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莫里克聯邦,高丘城機場。
一架普普通通的客機降臨機場跑道,大量形形色色的客人從遊客通道內走出。
李九禾同樣在其中,不過沒有誰能發現他。
因為如今的李九禾一直處於內觀世界,只有在需要與外部世界聯動時,他才會短暫地連接外部世界並行動。
在行動成功後,立刻又返回內觀世界,做到完全隔絕的狀態。
之前他前往博利瓦爾王國尋找布丹大師幫忙時,也是採用的這種方式,而且經過試驗,李九禾已經很清楚自己該如何行動才不會被那神秘而強大的老者給發現。
首先,平時一多半的時間都要待在內觀世界,與外面完全隔離。
只有需要在外部世界行動時,才短暫地連接,並立刻展開行動,然後又馬上隔離。
只有這樣,那神秘老者才無法準確地定位他。
上次他與布丹大師通過這種方式交流一直都沒有出問題,說明這個方法是可行的。
如今李九禾直接從博利瓦爾王國飛到了莫里克聯邦的高丘城。
他有些納悶,按照布丹大師的追蹤結果,淵主竟然沒有死,而且已經返回了蒼藍星且就在高丘城。
這一切肯定是有原因的,只是如今界子已經確定不在蒼藍星,不知是死了還是離開了。
只為這一點,他都必須要來調查清楚。
因為很可能只有淵主才知道界子的下落,所以他必須小心翼翼地行動。
按照推測,那神秘老者至少是和全盛時期的界子、淵主一個級別的存在,甚至可能還要更強。
這讓他不不步步為營。
很快,李九禾通過內觀世界的路徑移動,與一名前往高丘城中心區域的乘客上了同一輛計程車。
就這麼搭著便車一路來到了高丘城中。
隨即他按照布丹大師的追蹤結果,又上了另一輛有乘客準備前往老城區的計程車。
根據追蹤顯示,不管是之前的界子,還是如今的淵主,他們最後一次出現的地點都在高丘城的老城區內。
至於更精確的位置則無法再鎖定。
李九禾在這片街區來回走動,熟悉地形並用心感知碰到的每一位序列者。
一天時間很快過去。
這老城區內總共有三個序列者組織,其內的序列者數量有多有少,分布在老城區的三個方向。
不過實力最強大的那個組織,其成員零零散散分布在一幢幢造型別致的古式建築物中。
這些古式建築物極具美感,算是莫里克聯邦流傳下來的寶貴遺產。
同時李九禾了解到該序列組織實力極其強大,至少在老城區應該算是龍頭了。
所以他決定先從這裡查找一下,看能否找到淵主。
定下目標後,李九禾便在這裡潛伏觀察了一周。
他很快出結論,這些序列組織都有生意上的往來,而且關係似乎都還不錯。
同時李九禾還鎖定了一名序列者,他發現此人經常出入一個地下市場,做著很多非法勾當,包括販賣奴隸、器官等。
此人名叫基蘭,高丘城當地人,在該區域混不錯,幾乎所有人都認識他。
這傢伙幾乎每天都在老城區那三個序列組織的老巢中出入,所以肯定也知道這三個組織內部的情況。
選定這個目標後,李九禾開始跟蹤基蘭。
這天晚上,基蘭和他的手下在一間酒吧內喝酩酊大醉。
返回他所在的公寓後,基蘭倒頭很快入睡,一覺睡到凌晨三點過,口乾舌燥地醒了過來。
宿醉後的腦袋又疼又沉,他來到冰箱前拉開門,拿出一瓶冰水正要往嘴裡灌。
基蘭微微一愣,感覺自己身後似乎站了一個人。
他快速回頭,發現什麼都沒有,隨即給自己灌了一大口冰水,準備繼續回床上躺著。
可就在關上冰箱門的一刻,他整個人猛地一顫,發現門後竟然站著一個陌生男子。
基蘭的序列能力類似於隔空取物,可以暫時控制幾乎任何物體。
只要該物體的重量上限不超過他自己體重的三倍,哪怕對方有生命,也可以被他短暫的隔空控制。
當然這並不是關繼坤那種控神操作,而只能做出類似抓取、拋出、推撞等動作。
所以在忽然發現冰箱門後站著一個男子時,基蘭下意識雙手往前一推,按照他以往的經驗,這人哪怕就是一隻鬼,也會被他的隔空控制能力直接推出去數米遠,甚至魂飛魄散也有可能。
但一推過後,他發現那人影竟然消失了。
基蘭暗叫不妙,正要四處尋找,忽然脖子一緊,已經被什麼東西纏住。
隨即他失去平衡,仰頭倒在地上,被那纏住脖子的東西迅速拖拽起來,吊在了半空中。
基蘭雙腳亂踢,雙手想要抓住脖子上的纏繞物,卻怎麼也摳不進去。
他已經摸出纏住自己的是一條極其堅韌的金屬鎖鏈。
此時的基蘭被嚇不輕,深知對方的實力肯定遠超自己。
他想要開口求饒,但脖子被勒,只能發出咕咕咕的聲音,一張臉很快變蒼白。
在這傢伙快要窒息的一刻,脖子上的鎖鏈微微一松,雖然沒有完全放開,卻也能讓他保持呼吸順暢並能夠說話。
基蘭劇烈咳嗽了幾聲,四處掃視,還是沒有發現剛才那黑影,他趕緊嘶啞著說道:「你是誰?想要我做什麼?」
他很清楚對方沒有立刻殺自己肯定有原因,畢竟基蘭與黑道上的序列者打交道的經驗極其豐富。
如果自己的表現能讓對方滿意的話,大概率會逃過一劫。
對方可能只是為了求財,也有可能是為了別的,但目的並非是要殺掉自己。
李九禾此時位於內觀世界,與外界保持著連接,故意壓低自己的聲音開口道:「老城區內,誰的實力最強?」
被吊在半空中的基蘭微微一愣,沒想到對方的問題竟然是這個。
他略一思考,沒有問原因,而是直接回答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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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序列組織那就是『百年酒店協會』最強。如果是老城區中的最強序列者,那應該是阿爾弗雷德先生,他一手創辦的組織正好也是百年酒店協會。」
話落,基蘭的目光再次在屋裡掃視,發現還是看不見李九禾的身影。
他懷疑對方可能隱藏在了自己身後,但很顯然是不想讓自己見到對方。
這樣也好,萬一自己見到此人的真面目,可能今天的結局就不好收場了。
想到這裡,他乾脆把眼睛閉了起來,只要能多增加一些讓自己保命的機率就行。
李九禾又問:「最近這一個月以來,關於百年酒店協會或者阿爾弗雷德此人,有沒有發生什麼特殊的事?」
「特殊的事?」基蘭裝作不懂,但心裡已經開始回憶。
李九禾補充道:「就是讓你都覺不同尋常的一些事,不要瞞著我。我知道你和他們很熟,我在問你的同時也在問其他人,要是你們的回答不一致,你知道會是什麼後果!」
基蘭趕緊說道:「讓我想想,讓我想想,一天發生那麼多事,我必須先梳理一下。」
那聲音不再說話,整個房間裡一片死寂,但基蘭脖子上的黑鐵鎖鏈依舊套著他,沒有一絲鬆懈的痕跡。
很顯然那傢伙在某個地方等待著。
基蘭快速思索著這段時間和阿爾弗雷德接觸以來的所有事,同時一顆心咚咚直跳。
因為他很清楚,如果一些事情從自己口中泄露出去,被阿爾弗雷德先生知道的話,他同樣會死很慘。
區別只是現在死,還是今後死。
但李九禾也說過,他同時還在詢問其他人。
這其他人的意義就非常廣泛了,這裡魚龍混雜,包括自己的手下,還有黑市那邊的一些組織。
萬一對方了解的情況與自己這邊有出入的話,基蘭知道自己將大禍臨頭。
他快速思索著。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發現脖子一緊,這條鎖鏈明顯再次開始箍緊。
基蘭的呼吸頓時變不暢,他知道對方已經失去了耐心。
權衡之下,趕緊開口道:「我說,我說!我想起來了,咳咳咳……」
咳嗽了幾聲後,脖子上的鎖鏈果然鬆開了一些。
基蘭不管了,明天死總比今天死要好,大不了他現在告訴對方後,趕緊找個地方藏起來。
只要暫時不進入老城區就沒有多大問題。
畢竟高丘城又不是阿爾弗雷德一個人說了算,他即使再厲害,但在新城區還有其他兩個序列者的實力也很強。
阿爾弗雷德不可能到新城區去給自己找麻煩。
「二十多天前,我從黑市給阿爾弗雷德先生接來了一個孩子交到他手中就離開了。而當時將孩子拐賣到黑市中的那些人,是一個販賣兒童的家族。自從那次事件後,這個家族的所有人忽然暴斃而亡,找不到任何原因。」
在基蘭看來這件事極其特殊,而且和阿爾弗雷德又有關係。
所以李九禾在問出後,他腦海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這件事。
當初阿爾弗雷德明顯很重視那個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小男孩,雖然基蘭猜測那孩子應該也是一名序列者。
李九禾一怔:「小男孩?多大?」
「大概五歲的樣子。」
隨即基蘭給李九禾描述了一番那孩子的長相和穿著。
李九禾心裡咯噔一下。
根據對方的描述,那個孩子明顯就是江奉局長的兒子江小威,也就是那偽裝起來的界子!
所以布丹大師的追蹤結果沒有錯,界子的確被轉移到了高丘城。
而且很顯然,他與這個叫阿爾弗雷德的人有關係。
「如果你想活命的話,現在這一刻就當你自己只是在做夢,夢醒後什麼都沒有發生,否則你要是提前去告訴了那個叫阿爾弗雷德的人,我相信他會先殺了你。」
李九禾說出這番話,立刻收回了黑鐵鎖鏈,消失不見。
基蘭感覺脖子一松,整個人掉了下來,趕緊穩住身形。
他扶著牆站了片刻後,四處看去,屋裡一切如常。
但李九禾最後那番話卻讓他心跳如鼓。
雖然這番話有恐嚇的意味,但說沒錯,哪怕此刻他再去告密也晚了,阿爾弗雷德肯定會降怒於他。
基蘭拍了拍自己的臉,感覺昨晚喝的酒已經完全清醒,再也沒有了宿醉感。
同時他也很清楚此地已經不宜久留,隨即趕緊返回臥室收拾起了東西。
李九禾實際上並沒有離開,但也沒有再理會基蘭,而是直接將自己隱藏到內觀世界,與外面保持了絕對的隔離狀態。
第二天天明。
李九禾來到了老城區的百年酒店協會所在,眼前的這片樓區都屬於百年酒店協會的產業。
一眼看去高高低低的樓房,往遠方一路延伸而去,可見該協會的資產之雄厚。
李九禾此刻仍在內觀世界中,如今他幾乎不會以自己的主身出現在外部世界。
畢竟這樣做實在太危險,因為完全摸不清楚那神秘老者的追蹤能力是如何展開的。
不僅處於內觀世界,就連他與外觀世界的交匯與路逕行走,也都務求在短時間內完成,以防被那神秘老者捕捉到行蹤。
而當前這個樣子,李九禾相信除了那神秘老者要防著以外,其他人根本察覺不到他。
眼前這棟看似百年酒店的老式建築物,應該就是該協會的主樓了。
想必那名叫阿爾弗雷德的傢伙也是住在這裡。
李九禾很快跟著其他人進入了主樓,沿著外部世界的路徑移動,花了一些時間從一樓一直往上找,很快找到了樓上一間寬敞的書房。
書房裡開著燈,裡面明顯有人,但書房門卻是關著的。
李九禾站在外面等待了片刻,不多時一個管家模樣的老人拿了一些剛磨好的上好咖啡進入了書房。
李九禾立刻跟著他走了進去,就見一個明顯是莫里克聯邦長相的中年人,坐在一張寬大的書桌前,正一邊翻閱書籍,一邊用一支羽毛筆做記錄。
看上去這個場景很正常。
那送咖啡進去的老者也沒有說話,只是按部就班地完成自己的工作,將咖啡給了那男子後很快就退了出去。
李九禾則是站在這疑似阿爾弗雷德的人面前,就這麼靜靜地盯著他。
書桌前的這個傢伙正在進行深度閱讀,一直在記錄書上一些句子和他自己的感悟,看出來非常認真。
李九禾也沒有其他動作,就這麼默默地觀察著。
同時他也在留意四周滿牆的書籍,這些書籍大多都是上了一些年月的老書,非常有收藏價值。
這個叫阿爾弗雷德的男子顯然很喜歡讀書和作記錄。
看著這一幕,李九禾的心裡不知為什麼忽然想到了傅文軍。
作為一名詭作家,上次他們抓住傅文軍不久後,就去對方的家裡進行了搜查。
那傅文軍所在的別墅中就有一間極其寬大、裝修豪華的書房。
雖然裝修的款式與當前這個完全不一樣,但不知為什麼,李九禾總覺這兩者可能有關聯。
他不禁心裡猜測,這個阿爾弗雷德是否和傅文軍有什麼聯繫?
但如果說這人就是當初自己推測的傅文軍的上線的話,又沒有更多的證據證明。
就在此時,李九禾忽然目光一凝,發現書桌上的筆筒旁有一個小架子。
架子上擺放的是主人常用的東西,比如鑰匙,常備的藥物,還有一些手玩物件。
而其中一個物件是一個銀色的齒輪。
在看見這個齒輪的瞬間,李九禾的腦海里立刻浮現出那第二次將自己的分身殺死的神秘老者,當時他看見對方的手中同樣拿著一個齒輪小物件。
不過那個金屬齒輪是由兩個小齒輪通過一條閉環的鏈條組成。
而這個金屬齒輪就只有一個,沒有更多裝飾。
李九禾記很清楚,上次他在被那神秘老者追殺時,耳邊一直能聽見齒輪磨合的聲音。
當時他懷疑這定位聲就是老者的那個齒輪發出來的,只有被定位的人才能聽見。
想到這裡,他不禁將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了這銀色齒輪上。
就見這東西差不多一分鐘左右竟會自己轉動一格,轉動的頻率很低,而且幅度也並不大。
如果不是有心觀察,並不會被發現。
但這東西又看不出是哪裡提供的動能,的確是自己在轉動。
如此一來,眼前這個叫阿爾弗雷德的人嫌疑變更重了。
李九禾總感覺所有事物之間尚差一條可以連接起來的線。
如今自己必須要找到這條關鍵的連接線。
觀察片刻後,他準備將內觀世界與外部世界隔離。
不然一直保持連接狀態,那神秘老者可能又會發現端倪尋來。
就在他即將隔絕之時,忽然那正在讀書摘抄的阿爾弗雷德微微一怔,似乎想起了什麼。
只見阿爾弗雷德從旁邊拿過另一個筆記本,快速翻開,將手中的羽毛筆在墨水瓶里蘸了蘸,隨即用這支羽毛筆在那筆記本上輕輕一划,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一行文字直接形成,速度快。
李九禾當即愣住,立刻看向那些出現的文字。
【銀馬會的馬修爵士認為是他舅舅韋斯利吞了他的錢,畢竟韋斯利以前就幹過這種蠢事,所以總是會成為第一個被懷疑的對象。隨即韋斯利被馬修爵士施以酷刑殺死,他那一派的人徹底陷入狂怒中,銀馬會很快一片混亂。而此時的馬修爵士會想到我,懇請我來幫助他渡過難關,甚至不惜將他的地盤割一半給我……】
這些話看上去顯然是關於一場勢力和地盤爭鬥的描述。
不過所有文字在李九禾看來是那麼的熟悉,並不是因為筆跡的原因,而是文字描寫的手法,與他上次碰見的傅文軍幾乎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這阿爾弗雷德只是用筆尖往紙上一划,他的所有想法立刻落地成字。
手段顯然比傅文軍要高明了很多。
畢竟當初傅文軍在和李九禾爭鬥時,因為時間緊迫,那些文字被快速寫在紙上時,就好像雞爪一般毫無美感可言。
但如果換作是阿爾弗雷德的話,這傢伙只需輕輕一筆就能形成如此多的文字,根本不會被時間限制。
所以他不僅也是一名詭作家,而且還徹底解決了詭作家落筆不快的問題。
李九禾猜測如果自己和他發生衝突,可能立刻就會陷入被動局面。
此人到底是誰?
李九禾的心裡升起了極大的疑惑。
不過這一刻他能肯定的是,此人大概率就是傅文軍的上線。
但是這個上線卻與界子有聯繫,這又是為什麼?
正如當初傅超所說,那小子只負責執行計劃,而計劃的制定和完善則由傅文軍掌控。
如果傅文軍有上線的話,傅超根本不知道。
看來這個上線同時也與界子、淵主都有聯繫,否則他們當時就不會知道界子出現在調查局大樓中,且在打序列樹虛擬圖案的主意。
如今淵主的位置也在這裡。
想到這一點後,李九禾隱隱感覺自己似乎已經抓住了那條隱形的、可以將這一切都串聯起來的線!
很快他有了決定,只要自己暫時是安全的,他不準備再暴露行蹤。
而這段時間就藏匿在阿爾弗雷德這裡,觀察這傢伙到底還有什麼隱秘。
阿爾弗雷德的嫌疑如今已變極重,他本身是詭作家,桌上那個齒輪玩物又與神秘老者手中的齒輪極其相似。
而且布丹大師定位的地方也是這裡。
重重因素疊加起來,這個阿爾弗雷德應該就是自己弄清楚所有事情的關鍵。
就在此時,阿爾弗雷德放下了羽毛筆,看了看那小木架上的銀色齒輪。
此刻這個齒輪剛好又自行轉動了一格。
只見阿爾弗雷德微微皺眉,自言自語道:「怎麼還在轉動?既然已經殺了李九禾,他們之間的因果關係不是應該終止了嗎?」
就在此時,阿爾弗雷德雙目一凝。
他的目光在李九禾看來,仿佛瞬間實質化一般。
李九禾幾乎是下意識地,立刻將內觀世界與外部世界完全隔絕,徹底消失無蹤。
不過阿爾弗雷德只是看了一眼四周後,很快收回目光。
雖然不知道什麼原因,但他心裡隱隱升起了一絲忐忑,因為就在剛才他忽然有種被人盯上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