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市！
鄭晉峰開車回到了市里，他一個人悄悄回來，也沒有驚動誰。回到市里，天已經黑了，他沒有回自己住處，而是去了一家私人會所，他約人在這裡見面，約的是市鋼鐵廠的廠長衛東雷。
天合縣想要重開鋼鐵廠，市鋼鐵廠自然不會知道，他這次回來見衛東雷，就是要讓衛東雷配合自己。天合縣鋼鐵廠重開可以，但這一次，一定要天合縣鋼鐵廠陷入更大的困境。
只有這樣，那位林縣長才可能被牽扯進來，他淡淡笑了一聲，這位林縣長顯然不清楚，鋼鐵廠可以帶來利益，但也可以成為無底洞，投入資金越多，那就陷的更深。
推門走進會所時，前台的服務生微微欠身，什麼也沒問，顯然早已有人打過招呼。鄭晉峰被領上二樓，衛東雷已經在包間了，五十歲的年紀，看到鄭晉峰進來，臉上露出討好的笑容，招呼一聲：「鄭少！」
對於鄭晉峰約自己見面，他自然高興，這位要只是普通的常務副縣長，那他不一定會來。但這位的身份不止是這個，而是鄭晉峰家裡，鄭家在市里和省里的根脈，盤根錯節，像一張看不見的大網。
鄭家那位老爺子雖然退下來，但能力很強，一句話的分量，有時候比沒退的人還管用。這樣的人，平日裡想搭上關係都找不到門路，今天能主動約自己見面，衛東雷心裡既興奮又謹慎。
衛東雷興奮的是機會來了，謹慎的是，對方想要什麼。鄭晉峰在沙發上坐了下來，身體微微後靠，姿態放鬆，他看看衛東雷，「衛廠長，市鋼鐵廠，聽說現在還不錯？」
衛東雷頓了頓，沒想到鄭晉峰在關心市鋼鐵廠，心想市鋼鐵廠有什麼好說的，幾年前的擴建項目把資金鍊拖得緊繃繃的，設備老化，人員冗雜，年年的報表上紅字一片，管理層換了兩茬也沒翻出什麼浪花。
要不是去年硬著頭皮爭取到一點技改資金，上了條新軋線，這會兒怕是連工資都發得磕磕絆絆。可這事兒能往外說嗎？他肯定不能說：「去年下半年上了條新軋線，產能提了百分之十五，虧損面收窄了不少。」
頓了頓，他又接著說道：「不過你也知道，市鋼鐵廠底子薄，欠帳多，前些年攤子鋪得太大，折舊成本和財務費用壓在那兒。量是上來了，可利潤太薄，一算總帳，離扭虧還早著呢。」
衛東雷這其實是告訴鄭晉峰，市鋼鐵廠效益不好，真要伸手進來，也撈不到多少好處。鄭晉峰心裡對市鋼鐵廠很清楚，效益不可能好。當然，瘦死地駱駝比馬大，市鋼鐵廠再不行，在市里和縣裡，排名也是首位。
而這樣的市鋼鐵，也很快倒下。他對市鋼鐵廠興趣不大，但要完成自己的計劃，就不能缺少市鋼鐵廠的配合，特別是衛東雷這個廠長的配合。他不是看中市鋼鐵廠的盈利，而是看中它的體量和它的人員。
鄭晉峰看看衛東雷，對他說道：「衛廠長，現在天合縣，想要重開縣鋼鐵廠。」如果重開了縣鋼鐵廠，必然和市鋼鐵廠有競爭關係。
衛東雷頓了一下，抬頭看向鄭晉峰，眼神里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警覺。縣鋼鐵廠當年也是市鋼鐵廠分出去的技術班底，設備雖然老舊，可地盤還在，工人還能召回來。
衛東雷不動聲色問道：「鄭少，天合縣鋼鐵廠都倒下了，資產該拆的拆，該賣的賣，連當年那批技術骨幹都跑得七七八八了。這時候要重開？這有必要嗎？」他還是想要試探鄭晉峰的態度，看看鄭晉峰是怎麼想的。
天合縣鋼鐵廠曾經是天合縣最拿得出手的工廠，當年年產十幾萬噸，職工上千，方圓幾里的人都以能進鋼廠為榮。可不過幾年光景，市場一垮，加上管理混亂，還有債務問題，最後破產清算時連職工的遣散費都拖了大半年。
衛東雷比誰都清楚那，也比誰都明白，天合鋼鐵廠早被掏空了，完全沒有重開的希望和可能。
鄭晉峰對衛東雷說道：「衛廠長，這件事不是我提出來的，是林縣長提出了這個要求，他想要重開縣鋼鐵廠，想要推動天合縣的經濟發展。不過我其實是不太支持的，感覺這就是一個坑。但我只是常務副縣長，我的話，林縣長可以不聽。」
衛東雷沉默片刻，然後抬起頭來，「那你的意思，是打算就這樣由著林縣長那邊折騰？」他大概聽出來了，鄭晉峰是反對重開縣鋼鐵廠的，那約自己出來，就肯定不是想要說服自己。
鄭晉峰表情平靜，「林縣長想要重開縣鋼鐵廠，我沒有辦法阻止，但要是在重開過程中， 出現一些難以預料的危險事件，這件事就需要有人負責了。」
他沒有說太多，但衛東雷眼睛一亮，似乎明白了，馬上說道：「鄭少，如果天合縣鋼鐵廠要我們支持技術，我可以保證，一個技術人員都不會提供。」
他想著市鋼鐵廠只要不提供人員支持，靠縣鋼鐵廠重新招人，估計是很難重開縣鋼鐵廠，也許這就是鄭晉峰約自己見面的目的。
鄭晉峰聽到這裡，看看衛東雷，衛東雷顯然沒有明白自己的意思，他搖搖頭說道：「衛廠長，我不是這個意思，市鋼鐵廠還是要提供人，不讓的話，會讓人說閒話，那位林縣長說不定會上報市里。」
衛東雷不在意說道：「那又怎麼樣，我不提供技術人員，是為了保障市鋼鐵廠的利益，誰也不能說我不對。」他還是沒有明白鄭晉峰的意思，以為鄭晉峰就是要他卡人。
鄭晉峰搖搖頭：「不，衛廠長，你要提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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