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那烏將軍占了這汾鄉多年,也該換換主人了!」
陳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生氣道。
「等我收拾了他,從今往後,這汾鄉,就歸我赤將軍管了!
你們,一樣要日日供奉,歲歲朝拜!
誰敢說個不字,誰敢怠慢半分…」
隨著他的話語,一道赤紅色的光芒驟然從他袖中激射而出,一聲清越的龍吟響徹祠堂!
只見一條數丈長的赤色神龍憑空出現,它通體赤紅,鱗甲森然,龍睛如炬,渾身散發著灼熱而凌厲的氣息,
它在祠堂上空盤旋飛舞冰冷的龍目掃視著下方眾人,那目光如同實質的利劍,刺得人背脊發寒,汗毛倒豎!
「——我就讓它,」陳登的手指向那盤旋的赤龍,「扒了他的房子,毀了他的田地,讓他生不如死!
告訴你們,烏將軍能給的恩惠,我赤將軍一樣能給!
烏將軍能給的懲罰,我赤將軍只會更狠!
我看你們誰還敢不聽話?!
在這裡聒噪!」
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他壓制不住怒氣,猛地一拍身旁的供桌。
「現在,全都給我滾下去!」
赤龍配合地發出一聲震耳的咆哮,幾片瓦礫被震得簌簌落下。
「媽呀,龍,是真龍!」
「赤將軍,是赤將軍!」
「快跑啊。」
「別殺我們,我們聽話,我們聽話!」
祠堂內驚呆過後,瞬間炸開了鍋,恐懼的尖叫、哭喊聲四起。
先前還圍在陳登身邊名勸實為逼迫的後生、義正詞嚴的家老、圍觀的鄉民……
此刻都像是被滾水燙到的螞蟻,驚恐萬狀,連滾帶爬,爭先恐後地擠出祠堂大門,眨眼間就跑得乾乾淨淨。
祠堂里驚慌逃散的鄉民帶走了所有聲音,只剩下趙嶺一家四口、陳登,以及仍在樑柱間游弋、散發威壓的赤龍。
趙嶺父母呆立著,他們看著堂上面色冷峻的陳登和半空中鱗甲森然、目光冰冷的赤龍,
這景象一下嚇住了這對老實的農人。
趙嶺母親腿一軟,被趙嶺扶住,她抓住兒子的胳膊:
「嶺…嶺兒…你請回來的…不是仙人嗎?怎麼成了『赤將軍』?
他…他也要霸占鄉里?
也要我們供奉?這不是剛出狼窩…又入虎口嗎?」
趙嶺父親壓低聲音:「兒啊…這到底怎麼回事?你不是去尋仙除妖嗎?怎麼尋回個比烏將軍還凶的「將軍」?
咱們…還有活路嗎?」
他偷瞄陳登一眼,又飛快低頭。
趙嶺看著驚弓之鳥般的父母,再看看堂上陳登發怒的樣子,他苦笑不已,連忙小聲解釋。
「爹,娘,誤會了!
仙長不是妖怪,更不是『赤將軍』!
他是故意這麼說的,是被祠堂里那些糊塗人氣的,
仙長在用他們能聽懂的話嚇唬他們!
他要真是妖怪,何必費事?
他可是降服過千年狐仙的真神仙!」
趙嶺的解釋讓父母驚疑不定。
他們看看兒子,又偷看陳登和未傷人的赤龍,恐懼稍退。
這時,一直默默流淚的趙嶺姐姐,抬起紅腫的淚眼,怯生生看了看堂上氣勢迫人的『赤將軍』陳登,又看看流淚的父母和焦急的弟弟。
「爹,娘…我看…也沒什麼不好…」
「要說…嫁人…這位…弟弟請回來的仙人…總比…那烏漆麻黑、吃人的妖怪…好多了吧…」
趙嶺倒吸涼氣,尷尬不已,偷看陳登:「姐,你胡說什麼!仙人他…不是你想的那樣!」
一直冷臉的陳登,聽到「嫁人」二字,也不禁眼皮跳了跳,恢復了平靜。
樑上赤龍一聲低吟,赤芒收斂,化作一道紅光飛回陳登袖中消失。
祠堂的壓迫感頓消。
陳登目光掃過驚嚇的趙父趙母,最後落在趙嶺姐姐身上,臉色緩和一些。
「老人家,趙姑娘,誤會了。」
「我是方外修煉之人,應趙嶺之請,來除烏將軍。
方才情勢所迫,只為震懾不明事理的鄉民,絕沒有霸占鄉里之心。
驚擾二老,見諒。」
「原…原來如此…老漢誤會仙長了…仙長別見怪!」
「趙姑娘,你方才之言,見你心性堅韌。
放心,有我在此,烏將軍傷不了你分毫。
今夜便是它伏誅之時。
你所憂心的嫁人,絕不會發生。」
「爹,娘,阿姐,聽見了嗎!
仙人說阿姐有救了,烏將軍今晚完蛋了!」趙嶺激動地揮舞拳頭,他對陳登信心滿滿。
趙父趙母對陳登連連作揖:「多謝仙長大恩!」
陳登微微頷首,看向窗外西沉的落日。
「時辰不早。
我需調息,靜待妖物,另外我給你們一些錢,你們去為我準備一番……
記住,無論外面何事,晚上你們回家緊閉門窗,切勿外出。」
……
廟內,陳登閉目,端坐於主位。
今夜,便是那所謂的烏將軍前來娶親之時。
「若能除去這為禍多年、強娶民女的烏將軍,所獲善功之巨,將遠超此前所有積累的總和。」
這幾日趕路過來,陳登利用之前解決狐妖事件所獲的善功,發動太上感應神通,推動九息服氣法門的運轉。
效果是顯著的,原本如溪流般的內氣,此刻已奔騰如江河,洶湧澎湃。
「這由導引之術修煉出的內氣,雖遠不及陽神境界那般神妙莫測、變化無窮,但亦是力量強橫,足以開山裂地,護持己身。」
然而,肉身神通的增長卻帶來一個尷尬的難題。
「陽神玄妙,不懼損傷,但需元神離體方能施展。
一旦陽神出竅,肉身便如空殼,無法動彈分毫,更遑論運用這身渾厚的內氣了。
反之,若想憑藉肉身催動內氣對敵,陽神便須固守泥丸,不得輕離。
二者如同魚與熊掌,難以得兼。」
固然,面對某些極端強橫、專克肉身的敵手,陽神出竅是唯一選擇。
但在大多情形下,若能同時駕馭陽神之威與內氣之力,實力必將大增。
「難道就沒有兩全之法?」
陳登心念溝通冥冥之中的天道,內心無聲的詢問。
「法門第二元神,可分割修煉出第二元神……」
大道作出回應,給出一篇法門的名字與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