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合縣！
藍工作服聽到吳質樸這樣說，愣了片刻，「你在開玩笑？」
吳質樸對他說道：「我要是開玩笑，我就不會來找你了，縣鋼鐵廠真的要重開。」
她這樣一說，藍工作服突然看看兩人，「昨天去縣鋼鐵廠考察的人，是你們？」
吳質樸點點頭，對藍工作服說道：「是我們，這件事我們已經制定了計劃書，也交給了縣長，縣長對重開縣鋼鐵廠很支持。」
藍工作服聽到這裡，眼睛亮了，「這麼說，縣鋼鐵廠真的要重開了？」他沒有想到，自己還真的能夠等到這一天。他本來以為，這一輩子是等不到爐火再燃起來的那一天了。
他說完這句，頓了頓，又補充一句，「如果真能重開，我願意回去。高爐的活兒，我還沒忘。」
他這樣一說，等於是表明了態度，吳質樸和周翠對視一眼，兩人笑了起來。吳質樸對藍工作服說道：「我們需要你 ，也需要更多懂鋼鐵技術的人。」
藍工作服這時介紹了自己，「我叫王大川，鉗工出身，幹了不少年。這廠子裡的老人，我都熟悉。你們想認識誰，我可以幫你們介紹。」
周翠這時說道：「可以先和他們談談，但是縣鋼鐵廠重開，還要等縣裡通過。」
王大川倒是不著急，反正都這麼久了，大家多等幾天，自然沒有問題。不過這件事對他來說，確實是高興的事情，他決定收攤，然後帶著吳質樸和周翠再去見見其他人。
有他介紹，要見那些人就容易了，吳質樸和周翠還沒有見到那些人，就能了解那些人的情況。
吳質樸和周翠幫著王大川收攤，三個人回到老廠區。王大川把推車放好，然後帶著兩人，又出了出來，他對兩人說道：「我帶你們去這邊的一個小市場，我說的那個人在小市場擺攤，不過他是賣吃的，我是賣鐵器，我們不一樣。」
小市場距離老廠區也不遠，穿過一條小巷就到了。這是一個露天小市場，不過幾十米長，兩邊擠著不少小攤，賣著各種各樣的東西，賣炒貨的，賣雜貨的，賣衣服的，都有。
王大川指著前面一個小吃攤，對吳質樸和周翠說道，「他在那裡。」
吳質樸和周翠看過去，前面確實擺著一個小攤，用的是廢舊汽油桶改的爐灶，上面架著一口黑鐵鍋，油花翻滾，滋滋作響。攤主是個精瘦的中年男人，圍著一條洗得發白的藍圍裙，正用長筷子翻動鍋里的油炸麵餅。
他看見王大川，咧嘴一笑，兩人顯然關係不錯。
"老鐵。"王大川快步上前，拍了拍男人的肩膀，"今天生意怎麼樣？"
"還行，賣了百來張餅。"老鐵把炸好的餅夾到鐵絲架上瀝油，目光越過王大川，落在吳質樸和周翠身上，"今兒帶生人來了？"
"我兩個朋友。"王大川隨口應道，他摸出幾張票子，"來三張餅，加雞蛋的。"
吳質樸和周翠沒想到王大川還買了吃的，兩人想要拒絕，但是老鐵那邊也不多問，手上動作麻利起來，開始做餅，他們要制止都來不及，只好放棄了。
老鐵打雞蛋的手法很特別，單手捏開蛋殼，蛋液落進麵糊里，另一隻手已經抓起蔥花撒上去，動作一氣呵成。
旁邊支著兩張塑料矮桌，幾把小馬扎散放在地上。王大川招呼兩人坐下，自己拉過一把馬扎，腿一曲就坐了下去，順手把桌面上不知誰留下的辣椒罐挪到一邊。
王大川對兩人說道：「老鐵的技術在縣鋼鐵廠也是數一數二的，別看這小破地方，他在這擺了很久了。以前他是我師傅，廠子倒了，人就出來了，一直就在這裡擺攤。」
他說話間，老鐵正用一雙布滿老繭的手靈巧地翻動著油鍋里的麵餅，麵餅邊緣迅速鼓起金黃的泡泡，發出滋滋的歡唱。他用長筷夾起炸得酥脆的餅，擱在案板上，刀刃落下時發出乾脆的咔嚓聲，碎屑濺開幾粒，被他粗糙的手掌輕輕攏到一邊。
吳質樸順著王大川的目光望過去，看見老鐵微微眯著眼，他的動作像刻進了骨子裡，每一刀都精準得像是用遊標卡尺量過。裝餅入紙袋時，老鐵的手一頓，紙袋邊緣被小心地折了兩折。
"老鐵跟我差不多，"王大川接過老鐵遞來的紙袋，燙得在手裡顛了兩下才分給兩人。紙袋的熱氣透過牛皮紙沁進掌心，帶著油香直往鼻子裡鑽，「他也是不想去其他地方，就守在這附近，賺的錢能填飽肚子就行。」
他說這話時，老鐵正好抬起眼來，看看這邊，顯然聽到了有關他的介紹。他手裡的長筷在油鍋沿上輕輕磕了兩下，甩掉多餘的油珠，開口時聲音粗糲卻帶著笑意：「不要說我壞話啊，要不然我不饒你。」
王大川聽到這裡，笑了起來，「我說你可不是壞話，我在誇你。」
老鐵低下頭繼續翻他的油餅，鐵夾和長筷在油鍋里碰出叮噹的聲響。過了片刻才悶悶地回了一句：「我一賣油餅的，有什麼好夸的？」他說這話時，手上的動作沒停，但王大川注意到，他往自己這邊遞過來的第二個紙袋裡，比先前多塞了一個油餅。
王大川對老鐵說道：「忙完沒有，忙完了休息下，我們談談。」
老鐵看看四周，這會兒也沒有其他客戶，他把長筷放到一邊，走了過來，「你要談什麼？」
王大川看看老鐵，「縣鋼鐵廠要重開了，你就沒有什麼想法？」
老鐵聽到這裡愣住了，看看王大川，又看看坐在旁邊的吳質樸和周翠，忍不住問道：「這個消息，你從哪裡聽到的？」他倒是沒有說自己心動，他先要確定消息的真實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