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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秘密泄露

2026-10-13 12:15:16 作者: 仙官賜福

  半個時辰後,議事房內。

  原本這裡是專門用來商榷重要事項的地方,可如今議事房中的布置已經改變。

  其中一張木桌上擺滿了豐盛的美味佳肴,桌前只坐了李九禾與錢林二人,就連鄭同光等幾名捕頭都只能站在一旁為他們倒酒水,沒有資格上桌。

  說實話,李九禾也不不佩服這界域石的進化速度。

  這才沒過多久,想不到界域石空間中最主要的後寧朝世界,竟然已經進化和外面世界的差別越來越小!

  原本之前他們進入鄴城時,對於吃喝拉撒睡根本無感,就好像在玩一個虛擬遊戲一般。

  但如今卻完全不同了,這幾天在這裡待下來,他發現自己就如同一個生活在該世界的原住民。

  世界規則無處不在,即便他也要受到嚴格限制。

  所以和在外面世界一樣,他也必須吃喝拉撒睡。

  李九禾此刻與錢林一邊聊著,一邊胡吃海塞。

  不不說這北城兵馬司中的伙食真的不錯,看出來如今後寧朝的各方面發展應該不差。

  而剛才李九禾猜測出死者產生屍變的原因與月亮的出現有關,實際上是根據「月葬無碑」這句話出的。

  畢竟「骨刺開花」已經在眼前發生,那麼「月葬無碑」應該同樣也是這場都城詭秘兇案的關鍵線索。

  結合劉家兒子剛才忽然提前屍變的情況,他立刻就想到了兇案的發生與月亮有關。

  剛才和這些捕快以及錢林的查案結果一對比,果然如此。

  當然,在還沒有調查清楚前,李九禾沒有說出「月葬無碑」這四個字。

  而錢林此時對他的態度已經非常尊重,將之前的案件一個一個都對李九禾進行了分析,包括他們自己查到的一些現在看來無關緊要的線索。

  不管怎樣,只要能讓李九禾在此過程中發現更多關鍵信息,對錢林來說都極其重要。

  

  他不會放棄任何一絲蛛絲馬跡。

  同時他也從李九禾的口中確定了,只要避免在夜晚出行,以及避免在室外被月亮照到,應該就可以躲過這場連環兇殺案。

  這是當前最關鍵的發現,大方向已經錯不了,只是還需要進一步驗證。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李九禾放下筷子,對錢林問道:「指揮大人知不知道,這都城內可有什麼出名的石碑?」

  錢林不知他所問何意,用心想了想,回道:「石碑倒是有兩座,不過也沒啥出名的,就是有個紀念意義。」

  「是什麼石碑?」李九禾問。

  錢林面露難色。

  實際上這些石碑他根本不關注,之前也沒有研究過,如果不是李九禾突然提起來,他都忘記了都城內有什麼石碑。

  「九禾先生稍等。」

  錢林轉頭對鄭同光吩咐,「把吏目叫來。」

  鄭同光當即放下手中酒壺,快步離去。

  不多時,一個白面書生模樣的年輕男子跟著鄭同光快步而來。

  錢林介紹道:「這是我兵馬司的吏目,負責書辦一類的事務,九禾先生剛剛問起的那些石碑,我這個大老粗也不懂。具體想了解什麼情況,你可以直接問他。」

  李九禾點了點頭,目光投向吏目。

  吏目對著錢林、李九禾抱手道:「見過指揮大人,見過九禾先生。」

  李九禾問:「你先說說這都城內的兩座石碑,都有什麼意義?」

  吏目道:「回九禾先生,其中一座石碑被叫做祭雨碑,是以前用來求雨所用。相傳該碑與一尊雨神的神意相連,可獲恩准降雨。不過如今風調雨順,已經很少在那裡進行類似的祈雨儀式。而另一座石碑叫英雄碑,是為了紀念百餘年來征戰身亡的將士們。這座英雄碑所在區域到如今都很熱鬧,每年特定時候會由禮部派人主持,開展一些紀念活動,去參加的百姓也比較多。」

  聽他這麼一說,錢林也點了點頭:「這個我知道,每年我們都會去維護治安。好像有一年,先帝都親臨那英雄碑前參加紀念!」

  聽吏目這麼一說,李九禾感覺這兩座石碑似乎都沒有什麼異常之處。

  他問道:「除了兩個石碑以外,還有沒有其他的不太出名或者很小眾的石碑?」


  那吏目皺眉思索起來,一時沒有回答。

  片刻後,他似乎想到了什麼,隨即搖頭:「在城邊的荒野中倒是發現過一些荒廢的石碑,具體作用不知。九禾先生是要找某個確定的石碑嗎?您可以說說特徵,小人下去儘量幫您尋找。」

  李九禾卻道:「不在都城外,我說的是都城內的石碑,你再好好想想。」

  在他看來,「骨刺開花」發生在都城內,而「月葬無碑」大概率也和都城中發生的事有關。

  所以出現在荒郊野外的概率很低。

  何況這後寧朝世界這麼大,如果在全國範圍內找石碑的話,根本無從下手,因為數量肯定非常多。

  吏目再一次緊鎖著眉頭,沉思起來。

  很快他臉上露出複雜神色,嘴唇動了動,有種欲言又止的感覺。

  但不知為什麼,這傢伙忽然很堅定地搖了搖頭:「那都城內就沒有什麼石碑了。」

  李九禾準確地捕捉到了他剛才的表情,直接問道:「你剛剛在猶豫什麼?是有什麼話不能在這裡說的嗎?」

  吏目立刻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錢林。

  他神色緊張,臉色微紅,弓著身子快速搖了搖頭,但什麼話都沒說。

  錢林也發現這傢伙此刻表現異常,他輕輕敲了敲餐桌,開口道:「這裡就我們幾人,彼此信任,你但說無妨。」

  那吏目回頭看了一眼議事房敞開的門口,當即將聲音壓極低,輕聲道:「前段時間我聽說宮裡……」

  話剛說到這兒,立刻就被錢林打斷。

  只見錢林臉色一變,看了一眼身後站著的鄭同光三人,他立刻吩咐道:「同光,你們三個先出去。把門關好,守在外面,不要讓任何人進來,更不要偷聽。」

  「是。」

  鄭同光和另外兩名捕頭立刻轉身離開了議事房,並小心翼翼將房門關上,距離門口四五米遠才站定,隨即三人目光往四處掃視,盯著周圍的動靜。

  屋內,錢林忽然又對李九禾問道:「九禾先生是鄴城人士嗎?」

  很顯然,他現在想要弄清楚李九禾的真實身份,畢竟待會吏目要說的可是宮裡的事。

  雖然可能是傳言,但這傳言也有好有壞,萬一一些壞事被別有用心的人聽了進去,到頭來查到是從他北城兵馬司這裡泄露出去的,那可就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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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九禾心知他所想,點了點頭:「我在鄴城長大,沒出過遠門,這還是第一次到都城來尋親。不過親戚沒找到,卻碰到了都城發生的連環兇案,這才想著幫都城破獲此案,早日平息百姓的不安。」

  「九禾先生在鄴城做什麼行業?」

  「教書,偶爾也幫衙門破一些案子。」

  聽他這麼一說,錢林似乎想起了當初發生在鄴城的某件事。

  他心中微微一跳,試探著問道:「九禾先生可知道鄴城前段時間被鬼霧封城之事?」

  這件事哪怕在都城,也只有高級別的官員才知道,尋常百姓不可能知曉。

  因為該事涉及了當初大太子寧靖,密謀殺害二太子寧崇一事,這些官員都是在事後才知道。

  而且還是當時的寧崇特意放出的風聲。

  這也為後來寧崇藉機奪王位,順利登基奠定了基礎。

  至於那在鄴城準備截殺他的大太子寧靖,則是已經被登基後的寧崇砍了頭。

  當時鄴城死了那麼多人,被封鎖了很長一段時間,如果李九禾是本地人的話,不可能不知道。

  就見李九禾點了點頭:「我當然知道此事,親身經歷,歷歷在目。當時全城都被一股霧氣籠罩,所有人都無法出去,外面的人也進不來,城裡面又開始鬧鬼。我還幫著衙門破獲了好幾起鬧鬼的案子,不過那些鬼殺不死,我們也沒有辦法。後來不知是什麼原因,忽然有一天困擾了鄴城的那些鬼霧就消失了,至今無解!」

  如今對錢林的真正底細,李九禾並不了解,他也不敢暴露出自己和寧崇以前就認識這件事。

  而是以一個鄴城底層百姓的視角,講述了當初鄴城被鬼霧封城的經歷。

  錢林仔細聽了後,結合他對鄴城事件的了解,終於不再起疑。


  他嘆息道:「原來先生在那時就已經在助衙門破案了!可惜,要不是有如今懸案發生的話,我錢林還碰不到像先生這麼有本事的人。」

  李九禾謙虛道:「指揮大人言重了。」

  隨即他再次看向等候在一旁的吏目。

  錢林不再猶豫,對吏目道:「現在你可以說了,不過記住!說過的話,走出這間議事房後立刻忘記,誰問也不能再提及。」

  這吏目滿臉驚恐,快速點頭:「小人明白。」

  他清了清喉嚨,說道:「是這樣的,小人曾和宮裡那群小太監打過交道,聽他們說禁宮中傳言,有人看見過一個古怪的小石碑,這石碑還不足成年人膝蓋那麼高,當時以為是誰不小心挖出來的某個陳年舊物。後來禁衛軍去查看後,發現石碑不見蹤影,那出現石碑的地方一片平整,根本沒有被挖掘過的痕跡。」

  「再後來又聽說,這小石碑反覆出現在宮裡的其他地方,不僅是在露天場所,就是在嘉和宮內也都被人看見。給人的感覺,它似乎擁有生命,會移動,還會自己藏匿起來。」

  錢林緊皺著眉頭問道:「石碑出現後的那段時間,宮裡還傳出過其他怪事嗎?」

  吏目搖頭,一邊回想一邊說道:「這小石碑應該就是一件怪事,不過在那之後……」

  說到這,他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神情一變,一雙眼睛驚恐地瞪著錢林和李九禾。

  「指揮大人,我聽說如今發生在都城中的連環兇案,好像最開始就是從宮內……」

  話沒說完,錢林已經揮手將他打斷,隨即開口道:「不用說了,你下去吧。」

  吏目趕緊閉嘴,畏畏縮縮地點了點頭:「小……小人告退!」

  不敢再多說,他轉身快速離開了議事房。

  站在門口的鄭同光等人見吏目離開後,只是扭頭看了一眼房內。

  在沒有到錢林吩咐的情況下,他們仍舊站在原地,沒有移動。

  很快房門再次被關上,屋裡就只剩下錢林和李九禾二人。

  沉默片刻後,李九禾輕聲問道:「剛才吏目的意思是,那會動的小石碑出現後不久,宮裡就發生了和如今宮外相同的命案?」

  錢林微微點頭:「大概是這樣,但我也不敢肯定。畢竟那小子都是聽說的傳言,這些傳言是真是假,誰也不知。」

  錢林如今有些擔心起來。

  這件案子不詳查還好,這麼一查的話,感覺牽連太深。

  以他如今的官職和地位,根本無法承受這個後果。

  他緊鎖著眉頭,不再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這才對李九禾道:「九禾先生,咱們能不能只調查該案,不再調查它的前因後果,只要抓住兇手就行?」

  李九禾嘆了口氣,如實說道:「我現在擔心的是這個兇手可能就隱藏在宮內。因為看這樣子,第一起兇案就是在宮內發生的,隨後才傳到了宮外。」

  議事房內再次陷入死寂。

  李九禾知道此時的錢林已經面臨兩難之地。

  因為宮裡的事根本不是他一名小小的北城兵馬司指揮能夠染指的,這種事查下去後,肯定牽扯極大。

  若是查好了還好說,若是查出更大的問題,像錢林這種六品官員立刻就會落馬。

  甚至還會殃及他的家人。

  沉默片刻後,錢林輕輕拍了拍桌子:「案子先查到這裡,今天九禾先生在這裡聽到的消息,咱們就爛在肚子裡,暫時不要說出去。畢竟這是謠言,沒有任何確鑿證據。而當下我們要做的是先預防更多兇案發生,不讓事態進一步蔓延。」

  李九禾點了點頭,不再多說。

  此時他已經可以肯定,只要自己能夠解決這起引發禁宮內外及整個都城人心惶惶的連環兇案,破解所謂的「骨刺開花,月葬無碑」之謎,應該就能解決後寧朝的大麻煩。

  這是他能吞食界域石的必要條件。

  仔細梳理過後,當前疑團已經轉向了禁宮內。

  不管是兇案還是那石碑,似乎都是從禁宮首先流傳開的。

  第一起兇案發生在宮內,石碑的傳聞同樣也源自宮內。

  如此看來,找個充分方法進宮,否則此案也不好繼續查下去。


  而如今錢林也有些被動,畢竟他官職有限。

  發現此案不好處理後,他也收起了剛才那躍躍欲試的小心思,只求能夠防止案情進一步惡化,並安穩度過這段時間就行,不再敢奢求破獲這起與宮中有密切關係的大案。

  這餐飯結束後,李九禾被錢林安排在一間上好的客房內休息。

  從議事房出來後,錢林就急匆匆地離開了,不知道是去更改當晚的巡邏工作,還是忙別的事。

  不過李九禾的心裡卻有一股異樣感,說不上來這是一種什麼感覺,既不是被人盯上,也不是哪裡出了紕漏而不自知。

  就是總感覺自己必須提高警惕,似乎有什麼事可能會找到自己頭上。

  如此一直到了夜深人靜時刻,為了以防萬一,李九禾沒有出門,也沒有打開窗戶查看外面的夜空是否有月亮。

  整個客房附近都靜悄悄的,聽不見有人走動。

  看來錢林已經將最新的指令發布了出去。

  也就是在北城範圍內展開宵禁,所有無關人員一律不出門,盡最大程度降低被自己長出的骨刺殺害的可能。

  透過窗戶紙,李九禾隱約能看見今晚月光明朗。

  按照白天的推斷,這應該會是那連環兇案的高發時段。

  他很晚才睡,不過沒睡多久就被一陣嘈雜聲吵醒。

  睜眼一看,天剛蒙蒙亮。

  那嘈雜聲越來越近,很快就來到了門外。

  李九禾從床上坐起,還沒來及穿好衣服,就在此時房門被一股大力猛地推開,門栓斷裂,掉落在地。

  門口站著幾名神情凶戾的帶刀官兵,那身官服和北城兵馬司的人並不一樣。

  再看兵馬司的幾名捕快,正站在這幾個官兵身後,面露焦急,不停解釋。

  但這些官兵根本不聽,看樣子他們的權力要大過這些捕快。

  「你是李九禾?」為首的一名官兵語氣冷冽問道。

  李九禾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那官兵對手下使了個眼色,另有兩人立刻朝李九禾走來。

  為首官兵這時又開口:「我們懷疑你與都城近來的連環兇案有關,現將你收至大牢調查,如敢反抗,殺無赦!」

  聽對方這麼一說,李九禾有種恍然大悟之感。

  昨天晚上心裡一直浮現的那種感覺,此刻終於找到了落處。

  看來他查案的消息還是被人泄露了出去。

  而且昨晚和他交談的人有那麼多,幾乎每個人都有可能是泄密之人。

  不過正好,他可以利用這個機會看看那想要抓自己的到底是什麼人,以及為什麼要抓他。

  按理來說,以他昨天的表現,如果有人真想破這個案子,應該會有求於他才對,而不是將他直接收入大牢。

  所以很顯然,有人不想他破案!

  這麼一想,李九禾沒有反抗,也沒有選擇進入內觀世界溜掉。

  他起身穿好衣服後,跟著這些官兵離去,而在此過程中,官兵還將他全身上下搜了個遍,但什麼都沒搜到。

  李九禾如今最大的口袋就是那內觀世界,有什麼東西他都會直接放到裡面。

  只要不是有生命的物體都可以隨拿隨取。

  走出兵馬司時,鄭同光聞訊匆匆趕來,一臉焦急。

  他本想靠近李九禾說什麼,但那些帶刀官兵一把推開,呵斥道:「北鎮撫司查案,你敢知法犯法,以下犯上?」

  旁邊立刻就有人將鄭同光拉了回去。

  鄭同光氣急敗壞道:「指揮大人呢?我要去見指揮大人……」

  隨即他隔了一段距離對李九禾喊道:「九禾先生不要慌,指揮大人會和他們交涉,很快就能放你出來!他們一定是弄錯了!」

  看出來,這些人當中也只有鄭同光絕對不會對付李九禾,而是真的指望他能破案。

  出了軍馬司後,李九禾的頭上被套了一個黑色的布頭套。

  這布套質地極厚,套上後什麼都看不到,就連脖子處都被繩索收緊,但還不至於窒息。

  李九禾跟著這些官兵上了一輛馬車。


  乘坐了大約四五十分鐘後馬車停下,幾人下了馬車後,官兵將他壓著一路前行。

  進入某個區域後,七拐八拐,下了好幾層台階,很快聽見有門被打開的聲音,隨即李九禾身後一股大力將他推向前方。

  李九禾腳步很穩,往前跑了兩步後並沒有摔倒。

  「咦?」就聽身後傳來一道驚疑聲。

  有人說道:「這小子的下盤功夫很穩啊,是個練家子。」

  李九禾也不說話。

  不多時就有人拿來了鐵枷鎖鏈,將他的雙手、腦袋以及雙腳全部銬上。

  在此過程中他也沒有反抗,畢竟他要走的話分分鐘的事,這些東西根本銬不住他。

  眼見將李九禾銬上鐵枷鎖鏈後,那剛才驚疑之人這才放下心來,隨即扯掉了李九禾頭上的黑布套。

  剛剛李九禾就已經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臭味,他知道自己已到了大牢中。

  四處看去,這大牢里昏暗無比,陰冷潮濕。

  對面和隔壁的牢房內,有好幾個蓬頭垢面、一身破爛的囚犯正扭頭看著他,目光如要吃人一般。

  畢竟李九禾此刻的裝束和長相與這裡的人格格不入。

  不過看出來,只有他被上了鐵枷鎖鏈。

  其他人要麼只有鎖鏈,要麼只有鐵枷,要麼就是什麼都沒有的自由身,可以在牢內來回活動。

  李九禾也沒有其他表示,找了個稍微乾燥點的茅草堆坐了下來。

  他相信這應該就是自己的床了。

  對方既然將他抓來,肯定會審問他的,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所以他也根本不用多問。

  如此等了差不多一個多時辰。

  期間隔壁的一個看上去五十多歲、披頭散髮的囚犯一直盯著李九禾,沒有收回目光,不時還舔舔嘴角。

  感覺這傢伙似乎是想要吃了他。

  李九禾則不予理會。

  那傢伙似乎忍不住了,開口道:「小兄弟,你過來。我知道你是冤枉的,我有辦法能讓你出去。」

  李九禾對面那牢房內的男子立刻提醒道:「別聽大嘴牙的話,那傢伙好久沒吃肉了,小心他咬掉你身上最肥的肉。」

  說到這兒,這傢伙咧嘴一笑,露出斑黃牙齒:「其實我才能救你出去。你看,我已經挖了一個地洞,就在牆角這裡。出去後,你給我點銀子就行,怎麼樣?我不吃人,只要錢。」

  李九禾連頭都沒抬一下,仿佛根本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只是坐在草堆上,默默地等待著。

  不多時,這一層牢獄的入口方向傳來了腳步聲,兩名帶刀官兵簇擁著前方一名身材矮小微胖的老者緩步而來。

  這老者頭髮花白,留了一抹同樣花白的鬍鬚,看上去面色和藹,不過給李九禾一種笑面虎的感覺。

  他命人打開了李九禾這間牢房,背著手緩緩步入其中。

  「見了鎮撫大人還不跪下?」

  那站在門口,並沒有進來的帶刀官兵聲若洪鐘,中氣十足地喝道。

  這些官兵明顯內勁強悍,比之昨天李九禾遇見的錢林那位大武師也不遑多讓。




  這兩個傢伙剛才臉上的戲謔表情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滿臉驚恐,對著那矮小肥胖的老者不停磕頭。

  「鎮撫大人?真的是鎮撫大人嗎?大人我是冤枉的!」

  「大人你一定要為我做主呀!是曹軒那傢伙陷害我……」

  「閉嘴!」剛才那說話的帶刀官兵一聲大喝,「誰再說話,立刻斬了!」

  頓時這兩名囚犯噤若寒蟬,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不敢再發出聲音。

  那矮胖老者已經走到李九禾身前站定。

  他一臉和藹,面露微笑開口道:「九禾先生來自鄴城?那您當初是否和一個叫寧崇的少年見過面啊?」

  在他說話之時,那兩名官兵已經快速退出了牢獄通道,看不見身影。

  李九禾抬頭看著矮胖老者,又扭頭看了看那跪在了各自牢房中的兩名囚徒。

  他並沒有回答這位鎮撫大人的話,而是問道:「你準備就在這裡審問我?」

  「有何不妥?」矮胖老者笑眯眯問。

  李九禾也笑了:「所以,這些人你是一個都不準備放走了?」

  他口中的「這些人」,顯然就是其他牢房中的囚犯。

  因為他目前所掌握的信息肯定不能外傳出去。

  這位鎮撫大人選擇不避嫌,直接在這裡詢問的話,顯然是有心要將這裡的囚犯悉數殺掉。

  聽李九禾這麼一說,那兩名囚犯也不是傻子,當即臉色唰的一下蒼白,整個人篩糠般的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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