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這不是我想要的雙人秘境旅行
「趕緊去追吧,路上你再跟大夥說說裡面都有些什麼。」
上官武威看出申屠昭知道一些石門內的情況,沒有遲疑地向門內邁去。
「先等等。」
申屠昭沉吟兩秒,先將申屠絕所言之事告知他們,然後說道,「這種遺失千年的秘境,沒那麼容易找到第二個出入口,但裡面有可能很繞,要是我們追進去以後,他們繞著繞著又出來了,那可就不妙了。」
「所以我建議,先不要急,等到把一切都布置好了,再進去尋找他們。」
「我們現在聚集過來的人手還只有一半,等到剩下一半都到齊了以後,我們就能兼顧進入秘境搜尋、守在門口防止他們繞圈子跑出來。」
「在此期間,我們還要去把外界蹤跡隱去,防止護送軍聞著味兒追過來。」
「同時,還有一件事————」
說到這裡,申屠昭看向莫成韜,「事到如今,可以說下跟你聯繫的那個細作的身份了吧?我猜那人應該是皇女身邊的侍女,對不對?」
莫成韜眉毛一挑,沒控制住的表情就算是默認了。
申屠昭得意地揚起嘴角:「從她傳來的情報特點,可以很容易就推斷出她的身份。她
和皇女的關係是不是挺親近?」
莫成韜猶豫了一下,感覺什麼事都瞞不住他,而現在他的內奸放在護送軍里也起不到什麼作用了,也許交給申屠昭能廢物利用一下,於是說道:「那細作叫潘靜姝,是陪陸傾寒從小玩到大的官家女子,後來父親犯了事,全家被流放到瓊州,只有她一人被陸傾寒勉強保下,留在身邊頂了個侍女的名頭,以護她周全。」
「她幫我做事,是想要我在事成之後幫她把家人救出來,剛開始我還納悶陸傾寒怎麼不幫她,結果找人去問了才知道,她的家人早就在瓊州死絕了,想來是陸傾寒不忍心告訴她真相吧————呵呵,這賤人對除了我以外的人還都挺好的啊。」
申屠昭嘖嘖兩聲,面露惻隱之色:「真是個可憐的姑娘啊,死了全家不說,還因為一個誤會出賣了自己最好的朋友,被你這種人利用,至今蒙在鼓裡,實在是太可憐啦。」
莫成韜冷笑一聲:「你問起她來,也沒有安好心吧?」
「那你真是誤會我了,我只是想幫她繼續實現自我價值而已————雖然皇女殿下這會兒有可能已經想到她是奸細了,但女人嘛,有時候會突然變得軟弱」,所以我覺得還是把那潘靜姝弄過來為好,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能起到奇效呢。」
申屠昭笑著說道,「趁著護送軍找不到皇女自亂陣腳,我們可以分出一部分力量去把她接出來,只要她別太笨,估計一時半會兒護送軍還不會把她定性為內奸嚴加看管。」
旁聽到這裡,上官武威點了點頭:「這三件事,確實是眼下最該做的,哪怕費上幾天功夫也值得。剛才是老夫急躁了,申屠公子思慮周全,申屠家年輕一代翹楚之名,果然名
不虛傳。」
「哈哈,上官前輩過譽了,等到進去拿人時,還得仰仗你手中的方天戟啊。」申屠昭拱了拱手,商業互吹。
在布置具體事務前,他又看了一眼石門,眼中志在必得之色呼之欲出,心中暗笑:「兩個瓮中之鱉,最好掙扎得用力一些,那樣才好玩呢————
一夜過去,天邊泛白。
在仿佛無窮無盡的山林之中,一群人圍著地上的一件武器殘骸,眼中多有激動之色。
畢竟這是找了一整晚後,發現的唯一有價值的線索—這外形誇張的大傢伙曾是聶辰的武器。
能把這武器打得如此殘破,想來只有上官武威那種高手才能做到。
聶辰和上官武威交手了,那說不定和保護皇女有關,在這附近找找,也許能找到更多線索。
「,任姑娘,你這是————」
人群中,任劍柔半跪在地,右手抓著一塊戟刃殘片,十分用力,把掌心都割出血來,流得滿手都是,令旁人看著都覺得生疼。
「陸、傾、寒————」
任劍柔柳眉緊鎖,咬牙切齒,對這位素來不對付的傢伙,心中的厭惡又上了一層樓。
哪怕會武決賽時從陸傾寒身上感受到殺意,她都不覺得有什麼,但眼下她是真的克制不住了。
若非她不知輕重地偷跑出來,聶辰也不會生死不明。
而且看雄鋒戟的慘狀,他死的概率無疑更大一些————
「隔了這麼久,早就不知道跑哪兒去了————你們繼續找線索,我回去向主帥匯報。」
說罷,任劍柔上馬返回軍營。
中軍大帳中,不少將領都在焦頭爛額地來回踱步。
這才剛進北乾地界沒幾天,就把護送目標給丟了,壓力不是一般的大。
陸傾寒一個晚上沒回來,他們一個晚上沒找到,其實某種程度上已經可以宣告GG了。
不心懷僥倖地想,他們都覺得眼下最好情況是陸傾寒還沒被抓住,但也被追兵逼得離護送軍越來越遠,完蛋只是時間問題。
紫朧心裡也一點僥倖都沒有,她此刻正伏在案前,筆速飛快地寫著給莫道哉的加急信件,裡面把他們目前遇到的困境一五一十地寫了出來。
王策湊到旁邊偷瞄了一眼,發現紫朧沒給他們分鍋,頓時鬆了口氣,但再仔細一看她寫的文字,又忍不住勸道:「主帥,沒必要把罪責都歸到你自己身上,說到底那皇女就是要偷跑,除非你十二個時辰一直守在她身邊,否則肯定是攔不住的。昨晚你就算一直呆在軍中,她該跑還是要跑,而且第一次偷跑我們更是防不勝防。」
此言一出,帳內的其他將領也紛紛附和,其中不乏直接開口問候陸傾寒的。
霍文琛想要反駁,但張了張嘴又不知如何開口,只能嘆了口氣,坐回角落。
眼下的他,無疑是整個護送軍里最自責的人之一,雖然他自責與否對大局完全沒有影響。
紫朧抬頭看了眼王策等人,搖了搖頭,沒有說話,低頭接著寫。
這時,任劍柔捏著一塊戟刃碎片走過來,把最新發現的線索告訴她。
紫朧的筆鋒倏地用力,把紙都捅出洞來。
她抬頭與任劍柔對視。
任劍柔本是期望紫朧能有什麼辦法,但看著此時的她總感覺在照鏡子一她也與自己
一樣無助。
「嗯————也不用太擔心聶辰,他很耐殺的,而且道德水平中等偏下,他和陸傾寒最多只能算普通朋友,真要到絕境了他肯定會自己開溜的。」
任劍柔說完,發現情況有點不對勁,怎麼變成自己安慰紫朧了?
不過這也難免,紫朧那副呆呆的長相,稍微有點情緒低落,就會讓人覺得她很需要安慰。
「————哦。」
紫朧只是應了一聲,沒有再對聶辰相關的事發表任何評論。
看上去似平不是很關心,畢竟眼下最重要的是陸傾寒不見了。
但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捏動筆桿,一不留神把毛筆都給捏斷。
她眼神空空地望了桌案上的斷筆一會兒,不久後重新堅定起來,拿起一支新筆。
她是護送軍的統帥,所以她不能提著槍一個人離開,把整個豫州翻個底朝天。
有許多事,在她心裡其實沒那麼重要,卻又不得不被它們束縛,困住想要隨心而動的腳步。
她曾聽任劍柔提起在北乾行俠之事,不禁嚮往那種毫無負擔的自由,當然她不知道大
多數事跡都是任劍柔吹牛逼的。
而在聽完之後,羨慕之後,她會提醒自己,每個人都有獨屬於自己的路要走————
「繼續搜索,但不要太冒進,警惕申屠家的大軍————不,他們最好真的派了大軍過來,到時候通過觀察他們的動向,可以得知聶辰和皇女的現狀。」
紫朧依然冷靜地下達著中規中矩、十分求穩的命令,這讓任劍柔不禁產生了幾分意料之中的失落。
不過她也在告訴自己,越是眼下這種局面,越不能心急。
正所謂禍害遺千年,她不停地在心裡重複,聶辰一定能一如既往地苟活下去————
聶辰知道有不止一個女人在遠處擔心自己,但他現如今只能時不時暗罵陸傾寒幾句,沒法飛回去讓她們安心。
在騎著黑大胖衝進石門後又過了一會兒,見追兵沒有跟進來,他和陸傾寒便下馬步行,放慢速度,以防一不留神衝進什麼陷阱里去。
這鬼地方確實邪門的很,當他們剛剛下來,腳踩到地面上時,就感覺到不對勁了,腳下似乎並非泥土。
「有油燈或者火把什麼的嗎?」聶辰問。
陸傾寒從須彌戒中取出一顆夜明珠,其核心會自主發光。
萬惡的有錢人————
在看清地面和四周後,兩人的臉色都變得不太好看。
地面上鋪滿了厚厚的積塵與碎裂的骨粉,每一步落下都揚起細灰,在夜明珠的光暈里無聲飄散。
仔細挑挑揀揀,能從中找到一些相對完整的骸骨,是人類的,一些鏽跡斑斑的兵器仍卡在骨頭裡。
除此以外,還散落著破碎的念珠、斷裂的法杵、焦黑的令牌,處處皆是激戰慘烈之狀o
他們眼下身處長廊之內,穹頂極高,隱在黑暗之中,石縫間滲下的水珠滴落,發出單調而空曠的聲響。
空氣中瀰漫著腐朽、霉塵與陳年血腥混合的冷冽氣息,厚重得令人窒息。
兩側殿宇傾頹,樑柱斷裂,壁畫被戰火熏得漆黑模糊,依稀能辨出一些疑似祭拜的輪廓,如今只剩斷壁殘垣,與滿地枯骨相映。
風從深處吹來,帶著刺骨寒意,拂動朽骨輕響,似是千年不散的怨魂低語。
聶辰、陸傾寒並肩而立,有些不知從何下手地看著眼前這片沉寂而慘烈的地下廢墟。
黑大胖不停用前蹄磨地,顯得心緒不寧,不知何時已經悄悄挪動步伐,把兩個愚蠢的人類護至身前————
「有————有人嗎?」
陸傾寒感覺這種環境太安靜了十分不舒服,於是小心翼翼地向空曠的前方問道。
然後她發現,自己又被聶辰鄙視了————
「別亂出聲,當心驚動了這裡的什麼東西。」
聶辰無語道,「外面的追兵暫時不進來,大概是要在石門外布置防禦,避免我們繞路跑出去,還有就是清理來時的痕跡,免得被護送軍追過來。」
「他們用不了幾天就會進來的,我們最好在這幾天裡找到另一個出口。當然了,這希望渺茫,隨緣,真正要做的是熟悉這處地宮的環境,以待時機————等等,你這是在幹什麼?」
聶辰說著說著,突然發現陸傾寒貼到了自己身旁,一臉怯生生地挽住自己左臂。
「這裡很可怕啊,人家害怕嘛————」
陸傾寒羞赧低頭,表演痕跡略重,畢竟再膽小也不至於連可能存在的地宮怪物都沒出
現,就怕成這個樣子。
聶辰想都不想,直接把左臂抽掉。
「!?」陸傾寒還想貼貼,卻被聶辰的眼神制止。
「暫時安全一下就開始胡思亂想,你心還真大,別再整這些多餘的舉動了,認真看路聶辰沒好氣道。
「哦————」陸傾寒情緒低落地垂眸。
剛才她的行為,其實是出自一種「依戀安全感尋求」心理,根源是在聶辰拿她當人質脫困的時候,她感覺到聶辰好像確實不是特別在乎她的死活。
所以此時才會通過「多餘的舉動」來確認,之前自己的感覺一定是錯覺。
就好像小學生之間發生了一些不愉快,其中一人過了一會兒後去問對方借一支鉛筆,如果對方答應了,之前的不愉快便能一掃而空————
確認失敗後,陸傾寒不再整活了,兩人一馬開始在這座地宮裡探索起來,不知不覺中大概過去了一天半的時間,然後發現這裡實在是太大了。
因為要小心暗中的危險,他們的速度並不快,故而這一天半的時間裡完全就是從一處廢墟來到另一處廢墟,並且沒有看到什麼記有完整文字的物品,依然無法推斷這裡是什麼地方。
對兩人而言,唯一的進展是他們覺得自己大概進入到了地宮的另一片大區域。
就好像一個宗門會有外門、內門一樣,他們也許已經從外門來到了內門,至少也在靠近內門的外圍。
「這一路走來都沒什麼危險,不過接下來恐怕就不一定了,先休整一下吧。」聶辰提議。
兩人找了個地方坐下,一人嗑了一粒辟穀丹,打坐養神。
在他們這個修為,休息時間短的話,打坐比打盹更能調節身體狀態,而且更加安全,對四周的警惕沒有降低太多。
這附近的石壁上有不少會發光的熒石,暫時用不到夜明珠了,但熒石的光芒色彩有些暖昧,就好像商K里特意布置的光線一樣,令人忍不住想多點幾個小姐姐。
在這光線的心理暗示下,陸傾寒的「依戀安全感尋求」又從心底泛了起來,但有了上次的教訓,這回她沒有動手動腳。
她希望聶辰能把一些比較私人的事告訴她,這樣就能展現信任,滿足她心底的「尋求」
「聶辰,你跟那傢伙最初是怎麼認識的,能跟我說說嗎?」陸傾寒試探著問。
聶辰知道,在陸傾寒跟他說話時的語境中,「那傢伙」一般指代任劍柔,於是疑惑中帶著些警惕地反問:「你突然問這個幹嘛?」
「不幹嘛,反正現在休息,也沒什麼事干。」陸傾寒眼神飄忽。
「不告訴你。」聶辰尋思可以把這種私事告訴她,但沒必要。
「說不定用不了多久,我們都要死在這裡了,還有什么小秘密不能說的嘛。」陸傾寒撇了撇嘴。
「別說不吉利的話,快呸呸。」聶辰面色一變,自顧自地先開始呸起來。
陸傾寒也跟著呸,自知聶辰現在是不可能回答她了,只能垂眸沉默下來。
聶辰也同樣沉默,抓緊時間休整,調理身體。
他看著周圍的漆黑與螢光,突然想到自己在最壓抑的那段時間裡,曾想像過這樣的場景在一處隱藏著重重未知的秘境中,和一位女伴共同探險,期間兩人間關係升溫,逐漸暖昧不清,甚至————
咳咳,打住,壓抑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眼下,確實來到了想像中的環境裡,可身邊的女伴卻並不能讓他提起多大的興致。
尤其考慮到要不是她,他也不會被迫來這裡旅遊,沒準拿的還是單程票。
若身旁是任劍柔或蘇璃就好了,紫朧也很好因為可以抱腿,哪怕是姜淑夜,至少也會聽他的話,不會突然就帶他去領悟何謂有驚無喜————
在聶辰心裡貨比三家的時候,不遠處突然傳來了一些聲音。
是人類的說話聲,雖然用的不是中原的語言。
「難道是————」
聶辰心中划過一道火光,同時立刻對陸傾寒做出噤聲手勢。
陸傾寒眨巴著眼睛,用眼神詢問他接下來該怎麼做,聶辰卻用手勢示意她先找點東西蒙在臉上,畢竟她身份敏感,不論遇到的是什麼人,都先掩面為好。
聶辰又偷聽了一會兒,確定對方有三個人,還行,人不多,個個比他強的概率不大,於是起身,準備去會一會他們。
「怎麼每次到地底下,都能遇到鬼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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