後,反手就將門關上,不再出現。
每一個人都是相同的動作,沒有任何廢話,表情也很正常。
如果能夠照鏡子的話,邵剛相信自己此刻臉上的表情也和他們一樣。
走進辦公室後,他也反手將門關上,隨即來到沙發前,倒在沙發上就閉上了眼睛。
在閉眼入睡的一刻,一直在迅速思考如何脫困的邵剛乾脆心一橫,他立刻啟動了自己的序列能力,強制入睡。
作為一名夢境大師,他想要入睡的話分分鐘就能辦到,比任何人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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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此刻因為心裡有指向性,在入夢的一刻,他雙腳一沉,發現自己站在一片黑暗的空間內,四周什麼都沒有。
剛才在現實世界他無法左右自己的身體,但此刻在夢境中邵剛就是這裡的王。
別說控制這副虛幻身體,他能操控夢境世界做出更多在正常世界也無法完成的事。
站在黑暗空間中,他強迫自己鎮靜下來。
同時邵剛心裡已經很明白,就在剛才,整個調查局大樓已經被某種恐怖的力量完全控制。
包括自己在內,不說全部人,至少絕大部分工作人員都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權。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察覺異樣,他們只會單純地認為自己累了,應該休息,這才返回的辦公室,並沒有意識到其實已經被人控制。
也就是他們還被強加了某種意識。
他必須要阻止這種情況進一步惡化。
心裡一個念頭升起,眼前的黑暗場景猛地一變,邵剛已經站在了走廊中。
這裡正是剛才回到辦公室的那條走廊,此刻他已經進入了夢境投影現實世界後的調查局大樓場景。
同一時刻,現實世界的調查局大樓外。
一個穿著普通的年輕人手提著公文包來到大樓門口。
他沒有登記,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而是徑直走進樓內,來到電梯前摁下了按鍵。
在此過程中不管是樓外巡邏的安保,還是樓內的警衛,仿佛都看不見他似的,沒有誰過問。
甚至在這年輕人按下電梯鍵後,一名級別較高的警衛長靠近過來,表情正常地與他並肩站在一起。
很快電梯門打開,手提公文包的年輕人首先走了進去,那級別較高的警衛長則是跟在他身後。
進入電梯後,警衛長立刻按下了通往地底樓層的電梯按鍵,很快指紋掃描,顯示通過。
電梯開始下行。
身後的年輕人將公文包不急不慢地打開,從內拿出一雙特殊材質的黑色手套,給自己戴好。
隨即他又拿出一副墨鏡戴上。
電梯在負二十樓打開,兩人一前一後走了出去。
在此過程中,那警衛長全程表情木訥,兩人也不交談,似乎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麼。
不過就在兩人走出負二十樓走廊的一刻,該樓層閃爍起了紅色警報,同時一道電子女聲驟然響起。
「偵測到未知原因入侵,請所有人做好警戒!警戒範圍內偵測到不明序列能量波動,請提高防範!」
這電子女聲不斷地重複著以上兩句話,伴隨著紅色警報,但這層樓的所有人都完全無視了該警報。
每個人都在做著自己的事,包括那在前方帶路的警衛長。
他似乎知道身後年輕人的目的地在哪兒,走在前方徑直穿過活體研究所,繼續往走廊中深入。
很快經過了三道合金門,最後來到裝備研究辦公室。
這裡是古教授平時的工作地點,不過當前他並不在這裡。
那年輕男子似乎也並不是來找古教授的,而是直接走向了最裡面的實驗室。
其他工作人員都坐在自己的崗位上埋頭工作,仿佛看不見到來的這陌生年輕人。
或者在他們的意識中,此人就是古教授本尊,甚至有人還對他點頭微笑,一副很熟識的模樣。
不多時古教授的一名助理起身,和這年輕男子一起走到實驗中心的最裡面。
那是上次古教授研究培育出「序列樹」虛擬圖案的實驗室。
實際上經過官方這麼多年的努力,再加上李九禾提供的那些序列圖,以及最後根據黑侯爵口述的序列樹發展規律,古教授終於通過研究推測出了整棵序列樹的生長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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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李九禾一直忙於自身事務,沒有詢問實驗中心這邊的進展情況。
可以這麼說,當前調查總局對序列圖的研究,已經穩穩超過了其他序列家族。
所以這也是關家老祖讓關家從此和調查局密切合作的原因。
當然,目前天樞國的花家也是這麼想的。
那助理很快走上前,用自己的指紋和瞳孔試圖打開這扇實驗室的合金大門。
不過此刻整棟大樓內警報聲大作,電子女聲的提醒一直在持續,導致安全系統警戒程度已經提至最高。
在這種情況下實驗室的大門直接被強制鎖死,無法用正常方式打開。
毫無知覺的助理在嘗試了好幾次後,厚重的合金門並沒有開啟跡象。
但這助理似乎永遠都不會停下,依舊機械地重複著開門的動作。
年輕男子眉頭微皺,他發現確實已經無法打開這扇門了,隨即放下公文包,靠近合金門,雙手伸出。
戴了黑色手套的雙手在這一刻忽然發出強烈光芒,光芒使這傢伙雙手變通紅,就好像高溫烙鐵,手掌表面一陣陣熱氣波紋升騰而出。
年輕男子用雙手觸碰合金大門,很快這堅固的合金開始肉眼可見地融化。
片刻後他的雙手直接插進了合金門中,高溫融化還在持續,合金門往兩旁化開,現出一個巨大的洞。
啪嗒啪嗒,融化的合金往地上滴落,匯聚成一團,形成了一股非牛頓流體,將地面灼穿一部分後很快又凝固。
等這門洞足以供一個成年人通過後,年輕男子收回雙手,一躬身鑽進了實驗室。
此時那投影出的虛幻序列樹依舊呈現在實驗室中間位置。
實驗室的整套系統處於正常運行狀態。
年輕人從公文包內拿出一顆類似晶片模樣的物體,直接放在了序列樹的樹根下方位置。
虛幻的序列樹開始閃爍,變不穩定,很快就被收進了那類似晶片的物體中。
年輕男子彎腰正要拿回晶片。
就在此時,整個實驗室空間開始發出詭異的震盪波,一陣陣強大的序列能量波動從外面湧來。
這年輕男子第一次露出吃驚表情,抬頭看向四周。
他能察覺到這股序列能量很強大,足以對自己此刻的狀態造成影響。
但是這個影響的目的又並不是針對自己。
就好像他這裡只是無意中被波及到了一般。
下一秒,這男子醒悟過來:「是重置?他的重置影響了我!」
轉瞬間,這裡原本已經極其混亂的畫面恢復了平靜,回到了剛才正在正常辦公的模樣。
而這年輕男子則是當場消失。
實驗室中也並沒有受到任何攻擊。
警報停止,調查局大樓恢復了之前的有序狀態。
下一秒,調查局大樓斜對面七樓的一個光線昏暗的狹窄房間裡。
那手提公文包的年輕男子突兀地站在房間中,抬頭看向坐在一張書桌前的一個中年人。
那中年人留著小鬍子,個子矮小,長相也很普通,屬於丟在人群里就找不到的那種。
此刻這小鬍子中年人面露驚訝,兩人對視一眼後,他扭頭看向斜對面的調查局大樓,隨即低頭思索起來。
屋裡一片寂靜,暫時誰也沒有說話。
還是那手提公文包的男子打破了沉默,開口道:「爸,我被他重置了!剛才我明明已經快拿到那東西,忽然就產生了外來能量波動。那傢伙的能力明顯超過了我,所以我不可抑制地陷入了他的任務重置中。」
實際上,坐在陰暗屋中的這位父親,同樣也被任務重置波及。
和提公文包的男子一樣,他所在的這片時空也受到了干涉。
不過這兩人的實力太過強大,哪怕所在的時空被干涉重置,他們的思維和記憶卻依然保留了重置前的狀態。
這是他們本身的序列能力所形成的「域」帶來的結果。
以這二人的強大實力,哪怕處於李九禾的任務重置中心,他們的「域」都能間接抵抗這股重置能力,保留重置前的記憶。
而剛才他們顯然只是受到了重置波及,並不是被重置的主要對象。
所以他們自身的域在這其中並沒有發揮太大作用,只是頂多保留了任務重置前的記憶。
這實力強大的父子倆不再說話,而是抬頭看向斜對面的調查局大樓。
片刻後,書桌前的父親緩緩自語:「他應該沒有發現我們。」
……
一處豪華的山景別墅區內。
半山腰一個帶有大院子的白色別墅前,調查局總部的兩輛車停在了院子外。
前面的車是江奉局長平時坐的黑色轎車,後面那輛車則是用來執行任務的武裝車。
武裝車內都是四級以上的調查員,而童城和穆念則是跟著江局長坐在轎車中。
三人一起下了車後往院子口走去。
後面武裝車下來的則是全副武裝的調查員,他們暫時分布在院子外的圍牆下,等待進一步指示。
剛剛進入院子,江奉的鼻子微微聳動,一張臉頓時變色,抬頭看向別墅的二樓方向。
童城脫口道:「不好,有血腥味!」
穆念沒有說話,而是雙手往前一甩,她所控制的無形蛛網,快速籠罩了別墅的二樓,將所有房間全部探知。
童城的戲台之力也立刻覆蓋了別墅樓以及整個院子。
兩人同時一怔,童城和穆念對視一眼,身旁的江局長則是迅速沖向樓內。
童城和穆念趕緊跟上。
在樓梯口他們看見了一男一女兩個僕人的屍體,身上全是血。
來到二樓的主臥室後,就見江局長全身發抖,臉色蒼白地站在臥室中間,目光直視前方。
只見床頭上方的牆上原本掛著一家人的照片,此時已經掉落下來,取而代之的是江局長那身穿睡裙的妻子,四肢和腦袋都被釘在了牆上,就這麼如同一副壁畫般掛著,鮮血直流,已經死亡。
雖然剛才童城和穆念已經通過序列能力看見了二樓房間中的這一幕,但是此刻親眼所見後,他們依然被這慘烈的景象驚呆。
兩人再次偵測了一下,四周沒有任何異常,但屋裡不見江局長的兒子江小威的身影。
「一定要……抓住殺害我妻子的傢伙!」
江奉從牙齒縫裡蹦出這句話,他雙眼通紅,轉頭看來。
不過,就在這一刻眼前場景一變,三人臉上的憤怒、震驚等表情瞬間消失。
在這裡的所有記憶也蕩然無存。
畫面轉動,他們已經不在別墅中,也不在車裡,而是忽然返回了調查局大樓的局長辦公室。
而且很顯然,不管是江局長還是童城或者穆念,三人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他們很坦然地回到了辦公室內,而被重置之後,剛才的記憶也一同消失。
在李九禾那獨特而強大的「域」的作用下,不管是這三人,還是原本正在自己辦公室里強制入夢的邵剛,全都重新回到了這間辦公室。
他們的表情與之前在這裡的一幕並無不同。
顯然這幾個人的序列能力所形成的「域」,還沒有大樓斜對面那超市中的父子倆強大。
所有人都沒有注意,李九禾正站在童城的後方,目光帶著思索,打量著在場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