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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2章 蛀蟲.

2026-09-23 21:17:16 作者: 高山大任

  宏達電子!

  李廠長說到這裡,方信傑還沒有說話,一直陪同的那個羅村長已經不耐煩了,他對李廠長說道:「老李,這你就有點看不起方總,方總家大業大,你們這點小損失,在方總眼裡算不了什麼,放心,方總會收購電子廠的,現在都到飯點了,我們去吃飯吧!」

  他這樣一說,大家都看向他,沒有人想到他會這樣說。李廠長連忙說道,「羅村長說的對,抱歉,我都沒有想到時間過的這麼快。方總,我在旁邊餐館已經定了包間,我們先去吃東西......」

  方信傑點點頭,也沒有拒絕,電子廠他參觀的差不多了,後面就看報價。他對李廠長說道:「也好,那我們就打擾李廠長了。」他也知道有些話,在酒局上說,肯更有用。

  大家走出電子廠,馬路對面就是鎮上一家還算體面的餐館。羅村長走在最前面,熟門熟路地推開玻璃門,跟老闆打了聲招呼,便把大家領進二樓包間。包間不大,一張圓桌,幾把靠椅,牆上掛著印刷的山水畫。

  桌上已經擺好了幾碟涼菜,花生米,醬牛肉,拍黃瓜,涼拌木耳,看著倒還清爽。羅村長掃了一眼餐桌,目光落在酒水上,臉色忽然沉了下來。桌上只擺著兩瓶本地白酒,包裝樸素,旁邊放著幾瓶飲料。

  他眉頭一擰,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快,沖李廠長說:「老李,酒這麼少,不盡興啊,這酒的檔次也差了一點,你招待方總,是不是也要上檔次一點?」這話一出口,包間裡的說笑聲頓時停了。

  李廠長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趕緊賠笑:「羅村長說得對,是我疏忽了,我馬上讓服務員換。」

  方信傑見狀,說了一句:「李廠長,別麻煩,酒不在貴賤,大家坐在一起把事談好最重要。」他對酒水並不在意,他來這裡,也不是為了喝酒,目的還是要談電子廠的收購問題。

  羅村長卻把手一擺,堅持說道:「那不行,方總難得來一趟,不能怠慢了。不然的話,外人知道了,還說我們不懂事。」說著他便朝門外喊服務員,讓服務員另外拿酒,拿好酒。

  服務員第三次推門進來時,手裡托著一瓶包裝鮮亮的白酒,紅盒金邊,和桌上原先那瓶不起眼的光瓶酒一比,頓時顯得整張圓桌都亮了一截。

  羅村長歪頭看了一眼,等服務員把瓶蓋擰開,湊近聞了聞,眉頭這才慢慢舒展開來。他往椅背上一靠,手掌在桌沿上輕輕拍了兩下,像是驗收完畢,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酒一換,羅村長的興致也上來了。他不再看李廠長,反而側過身,親自把方信傑面前的酒杯添滿,動作熟稔得仿佛這場飯局是他張羅的。

  然後他笑呵呵地對方信傑說道:「方總,別客氣啊,這裡是小地方,東西就只能這樣,要是在市里,我能請你吃更好的。」

  他說得豪爽,手臂一揮,好像這間包間和這桌菜,以及這頓飯的人情,統統都是他羅某人的。他這時甚至把自己當成了主人,招呼方總吃菜,問方總喝得慣不慣,連服務員上菜時該擺在哪裡,他都要指點兩句。

  李廠長坐在一旁,臉上的笑漸漸僵住了。最初的酒水是他安排的,廠里沒有錢,他算了又算,才選了那瓶不算太貴,勉強能上桌的酒。

  他本來還想解釋兩句,說廠子困難,資金緊張,請方總多包涵。可羅村長這麼一換酒,一開口,就等於把他那點難處和盤托出,還當眾指出安排得不周到,不會辦事。

  李廠長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被人不輕不重地扇了一巴掌。更讓他難受的是,羅村長已經喧賓奪主,把他的主人位置搶了過去。原本該由他給方總斟酒,該由他說別客氣,該由他張羅場面。

  可現在,羅村長替他做了,而且做得理所當然。李廠長几次想插話,嘴唇動了動,又咽了回去。他不能惱,更不能攔。工廠的土地是從村里租的,合同還在羅村長手裡,往後用電和用水,還有招工,哪一樣都繞不開這個羅村長。

  說他是村長,可在廠子這一畝三分地上,他也算半個主人。

  李廠長只能端起酒杯,跟著賠笑,偶爾附和一句:「是,是,方總多擔待。」酒入口,他感覺又辣又澀,一直燒到胃裡。方信傑倒是神色如常,舉杯道謝,目光在羅村長和李廠長之間輕輕一轉,他仿佛什麼都看明白了,卻只是微笑著,沒有說破。

  酒局已經斷斷續續喝了好幾輪,羅村長自己也記不清了。空調開得很足,可羅村長還是滿頭是汗,臉從耳根紅到脖子,領口扣子解開了兩顆,手裡還攥著半杯酒,說話時舌頭像裹了棉花。

  旁邊李廠長正向方信傑敬酒,一口一個方總。羅村長眯著眼聽了半天,忽然擺擺手,示意大家安靜。他搖搖晃晃站起來,端著杯子繞到方信傑身邊,一屁股坐下,胳膊很自然地搭上方信傑的椅背,酒氣混著煙味撲過來。


  「方總啊,」他打了個酒嗝,湊近了些,「土地的事情,其實好說。」

  

  他用杯子底在桌上點了點,發出悶響,「我可以幫你們壓價,低個二三十萬都沒有問題。」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方信傑眼前晃了晃,又壓低嗓門,眼睛卻往四周瞟了一圈,「當然,該有的好處,我還是要有。」

  包間裡一時安靜了,旁邊的李廠長裝作沒聽見,低頭夾菜。方信傑端著酒杯,看著羅村長那張紅得發亮的臉,笑了一下。他知道,這話半是酒勁,半是真心。二三十萬是餌,好處才是鉤。

  過了片刻,他和羅村長的酒杯碰了一下:「羅村長,你這話我記下了。來,先喝酒。」

  等到兩人喝了酒,他才不動聲色問羅村長,「羅村長,你說的好處費,大概要多少。」既然對方敢這樣說,他就敢這樣說。

  羅村長笑了笑,看似喝多了,實際很清醒,他伸出手指,「壓下的價格,我要一半,不過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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