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館!
羅村長顯然有些貪婪,他幫著方信傑壓價,好處就要占據價格的一半,這不是一般的貪心。方信傑聽到這裡,只是看了旁邊陪同的王經理一眼,王經理點點頭,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拿出了手機。
方信傑這時才對羅村長說道:「羅村長,好處費占一半,是不是有點多?」
羅村長的手頓在半空,然後突然笑道,「方總,這怎麼是多呢?你想想,我擔多大風險?上面要問,村里要鬧,我不得替你兜著?再說了,你要是嫌多,好辦嘛,我可以把土地價格再壓低一些。這樣的話,你不吃虧,我也不吃虧,你說怎麼樣?」
對羅村長來說,地價再壓低,虧的是村里,他照樣拿他的那一半。
方信傑看看羅村長,「羅村長,要是這麼幹的話,村里能夠同意?」
羅村長一愣,隨即把手一揮:「村里?村里好說。村民代表那邊,我來做工作。老李家的兒子想批宅基地,張寡婦家要辦低保,還有幾戶欠著村集體的承包款,哪家沒個求人的時候?方總,你是外面來的大老闆,不懂我們基層的難處。基層嘛,就是要把關係理順。關係順了,什麼都好說。」
方信傑沒接話,羅村長見他不說話,以為他動心了,又壓低聲音:「方總,合同上還是按評估價走,面上好看。私底下呢,你再給我留一半。至於村里那幫人,我自有辦法讓他們簽字。你要是還不放心,今晚這頓就當沒見過,明天我讓會計把另一份方案送過去。」
他說到這裡,包間門被人敲了兩下,服務員端著最後一道清蒸魚進來,笑著問:「各位,菜上齊了,要不要再加點主食?」
羅村長立刻坐直了,臉上換成一副熱絡的東道主模樣:「加,怎麼不加?給方總來碗陽春麵。方總,我們邊吃邊聊。」顯然他是希望方信傑答應給他好處費,這也是他過來的目的。
方信傑這時對羅村長說道:「羅村長,這樣,我考慮一天,明天給你回復。」
羅村長聽到這裡,臉上的笑先是僵住,隨後不耐煩起來:「怎麼還要考慮,這不是方總你一句話的事情?我們都是明白人,你點頭,村里那邊我給你跑,保證順順噹噹。方總,你還考慮什麼?」
方信傑端起茶杯,不輕不重地抿了一口,只是笑著解釋:「羅村長,越是要緊事,越不能急。明天,明天我一定給你准信。」
他都這樣說了,羅村長就是不滿意,也沒有辦法。錢在方信傑這裡,他不答應,就拿不到錢。他悶頭又灌了半杯酒,辣得直皺眉,卻再沒說出更硬的話。
李廠長坐在一旁,看看羅村長,又看看方信傑,笑著打圓場,給這個遞煙,給那個添茶。可羅村長已經沒了興致,後半程幾乎不說話,只偶爾夾一筷子菜,嚼得沒滋沒味。
直到這頓酒局結束,羅村長依然不太高興,自己先走了。等到羅村長離開,李廠長這時才對方信傑說道:「方總,羅村長這個人不好打交道,他的要求要是得不到滿足,那塊地你們可能拿不到。」
方信傑沒立刻接話,片刻後他才問道:「他跟你透底了?」
李廠長搖頭:「透底倒沒有,可話里話外就那個意思。明面上是村民代表那一關,暗地裡,他還想要個面子,要個台階。你明天要是給的信不合他意,代表會一開,隨便幾個人提意見,事兒就能黃。」
方信傑笑了笑,表情平靜說道:「所以更不能急,我要是急了,他就知道我們非那塊地不可,那就更會要價。」
李廠長怔了怔,嘆口氣:「可拖久了,夜長夢多。」他其實希望方信傑答應,畢竟方信傑買了這塊地,等於就是要收購電子廠。
方信傑對李廠長說道:「放心,這件事沒有你想像的那樣難。」雖然這樣說,他也沒有把自己的想法告訴李廠長,有些事情他不能說,這也是怕李廠長回頭就把事情告訴那個羅村長。
如果真發生這樣的事情,那這次收購可能就沒戲了。他還是想要收購的,但他也不想給羅村長錢。這種貪婪的人,他其實也有些看不起。
離開李廠長,回到車裡,方信傑問了王經理一句,「剛才在包間的話,都錄下了了?」
王經理點點頭,「方總,錄下來了,下一步怎麼做?」
方信傑對王經理說道:「交給林縣長,我想他會對這件事感興趣......」
......
縣長辦公室!
陸則鳴走進來,對林文濤說道,「縣長,方總那邊發過來一段錄音,想要你聽一聽?」
林文濤聽到這裡,放下筆,對陸則鳴說道:「那就放出來聽聽。」他的語氣很平靜,身子微微後仰,靠向椅背,做好了傾聽的準備。
陸則鳴這時播放了傳給自己的錄音,裡面是幾個人的說話聲。
「羅村長,好處費......是不是有點多?」
「方總,這怎麼是多呢?......你要是嫌多......我可以把土地價格再壓低一些......」
「羅村長,要是這麼幹的話,村里能夠同意?」
「羅村長......村里能夠同意?」
「村里好說......你是外面來的大老闆......基層嘛,就是要把關係理順......」
......
但這件事歸根結底是天合縣的事情,之前林文濤也對方信傑說過,要是有事就找他。現在方信傑確實遇到了事情,而這件事也不是方信傑有問題,而是他這邊就必須處理好這件事。
否則的話,方信傑就算想要投資,後面也可能放棄。這樣的事情,也必須快速處理。
林文濤問了陸則鳴一句,「這個羅村長,是附近哪個村的?」現在縣裡發展比較快,所以這種事情,他不會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