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國首都，紅月亮酒店。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正坐在一間寬大的書房裡。
雖然此人看上去年紀已大，但身材並不佝僂，而是高大壯實，臉上皺紋極少，且坐姿挺拔如松。
他一邊翻閱著身前的書籍，一邊在一疊信箋紙上做記錄。
在這間寬大書桌的對面沙發上坐著一名中年男子。
這男子又矮又胖，是個光頭，臉上帶著淡淡笑意，一眼看去就好像彌勒佛一般。
他穿了一套黑色西服，系了一條暗紅色的領結，嘴裡叼著一根大雪茄，正在吧嗒吧嗒不緊不慢地抽著。
書房裡沒有誰說話，只有筆尖在紙上刷刷刷划過的聲音，非常安靜。
過了十多分鐘，正在抄寫讀書筆記的老者放下了手中鋼筆，隨即將書本合起來，這才看向坐在對面一言不發的矮胖光頭。
他隨口問道：「事情應該很順利吧？」
矮胖光頭點了點頭：「阿爾弗雷德先生交代的事，我肯定會把它辦妥妥噹噹，不留一點尾巴。」
說到這裡，他將手中的雪茄放在菸灰缸邊沿。
抬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提醒道：「話說回來，對方可是一名黑金線序列者，哪怕中了招，你也要時刻留意，不能馬虎！」
阿爾弗雷德點了點頭。
矮胖光頭笑著又道：「可能是我太小心了，畢竟先生同樣是黑金線，而且進階多年，肯定不是其他人能夠相比的。」
阿爾弗雷德道：「你幫我時刻關注他的情況，如有什麼異常，第一時間通知我就行。」
一邊說著，他一邊打開抽屜，從書桌里拿出了一盒包裝精美的雪茄，起身將這盒雪茄遞給了矮胖光頭。
「喏，這是我剛剛搞到的好貨，送一盒給你嘗嘗。」
矮胖光頭眨了眨眼，一臉笑容地接過雪茄，問道：「不知道抽了後，對我的實力提升有沒有幫助？」
阿爾弗雷德笑了起來：「你以為神孽那麼好獲的嗎？上次給你的那些，也都是我費了好大的勁才來的。如果這次我們計劃順利的話，下一盒雪茄中，也不是不可能還有一點神孽。」
「那就好，那就好。」矮胖光頭連連點頭，將接過來的雪茄盒順手放進了上衣口袋裡。
看出來，他最關心的還是能否多獲一些神孽，以提高自己的實力。
而他之所以選擇和阿爾弗雷德合作，也是因為對方以神孽為報酬，時不時讓他嘗到一些甜頭。
對於實力已經強如矮胖光頭這種序列者，他早就不在乎什麼地位、金錢，反而最看重的是序列等級的提升。
「對了，最近有沒有什麼好看的電影？分享一下。」阿爾弗雷德給自己也點燃了一根雪茄，抽了一口問道。
矮胖光頭本身是一名電影製片人，同時還是投資人。
他搖了搖頭：「雖然有幾部片子還不錯，但沒有你喜歡看的類型。」
隨即笑著又補充了一句，「畢竟你喜歡看的那些文藝片，都不怎麼賺錢，所以很少有人拍。」
阿爾弗雷德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又交談幾句後，矮胖光頭準備離開，隨即拿起剛才放在菸灰缸旁未抽完的雪茄含在嘴裡，起身往書房門口走去。
「謝爾蓋。」
就在他走到門口時，阿爾弗雷德叫住了他。
這叫謝爾蓋的光頭轉頭看去，阿爾弗雷德說道：「再讓他多看兩遍電影，多聽兩句台詞，以防萬一！」
謝爾蓋顯然知道阿爾弗雷德說的這個「他」指的誰。
他點了點頭，從酒店的頂樓下來，來到一樓大廳，一輛黑色的商務轎車早就等候在這裡。
uuɡu.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矮矮胖胖的謝爾蓋走到車前，已經有服務員替他打開車門。
他有些費力地鑽進了車後排，好不容易坐穩，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隨手就將還沒抽完的雪茄摁進了車後排的菸灰缸里。
「老闆，現在去哪兒？」坐在前方的司機問。
「回公司。」
車子發動，緩緩離開了紅月亮酒店的區域。
駛入大路後，轎車一路前行，很快穿過了幾個紅綠燈街口。
而就在轎車直行通過第四個紅綠燈街口時，坐在後排的謝爾蓋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對司機問道：「剛才那個路口應該右轉，為什麼直行？」
司機並沒有回答，而是繼續往前開。
謝爾蓋直起身子，探頭看了司機一眼，又重複了一句剛才的話。
就見這司機聳了聳肩：「抱歉，我不知道公司在哪兒。」
「什麼？」
謝爾蓋猛地一愣，仔細看向駕駛位的司機。
他發現這傢伙忽然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改變了容貌，從一個高鼻子白皮膚的年輕人模樣，變成了一個黃皮膚的華國人。
「我還在納悶是誰改變了我的認知，原來是你！」司機說道。
此刻他就連聲線也都改變。
謝爾蓋猛地一震，一身肥肉嘩啦啦抖動。
他面露緊張，快速伸手開門，想要直接跳車。
但車門早已被反鎖，這不是普通意義上的上鎖，而是被一股外來的力量給直接封死。
謝爾蓋整個人慌不行，因為他已經認出正在開車的人是誰了。
不過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這人會忽然出現在這裡，而且還神不知鬼不覺地替代了他的司機。
在此過程中，不光自己沒有發現，就連那一直以來在自己心目中料事如神的阿爾弗雷德，竟然也都沒有察覺。
此人正是李九禾！
「你不是已經回國，而且都已經登機去龍脊山了嗎？」
謝爾蓋驚慌失措，不等李九禾問起，他就已經泄露了自己知李九禾行蹤的事實。
李九禾依舊駕駛著車，臉上卻露出了微笑，回道：「果然是你搞的鬼，所以這就是你的序列能力？嗯，我是叫你電影人，還是播放者呢？」
說到這裡，他已經將轎車開進了一條相對狹窄的街道，繼續往前行駛，但放慢了速度。
這裡的車輛和行人已經開始變稀少，周圍也越來越偏僻。
謝爾蓋沒有回答，而是立刻閉上眼睛，嘴唇蠕動個不停。
一眼看去，還以為他是因為害怕而在打哆嗦，實際上一股龐大的序列能量正在悄無聲息地蔓延出去。
不過很快謝爾蓋就發現，他的序列能量竟然無法突破這裡！
李九禾一腳剎住車，扭頭看向他。
「不好意思，車上所有網絡設備都已經被我物理切斷了，你的能力無法聯絡外面，也無法通知阿爾弗雷德。」
謝爾蓋雙眼睜開，難以掩飾心中恐懼，此刻他那一身肥肉是真的在打哆嗦。
「我……我確定你已經回國，但為什麼又會出現在這裡？你的能力……難道還會投射，此刻我看見的並不是真正的你？」
這傢伙的經驗極其豐富，而且又是老牌序列者，所以立刻開始尋找李九禾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李九禾搖了搖頭：「你不會懂的，不過你已經做很不錯了。一名紫金線超階序列者，竟然可以讓我神不知鬼不覺地改變認知，下意識地聽從你的安排。」
謝爾蓋的序列能力正是認知改變，而他則是被稱作「電影人」。
也就是通過播放電影、電視劇或者帶有情節的視頻的方式，讓自己的目標神不知鬼不覺地被潛移默化，改變認知，然後按照自己的要求行事。
在此過程中目標完全不會發現，只會認為這是自己主觀意識的行為。
謝爾蓋的認知改變能力極強，在當世可以說是拔尖的存在，所以才會成為阿爾弗雷德的合伙人，也是阿爾弗雷德最值信任的夥伴。
謝爾蓋其實也不知道，他通過電影模式進行的認知改變，在李九禾的身上其實是成功的，也的確在那個時候改變了李九禾的認知。
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李九禾有兩個身體，一個主身，一個分身。
謝爾蓋改變認知的是主身。
而主身的認知被改變後，雖然同樣可以影響分身，但問題正好就出在這裡。
因為分身並沒有看到主身看見的那些電影畫面，所以無法同步接收通過電影畫面傳遞的認知改變。
這就導致主身的認知在被改變後，分身雖然受到同化影響，但是卻無法完全認同改變後的認知。
當然，因為謝爾蓋的認知改變能力太過強大，可以潤物細無聲地將黑金線初階的序列者都改變。
所以雖然李九禾的分身沒有形成改變後的完整認知，卻因為遭受同化影響，一時之間也沒有察覺主身的異常。
直到李九禾的主身從沙國返回華國，碰到童城的那一刻。
被童城提醒後，他的主身和分身同時反應過來。
李九禾分身的反饋，讓主身知道他的意識在沙國的時候已經被改變了。
準確的說是在還沒有抵達沙國之前，位於飛機上就已經受到了影響。
不過李九禾在發現異常後，並沒有表露，因為他懷疑那改變他認知的存在，可能在隨時監視他。
而且正是通過無處不在的網絡視頻或者牆上的電視來完成的。
同一時刻，他秘密讓自己的分身前往了沙國首都，並找到了紅月亮酒店。
在酒店外面偵查了一段時間，確定這酒店內的確有一間寬大的書房。
而那書房的主人正是阿爾弗雷德。
李九禾確認這個阿爾弗雷德應該就是傅龍。
沒想到兩個世界的傅龍就連化名都是一樣的，都叫阿爾弗雷德。
觀察之後，李九禾的分身很快見到了謝爾蓋。
看出來謝爾蓋與阿爾弗雷德的關係很好，他將分身一直潛伏在內觀世界，偷聽到了兩人之間的部分談話。
雖然透露出的內容並不多，不過也讓李九禾明白，這謝爾蓋就是導致他的認知被改變的罪魁禍首。
所以他才會問對方是叫做「電影人」還是「播放者」。
可以這麼說，謝爾蓋和阿爾弗雷德的這番操作，如果是對付其他黑金線序列者，大概率已經逞了。
只是他們都不知道李九禾擁有主身和分身，而且兩個身體都可以獨自行動。
這成了李九禾破局的關鍵。
當然，直到這一刻已經成為瓮中之鱉的謝爾蓋依舊搞不清楚，為什麼已經被自己改變了認知的李九禾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甚至他還在時刻通過網絡視頻傳輸自己的特殊能力，定位李九禾主身的位置。
知道李九禾和同事們才剛剛下飛機，正在靠近龍脊山脈那片區域。
但詭異的卻是，李九禾忽然就出現在自己面前！
謝爾蓋懵厲害，而且害怕瑟瑟發抖，因為他除了強大的認知改變能力，物理攻擊並不擅長，精神攻擊也只是馬馬虎虎，肯定對付不了李九禾。
在這狹小的空間內，面對李九禾這名黑金線序列者，他知道對方只要動根手指頭，自己就必死無疑。
「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可以告訴你，只要你不殺我。」
謝爾蓋嘴唇打著哆嗦，趕緊求饒，「哪怕……哪怕你廢了我的序列能力都行，讓我留一條命，能過普通人的生活……」
轎車停在無人的偏僻街道旁，李九禾轉頭盯著這肥胖的光頭男子。
他發現對方臉色發白，嘴唇烏紫，身體正在篩糠似地顫抖。
「我怎麼知道你告訴我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真話，我敢發誓，絕對是真話。如果有半句假話，不僅我會被天打雷劈，我的家人也都不好死。」
謝爾蓋看出來是真的驚恐，給李九禾一種只要能保命，其他什麼都可以不顧的樣子。
李九禾露出冷笑：「不知道你的家人聽見你這些話，會是什麼想法？」
胖子打著哆嗦，沉默不語。
「說吧，阿爾弗雷德從多久開始針對我的？」李九禾問。
謝爾蓋忙道：「大概三四年了，我也是中途加入，然後才知了他的計劃。不過之前我只是輔助他，讓他不被發現，竭盡所能地替他隱藏蹤跡。直到這一次才正式面對你，改變你的認知。」
「你知不知道我身邊有一本備忘錄？」
「知道，那是在我加入阿爾弗雷德的計劃之前，他就已經放在了你那裡。備忘錄可以引導你的行動，監視你的一舉一動。而且他說你的記憶存在問題，所以不會察覺，但我也不知道你的記憶哪裡有問題。」
「他有沒有讓你查找過我的記憶？」
謝爾蓋點頭：「查過，大概兩年多前，你在川海市的家裡看電視的時候，我就通過一部電影，仔細地查過你腦海中的記憶。發現的確有一段時間是空白的，但是其他問題卻找不出來，也無法恢復這段記憶。」
李九禾自然知道謝爾蓋為什麼找不出他的記憶。
畢竟不管是隱藏的記憶，還是已經被洗去的記憶，都是出自華國最強的秩序修正者，或者說是通神師裴知南之手。
哪怕謝爾蓋的實力再強，在精神能力控制方面，他也不可能是裴知南的對手。
所以這傢伙什麼都發現不了。
「將我的認知改變後，你們下一步準備做什麼？」李九禾又問。
謝爾蓋想也不想地回答：「讓你繼續推動你們的計劃。」
「你的意思是讓我們進入龍脊山，尋找琥珀界的通道？」
謝爾蓋快速點頭。
李九禾感到迷惑：「你們是什麼時候知道琥珀界的？」
謝爾蓋回答：「雖然我的信息傳輸能力無處不在，只要可以播放視頻的地方，我就能跟蹤並監視目標，但其實在你接觸序列會那個叛徒鄭紀之前，我們也並不知道他。」
「那你們為什麼這麼迫切，想要讓我進入琥珀界？」李九禾皺眉問。
謝爾蓋道：「這我就不知道了，阿爾弗雷德不會告訴我原因，我只是按照他的要求行事。按照他的說法，必須儘快推進你完成你想要做的事。所以我猜測他應該是想通過你，間接達到他的目的。」
「通過我，達到他目的。」李九禾自言自語。
他忽然間意識到，這個隱藏在背後的阿爾弗雷德，也就是傅龍，應該知道很多事，否則就不可能在幾年前就對自己開始布局。
怎麼會這麼巧？
不管是在地球還是蒼藍星，自己最後發現的那個幕後者，那個站在最後面的人，竟然都是傅龍！
區別只是蒼藍星的傅龍，以幫界子和淵主打下手的名義，暗地裡對付自己，同時也陰了界子和淵主。
而地球這裡的傅龍因為沒有和界子、淵主等人聯手，所以選擇和謝爾蓋這種擁有強大認知改變能力的序列者搭夥，暗地裡對付自己。
而且他的目標似乎也很明確。
如果想要知道對方到底想幹什麼，目前李九禾的想法是，最好不要驚動傅龍。
也幸虧他小心謹慎，如今只是派出分身，而且一直藏匿在內觀世界中。
這一刻出手將謝爾蓋壓制，對方也無法通知傅龍。
傅龍現在雖然並不知道謝爾蓋已經受制於自己，但是他遲早會知道。
因為他很快就會發現謝爾蓋失蹤了，然後引起警覺。
不過這段時間對於李九禾來說卻是一個緩衝期，他必須好好利用起來。
至於自己讓布丹館長追蹤傅龍的動作，顯然對方已經知道，因為他依然保留了任務重置前的記憶。
否則他就不會立刻讓謝爾蓋動手，在自己還沒抵達沙國時，在飛機上就開始強制改變自己的認知。
這一切都做很隱秘，說明他也不想讓李九禾知道他保留了任務重置前的記憶。
雙方在瞬息之間，其實就已經暗中爭鬥兩個回合了。
又詢問了謝爾蓋好幾個問題後，對方的答案顯示不出更多的信息，看來他知道的就只有這麼多了。
一些核心秘密，傅龍應該不會透露給他。
甚至謝爾蓋這傢伙都不知道傅龍具體還有哪些序列能力，他只知道對方是詭作家。
「你想知道的我都已經告訴了你，請你放了我，正如我剛才說的那樣，哪怕我只能成為一名普通人，也請你讓我活著離開。」
謝爾蓋的嗓音顫抖著，露出哀求的神情，可憐巴巴地看著李九禾。
實際上這傢伙還有最後一個殺手鐧。
哪怕他的物理攻擊在李九禾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但作為一名強大的認知改變能力者，他的精神世界已經豐富到了極致，有點類似於司明羽那種秩序修正者。
只不過當前他的精神世界屬於正念，並沒有其他邪惡的念頭，所以不會產生異變。
但要是謝爾蓋發現李九禾不放過自己，他可以主動扭曲腦海中的精神內核，使內核瞬間異變。
最後的結果就和司明羽一樣，直接淪為變異後的精神污染源。
而且是從當前這個地方，也就是轎車內作為源頭快速感染出去，這一瞬間的爆發力至少可以覆蓋周圍一公里，包括李九禾也在受波及的範圍內。
這使謝爾蓋相信，李九禾哪怕是黑金線序列者，在猝不及防的情況下，也會受到自己變異精神感染的影響。
畢竟自己可是一名紫金線超階的序列者。
當然，謝爾蓋其實並不想使用這一招，因為一旦使用就再也沒有回頭路，只能是兩敗俱亡的結果。
不過要是李九禾真的想殺他滅口的話，說不他只能這麼做了。
而在此之前，他必須讓李九禾知道自己的殺手鐧，讓對方害怕，這樣才會有所顧忌。
否則這個殺手鐧的存在就毫無意義。
「你也知道我是紫金線超階的電影人，一名強大的精神控制者，但你不知道的是我可以隨時讓我的精神產生異變，變成一個無法在短時間內被清除的精神污染源。」
聽謝爾蓋這麼一說，李九禾愣了一下。
對方的話讓他忽然想起了遠在川海市的司明羽。
那傢伙就是異變成了精神污染源。
不過司明羽的等級並沒有謝爾蓋這麼高，所以如果謝爾蓋變成了精神污染源的話，其危害性肯定比司明羽大多。
何況此刻他們正在城市中，而非荒郊野外，污染一旦散開，危害程度更強。
「你在威脅我？」李九禾冷聲問。
「談不上威脅。」謝爾蓋搖了搖頭，「我只想確保自己活下去，不然就只能魚死網破。」
李九禾不再說話，似乎也默認了對方的要求。
他重新發動轎車，掉了個頭，往來時的地方開去。
很快就駛離了偏僻區域，來到了一條人來人往、車輛較多的街道上。
又行駛了片刻後，李九禾把車停在路邊，回頭對謝爾蓋道：「現在你自由了。」
話落的同時，謝爾蓋也發現這輛轎車的能量封鎖瞬間消失。
他心中一喜，就見李九禾打開車門下了車，往人行道上走去，似乎真的不再理會自己。
謝爾蓋長長地舒了口氣。
他還能感覺到自己正在咚咚狂跳的心臟，不過幸好李九禾這傢伙看樣子也怕死，不敢真的讓自己變異成精神污染源。
謝爾蓋趕緊打開後排車門，準備跑到駕駛位置親自開車，先逃離這裡再說。
可一下車後，他忽然就察覺四周的環境有些不對。
扭頭看去，發現自己從沒來過這條街道，但街上的建築物樣式，以及附近來往的行人車輛又好像就是在首都城市中。
謝爾蓋猛地一驚，往遠處看去，就見稍遠一點的那些高樓大廈竟然被一片灰濛濛的霧氣覆蓋，呈現出一種虛幻的狀態。
仿佛那邊根本就沒有東西，就好像臨時才布置出來似的。
這些建築忽然之間給人的感覺，就好像假的一樣！
「李九禾，你不要走！這是哪兒？！」
謝爾蓋驚醒過來，立刻對著已經走到不遠處的李九禾狂吼。
「你踏馬……騙我！你把我弄哪兒來了？我……我要激發精神異變，化作污染源，大家一起死！這些人全都要給我陪葬！包括你……」
他不停地咆哮著。
而路過的行人仿佛根本聽不見一樣，這些人仍舊在自顧自地行走。
謝爾蓋既驚又怒，對著李九禾的背影沖了上去，同時扭曲了腦海中的精神內核。
他知道對方根本不會放自己離開了。
所以在激活精神異變的一刻，對著李九禾撲去，想要抱著他同歸於盡！
但下一秒眼前的李九禾忽然消失。
謝爾蓋到死也不會知道，他已經被李九禾納入了內觀世界，此刻早已被困在其中一個正在運行的小世界內。
在這裡哪怕他精神異變到了極致，形成最強大、最恐怖的污染源，也只能污染這個世界，根本不會影響到外界。
而活體一旦進入李九禾的內觀世界，將再也無法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