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坐在床榻上的人的確是關繼坤。
李九禾也想不到,竟然會在此時此刻碰到這位老熟人。
當初他將關繼坤留在了鄴城,自己破除鄴城的鬼霧後離開,沒想到關繼坤不但沒死,反而混進了後寧朝的宮內。
看這傢伙的模樣似乎地位不低。
關繼坤一身錦衣衛的裝束,上等佩刀放在床榻旁。
不過他的右腳當初已經斷掉,如今從斷掉的地方被截肢,並安上了一節黝黑結實的圓錐形木頭,替代了原本的腳。
不知道為什麼,這傢伙的裝扮總給李九禾一種看見了海盜的既視感。
同時李九禾也很納悶。
當初的關繼坤擁有控神技能。
可如今這傢伙身處後寧朝的都城中,這裡皇氣浩蕩,壓制一切,就連自己在進入都城時都要選擇接受規則壓制,否則無法進城。
這關繼坤同為序列者,按理說他的控神技能應該也會被都城內的規則壓制,無法再使用,就如同李九禾的任務重置技能一樣。
可這傢伙看樣子依舊混很好,難不成他的控神技能並沒有受到規則限制?
否則李九禾想不出這傢伙在斷腿並且失去了序列能力後,還能擔任錦衣衛的官職。
就見那高瘦太監對著關繼坤鞠了一躬後,這才開口:「指揮使大人,那叫李九禾的小子就在剛才,在老奴眼前忽然消失了!」
關繼坤面露錯愕,問道:「消失?!就連你和北鎮撫都沒有找到他去哪兒了嗎?」
高瘦太監搖了搖頭:「當時北鎮撫還給他下了四道死人絲,那些死人絲連同這小子一起消失的,連鎮撫都感應不到。」
關繼坤緊鎖著眉頭,片刻後他仿佛在自言自語:「難道他不會被壓制?」
高瘦太監顯然不知道他在說什麼,詫異問道:「指揮使大人,老奴不明白您的意思。」
關繼坤反應過來,擺了擺手:「沒什麼,那你們還是按照計劃抓緊行動。我過來也只是替廠公問一嘴,免到時候崇帝那邊問起,我也好應對,不至於讓你們露了馬腳。」
「指揮使大人辛苦了。」高瘦太監立刻回道。
「對了,我一路過來都沒見到廠公,他去哪了?」關繼坤問。
高瘦太監搖頭:「老奴也不知,不過廠公他老人家運籌帷幄,守時守信,絕對不會耽擱計劃的執行,這一點請指揮使大人放心。」
關繼坤看樣子似乎還想詢問廠公的具體動向,但他很快憋了回去,揮了揮手:「我今晚就在這裡歇了,你先退吧。」
「遵命。」
高瘦太監後退了兩步,隨即停下,似乎想到了什麼,開口問道:「指揮使大人今晚是要小珍還是小昭,亦或是兩人一同伺候您?」
關繼坤想都沒想,回道:「兩人一起吧。」
「遵命。」
高瘦太監臉上浮現猥瑣笑容,很快退出了房間,將門關上後他往左邊的走廊快速離去。
想來是去通知下人,將那兩個名叫小珍和小昭的宮女叫來。
李九禾沒有再跟著這傢伙去,他本想繼續留在這裡,看看能否從關繼坤身上探出更多的信息。
但在太監離開後,關繼坤這傢伙就側躺在床上,沒有了動靜。
不多時,他傳出了輕微的呼嚕聲,竟然直接睡著了。
等了片刻後,就見兩名美貌宮女在一名小太監的帶領下,快速而來。
這兩名宮女均是愁容不展。
很快那胖太監敲了敲門,恭敬說了一句,隨即將門推開讓兩名宮女進屋。
小太監自己則並沒有進去,而是關了門離開。
接下來屋裡的動靜李九禾不想再聽。
他轉而以當前的特殊狀態就在這宮裡四處遊蕩起來。
禁宮的面積太大,他就這麼走走看看,很快找到了一間廚房。
早就餓急了的他,在廚房裡發現了一些冷饅頭,隨即吃了兩個,然後繼續在宮內尋找。
剛才他睡了一覺,所以目前狀態還不錯。
此時應該是凌晨時分,也不知道是幾點。
蒼白的月光灑在地上,結合近期不斷發生的連環兇案,給人一種莫名的不適感。
李九禾準備找到寧崇的寢宮。
現在看來,這位剛剛登基不久的少年已經四面受敵。
如今宮外有北鎮撫司叛變,宮內則是內廠廠公圖謀不軌。
而且剛才看那高瘦太監對關繼坤的稱呼是指揮使大人,所以這傢伙大概率已經是錦衣衛的指揮使。
關繼坤的官職爬升如此之快,應該也是深寧崇信賴之人。
只是沒想到他竟會反過來聯合內廠,狠狠地坑寧崇一把。
這件事恐怕寧崇自己都沒想到。
後寧朝的內廠類似於明朝的東廠、西廠。
所以廠公的權力很大,再加上一個錦衣衛指揮使,這兩人在禁宮內幾乎已經無所不能。
所以寧崇目前的情況非常危急,自己需要先給他提個醒,然後再想辦法看如何破解。
他記上次兵馬司的吏目曾提過「嘉和宮」這三個字。
所以猜測寧崇可能就住在嘉和宮內,現在只要找到這個宮殿,應該就能找到寧崇。
只是這個地方實在太大,尋找起來較為困難。
而就在此時,轉過一條馬車道後李九禾停下,就見一個年輕高大的太監正站在馬車道的中間。
周圍一個人都沒有。
這傢伙雙手垂著,站筆直,腦袋微微揚起來,似乎在看夜空。
這一幕讓人感覺有些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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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九禾似乎捕捉到了什麼,他往前走了幾步,靠近這一動不動的高大太監。
太監身上只穿了白色的內襯,顯然他之前應該在睡覺。
等李九禾靠近後,發現這太監的雙眼只有眼白,看不到一點黑眼仁,就這麼仰望著星空。
大約十多秒後,高大太監的身體忽然開始不受控制地抖動起來。
同時他喉嚨里發出咕嚕嚕的聲音,好像有氣流上涌。
他的雙手開始快速揮動,雙腳不停的跺地,似乎很難受。
很快這傢伙的嘴巴猛地張開,越張越大,肌肉撕裂的聲音傳出。
隨即咔嚓一下,一根較大的骨刺突然從他嘴裡穿出!
眼前的一幕使李九禾忽然醒悟,他正在親眼目睹一起連環兇案的詳細過程。
而這一刻的受害者,身上的傷口並不在軀幹上,而是在他的嘴中。
那忽然戳穿出來的骨刺,將他整個面部都已經撐四分五裂,看上去極其恐怖。
一張臉很快就被鮮血浸滿,變血肉模糊。
唯有那伸出來的骨刺,看上去是那麼的醒目。
這傢伙一身力量似乎全都聚集在了那根骨刺上。
保持著這個詭異姿勢,數秒鐘後,太監重重倒地。
而他嘴中的骨刺則是立刻脫落出來,肉眼可見地化成了骨粉消散。
直到這一刻李九禾才確定,原來骨刺是這麼消失的。
難怪當初一點也找不到兇器的蹤跡!
他蹲下身,靠近這已經死亡的太監,目光聚集在對方那依舊大大張著的血肉模糊的口中。
仔細查看過後,他發現這太監的一口牙齒已經全都消失。
這麼一推測,剛才那些長出來的骨刺,應該就是由太監那滿口牙齒變形後所致。
也難怪在其他連環兇案的死者身上,都有幾塊骨頭消失的情況。
而且傷口由內往外,貫穿而出,與剛才這幕情形完全一致。
看來是死者體內自己的骨頭變形成骨刺後,從體內貫穿出來,將死者殺死。
然後變形的骨刺又化為骨粉消散。
由此就根本找不到任何兇器!
李九禾一邊猜測,一邊觀察地上的死者,確定了心中想法。
而就在此時,不遠處的一條狹長的院落中傳出一聲驚呼,那圍牆內似乎也出現了異樣。
很快就有一個太監尖聲叫了起來:「死了,又有人死了!」
這傢伙一邊叫一邊跑,很快遠處有人點上了燈,跑出來查看。
李九禾知道,那邊應該還有一名被骨刺穿透了身體的死者。
如此看來,關繼坤和廠公的計劃已經全面展開,此刻宮外的都城那些大街小巷中,更多的兇案應該也在同步發生。
本來當初錢林和李九禾已經推斷出避開兇案發生的兩個必要條件,一個是不要待在室外,第二個則是不要被月光照射。
可他們的這個推斷還沒來及證實,錢林就被殺害,而李九禾則是被關入了大牢。
所以該消息根本沒能傳出去。
李九禾不再理會,而是快速前行,繼續尋找嘉和宮的位置。
不多時他在一支巡邏的隊伍中,聽到了他們要去嘉和宮換班值夜,隨即跟著這支隊伍一路前行,終於找到了嘉和宮。
嘉和宮外始終都有照明燈,同時周圍也一直有人巡邏,看出來這裡防衛森嚴。
但這對於如今的李九禾來說,形同虛設。
他無聲無息地進入了宮殿。
在大殿內四處查看,一間間房挨個找去,很快找到了龍榻之所。
走近一瞧,床榻上果然躺了一個人,蓋著淡黃色的被子,被子上還有九龍圖案。
而床上的人此刻睡很熟,看不太清楚容貌。
就在此時,李九禾忽然發現這熟睡之人的胸前,一道微弱的光芒亮起。
光芒越來越亮,本來正在熟睡的人猛地一個激靈,眼睛睜開,一臉警覺問:「是誰?」
一聽就是寧崇的聲音。
李九禾感覺有些怪,因為此時他仍然在內觀世界中,只是處於介於外部世界和內觀世界的狀態。
這種狀態比環境融合的序列能力還要強大,按理來說不可能會被人發現。
很快寧崇坐了起來,外面有小太監立刻聞風而至,手裡還拿著一盞油燈。
他迅速將龍榻兩旁的燈芯點燃,這才開口:「聖上沒事吧?」
寧崇沒有回答,而是四處看去,發現這裡一切如常。
隨即他低頭看了看戴在自己胸前的那顆獸牙。
這顆獸牙李九禾也認識,當初在鄴城的時候,他就親眼見到大量等級極高的厲鬼,圍在寧崇所藏匿的那間屋子外。
這些厲鬼隨便一隻都能殺了自己,可那麼多聚集在一起卻無法殺掉寧崇,就是因為當時寧崇胸前戴著的這顆獸牙。
最後他們也是因為有這顆獸牙的幫助,才從鬼霧中找到出城的方向,逃離鄴城。
這獸牙如今依舊戴在寧崇的身上,而剛才李九禾只是靠近了一些,沒想到獸牙的能力竟然如此詭異且強大,能夠感受到尚在內觀世界中的他。
只是雖然寧崇被迫醒來,但他還是無法看見李九禾。
頂多只能依靠獸牙感知到周圍有異常情況發生。
這小太監應該是寧崇的心腹之一,他很明白這位聖上在想什麼,立刻掌著燈在龍榻周圍尋找起來。
找了片刻無果後,他這才給寧崇回復了一句:「聖上,小人沒有什麼發現。」
寧崇點了點頭:「退下吧,應該是朕做了一個噩夢。」
小太監應了一聲,正要吹滅床榻旁的油燈,寧崇道:「不用熄燈了,任它亮著。」
小太監隨即後退,快速離去。
寧崇右手握著胸前的獸牙,緩緩躺下。
不過就在此時,他發現獸牙的光芒又有些微微亮起。
心中一震,寧崇似乎有了感應,躺在床上扭頭往左邊看去,就見一個黑影站在距離他的床榻大概五米遠的位置。
他心裡一驚,不過還沒來及出聲,對方就已經開口:「寧崇,是我,李九禾。」
寧崇整個人一愣,快速從床上爬起,努力睜大眼睛看去。
李九禾則是稍微往前兩步,讓他能夠看清楚自己。
很快寧崇就露出了喜色,但隨即一抹狐疑之色閃過,問道:「真是你嗎?」
李九禾點了點頭。
寧崇隨即問:「我們當初是如何認識的?」
李九禾知道他這麼問的意思,回道:「在鄴城內,你被幾頭厲害的鬼物困在了房屋中,我將鬼物引開救了你。」
「那當初我們是如何走出鄴城的?」
「用你胸前帶著的那顆獸牙指路,我是跟著你才破除那鬼物離開了鄴城。」
「在離開鄴城之前,我們遭遇了什麼?」
「一個名叫關繼坤的人本來在城門口阻攔,但我們繞過了他,不動聲色地離開了鄴城。而這傢伙如今好像已經是你錦衣衛的指揮使了。」
連著三個問題,這都是寧崇從沒有告訴過其他人的細節。
而李九禾全部對答如流,這完全能證明他是真的李九禾,並非他人假冒。
寧崇猛地掀開被子,快速下床起身,一臉欣喜地看著李九禾。
李九禾也露出了笑容。
「我記我走之前,你還說著要回都城,沒想到轉眼回來後,你就已經登基即位,成為當今聖上。」
寧崇在李九禾面前還是和以前一樣,他走過來親切地抓著李九禾的雙臂。
如今這傢伙已經和李九禾一樣高,而且骨架大,一看就非凡俗之相。
他欣喜地問道:「你當時去哪了?剛出城一轉眼你就不見,本來我想拉著你和我一起回都城發展,助我爭奪皇位的。」
李九禾笑著搖了搖頭:「我可不是這塊料,當時我還有急事要做,也不想耽擱你,所以才會不辭而別。」
這個後寧朝世界本就有超凡者的存在,所以他當時是通過什麼方法離開的,寧崇並不關心。
寧崇只知道眼前的李九禾身手了,實力非凡,如果肯留下來幫助自己,將是一大助力。
甚至比現在已經是錦衣衛指揮使的關繼坤還要厲害。
隨即寧崇拿起一盞油燈,拉著李九禾來到了一旁的軟榻上坐下,兩人就這麼促膝交談起來。
而那屋外守候著的心腹太監也聽到了動靜,但他聽見寧崇似乎在與人交談,且並沒有使喚他。
這小太監雖然狐疑,卻也不敢進來打擾。
寧崇急於了解李九禾近段時間的動向以及打算,而李九禾同樣也想了解寧崇如今的想法。
一番交談下來,李九禾告訴寧崇自己在這段時間處理了一些私事,後來聽說都城有變動,新帝即位,這才趕來都城。
恰逢城內連環兇案四起,鬧人心惶惶,他就準備調查一下這些案子。
後來到了一些線索,遂決定到禁宮見一見當今的崇帝。
而寧崇則是告訴他,上次鄴城被鬼霧封城,就是大太子寧靖使的鬼。
不過寧靖已經被他砍了頭,在宮內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中,最終還是寧崇取了勝利。
李九禾對寧崇分析了當前連環兇案的線索,以及避開兇案發生的兩個要點。
同時他直接說了自己在進入都城後的遭遇,而內廠廠公以及北鎮撫司已經勾連在一起,正是他們密謀策劃了在都城鬧沸沸揚揚的離的連環兇殺案。
說到這裡,李九禾有些不解地看著寧崇,問道:「聖上可否告知,您是怎麼碰到關繼坤,又將他任命為錦衣衛指揮使的?」
這錦衣衛指揮使可是正三品官員,宮內統管錦衣衛,宮外則管轄南北鎮撫司,權力極大。
寧崇既然任命關繼坤為指揮使,肯定是對他極其信任。
只是這位少年並不知道關繼坤如今已經和廠公一起在密謀造反了。
寧崇道:「我是在離開鄴城之後,前往都城的途中與關繼坤結識。因為之前你我和他有過衝突,所以最開始我還對他有防備。後來經歷了一些事,我發現他是真的想要投靠於我,而且他也說了,他與你之間有仇恨,但並非針對我。我見他本事了,雖然斷了一隻腿,但能夠控制他人的神魂,是一名實力強大的秘術師。經過考驗後,最終我選擇接納了他。」
李九禾剛才已經聽北鎮撫司和那高瘦太監提到過「秘術師」這三個字。
他知道這些人大概率是將他們序列者的能力與秘術師的能力搞混了。
不過這已經不重要。
他如今考慮的是,是不是一旦作為皇帝的寧崇接受了某個人,哪怕關繼坤是外來的序列者,就能夠在皇城內使用序列能力?
否則就只能如自己這樣,被迫被規則暫時剝奪任務重置能力。
不過他試了一下,發現自己還是沒有恢復重置能力。
隨即他對寧崇說道:「剛才我已經查探清楚,這關繼坤和廠公等人正密謀加害於你,而那連環兇案他也有參與……」
聽到這裡,寧崇表情微變,但並沒有如李九禾猜測的那樣很驚訝。
「你是怎麼知道的?」他問。
李九禾不可能說出自己可以進入內觀世界,回道:「我是誤打誤撞,看見了他們正在密謀的一幕。」
話落,他發現寧崇看著自己的表情明顯很疑慮,似乎對自己反而升起了戒心。
所以難不成這少年寧願選擇相信關繼坤,也不相信自己?
兩人交談了這麼一會兒,李九禾其實已經意識到,眼前的崇帝雖然看似少年,實則城府極深,心思細膩。
這一點他當初在鄴城與其結識的時候就已經發現。
按理來說,寧崇不可能輕易相信他人的,哪怕這個人是他李九禾,除非……
想到這裡,李九禾眼睛微微亮起,直接開口問:「聖上是不是已經知了這些連環兇案的細節以及由來?」
果然寧崇點了點頭:「的確如此,那些離死亡的人先是從宮中開始,然後傳到了宮外,並有意地在百姓當中製造恐慌。而且當前已經有了謠言,說是在我登基之後都城就遭遇了邪祟入侵,這是不祥之兆,若想百姓安穩,必須另擇定國明君!」
「那聖上的意思是?」李九禾問。
寧崇沒有回答,卻是問道:「先說說你是怎麼從北鎮撫司的大獄中逃出來的?」
李九禾知道寧崇對自己還是抱了戒心,要讓對方完全接納自己,並幫助他鞏固皇圖大業,必須不能讓他對自己產生懷疑。
隨即他站起來,後退一步,直接進入了內觀世界。
寧崇猛地一怔,四處看去,頓時感到緊張起來。
就聽李九禾的聲音傳出:「就是通過這個方式。」
話落,他一步踏出,再次站在了寧崇面前。
寧崇整個人呆了呆,這才忍不住拍膝叫好:「不錯不錯,先生大能!這才是我認識的李九禾先生。」
隨即他面色一正,壓低聲音道:「實不相瞞,關繼坤是我的人,他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聽從了我的安排。」
聽他這麼一說,李九禾恍然大悟。
說實話,他有時候自然而然會將寧崇當做普通少年看待,實際上這小傢伙的心思之深,甚至已經超過了絕大部分成年人。
寧崇必然在發現情況不利於自己後,派出自己的心腹關繼坤,讓他主動加入了廠公等人密謀的計劃中。
畢竟錦衣衛在宮中權力滔天,如果有關繼坤加入,對這些人的計劃推動將幫助極大。
關繼坤想要加入對方肯定費了一番力氣,最主要的是需做到不被對方懷疑。
想到這裡,李九禾心裡升起了一個更大的疑問。
「這些人既然在想辦法要對付聖上,為什麼不借發生在宮裡的離命案,直接對你動手呢?」
話聲剛落,就聽屋外忽然傳來一聲慘叫。
房門被一股外力推開,一抹月光順著打開的房門瀉入房間內。
慘叫聲是剛才曾進來查看的那小太監傳來的,只見這小太監步履踉蹌,滿臉蒼白,頭髮蓬亂,仰著脖子,以一種詭異的姿勢走進屋裡。
他的腦袋頂上竟然長出了一根尖銳骨刺,同時整顆腦袋已經乾癟下去,模樣恐怖。
這傢伙就這麼對著寧崇和李九禾蹣跚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