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諸將抉擇
雲中郡。
這好不容易才存活下來的數千漢軍,在雲中城附近紮營。
而餘下的數千民夫們,在領了俸祿後,便匆匆離去,不肯多在漢軍之中多待。
不過...這群民夫們,畢竟都是附近的鄉民,在領了俸祿後,手中有了錢,便大肆消費。
一時間。
這雲中城附近,倒是熱鬧非凡。
惹得被束縛著,還沒有正式明確軍功,只能停在了雲中郡的一眾軍漢們,俱是心中發癢。
閒暇時,也是叢叢結伴,在這雲中附近遊蕩。
十數日後。
往返雒陽的騎從,終于歸來,將朝堂那邊,對於此番大戰中各個軍將的封賞帶回。
田晏召集軍將,公開賞賜、獎賞。
這一日。
呂平正領著呂布在營帳外自覺聚集形成的集市中遊蕩,兩人漫無目的,隨意行走,時不時地買些小食,往口中送去。
「父親。」
隨在了呂平的身後,呂布口中咀嚼著粘糖,滿臉疑惑。
「為何他們的獎賞,都已經下來,唯獨咱倆以及那田中郎將的,還遲遲未落。」
呂平倒是心中有數,絲毫不慌。
「咱們幾個的,得去雒陽了。」
「見過了天子,自然曉得。」
呂布又是疑惑。
「父親,既然如此,那我等不應該立馬前去雒陽嗎?怎麼還在這處逗留?」
「要知道那中郎將前兩日便宣布了獎懲。」
「那占了我軍功的公孫度,此時已經回家了,布聽說,他仗著他父親的關係,已經被任命作了冀州刺史了!」
說著,這呂布又是長嘆一聲,滿臉的慕羨意。
「父親,你說,那公孫度怎麼就這般好運呢?」
「明明他出身也一般,他家父親不過是一小吏罷了,跟我也相仿。」
「可偏偏和那公孫域早夭的兒子同名同姓,又年紀相仿,被那公孫域歡喜,認了作螟蛉。」
「這公孫度自從傍上了義父,這才發跡,一路都做到了冀州刺史了!」
聽得這話,呂平眉頭一挑,卻是佯怒,瞪了呂布一眼。
「怎麼?」
「奉先是嫌棄為父出身卑賤,想等入了雒陽後,再去認個地位高、能幫得上你的義父了?」
「父親冤枉!」
呂布訕笑一聲,連忙擺手。
「布怎麼敢?!」
瞧得呂布的模樣,似是想到了什麼,呂平的眼神微微閃爍。
「不過...」
「如果可以的話,你去拜個義父...其實,也不是不可以。」
此言一出。
呂布滿臉茫然,倒是不知道自家父親究竟是什麼意思。
呂平前行,繼續在這片集市晃蕩。
瞅得前方有被賞賜了馬匹,當眾販賣的民夫。
呂平忽然便想起了先前要隨在自己身側的中山馬商張世平和蘇雙兩人。
原本在打完仗之後,自己還專門叫人收了一批鮮卑的馬匹。
想著,這蘇,張兩人跟著自己跑了這麼久,也合該給他們點好處。
只是可惜了。
自從漢軍大營被攻克,這蘇張兩人也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甚至。
就連劉備和魏續都不知道現在在哪裡。
大戰結束後,呂平還專門讓人去找這兩人的屍體,也沒找到。
瞧得這些販馬的民夫。
呂平愣了一瞬。
而呂布則是眼帶思索,緊緊地跟在了呂平的身後。
就在呂布思考自家父親言語的含義時。
似是又看到了什麼,呂平忽的停步。
他面帶笑意,輕聲開口。
「奉先,你不是問,為何早該走了,咱們還逗留在這雲中,不回九原,不去雒陽嗎?」
「往前看。」
「他們來了。」
呂平這忽然的停步。
緊跟在後的呂布沒剎住步伐,猛地撞了上去。
將他這剛剛才受過傷的父親,徑直撞得一個跟蹌,連連走了好幾步,才勉強穩住步伐。
呂平痛得齜牙咧嘴,怒目扭頭。
呂布連忙避開自家父親的視線,朝著前方看去。
只見得。
幾個軍漢,就在前方立著,四處張望,望得呂家父子後,幾人面上大喜,大步朝著呂家父子的方向行來。
一副似是尋找了這呂家父子了許久的模樣。
而這幾個軍漢,倒也都算是熟人,分別是:成廉、宋憲、魏越、韓當、程普、曹性。
這六位軍漢,大步行來,而像是成廉、韓當,以及那宋憲,先前負傷,則是走得慢了一些,需要旁人幫襯。
這六人走得愈來愈近,身形也愈來愈清晰。
當他們走近,呂布這才留意到,這六人身上的服裝,竟是赫然分成了兩批:
一批滿臉嬉笑,身著素服,腰間佩劍,如往常一般,作遊俠打扮,而另一批,則是面目稍顯凝重,作官吏打扮,腰間佩戴著對應身份的印綬。
瞧得這一幕。
已然開了些許指揮的呂布,心中隱隱有了些許的猜測,他滿臉愕然,看向了自家父親。
「父親,這...這...這..他們這是...」
呂平默然不語,只是靜靜地看著這自家麾下這六軍將。
六軍將神情各異,走在呂平身前,隨著那成廉輕聲喚了一句,也不顧周遭有眾多鄉人,便直直地衝著呂平行了一禮。
惹得周遭的鄉民們,俱是滿臉好奇。
而後。
韓當、魏越、曹性這三人,主動上前,立在了呂平的身後,他們儘是作遊俠打扮,腰間空蕩蕩的,毫無印綬,只有一把長劍。
眼瞅著作出了抉擇。
這在呂平麾下,一路被提拔作了六百石曲軍候的韓當,長舒了一口氣,如釋重負;魏越、曹性則慣是一副遊俠性子,嬉皮笑臉,毫不在意。
而程普、成廉、宋憲三人,卻儘是著了一身官袍,腰間或是佩戴著銅印黃綬,或是佩戴著銅印黑綬,立在原處。
三人和呂平對面而立。
成廉腰間纏著繃帶,因為受傷直不起腰,他看向呂平,眼神猶豫,欲言又止;程普摸著腰間的印綬,神情複雜;宋憲則左臂空蕩蕩的,挺起腰板,滿臉坦然。
瞧得眼前這因為各種原因,或是負傷經不起顛簸、或是緣分(恩情)不到位,而選擇留下的三人神情。
尤其是那成廉,一副要生離死別的模樣。
呂平主動上前一步,立在了這低垂著頭,情緒極為低落的成廉身前,面上輕笑。
「怎麼...廉哥兒,做了千石的司馬,還不高興?」
「你家呂伯不過是要去雒陽一趟述職罷了,又不是回不來了。
此言一出。
成廉眼圈頓時泛紅,他低聲道了一句。
「能作千石的軍司馬,自然是喜的,只是...廉自覺日後難以侍立、跟隨在呂伯、大兄身側了...」
說著。
他猛地抬頭,看向呂平,咬牙開口道。
「呂伯!」
「要不然...要不然...廉也棄官不做,跟著你們去雒陽!」
聽得成廉稍顯情緒化的決定,這心中早有安排的呂平,愣了一瞬,輕嘆一聲,緩緩搖頭。
他沒有開口。
只是伸手,輕輕拍了拍成廉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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