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中。
胡嬌娘安安穩穩盤腿坐在床榻上,乖巧無比,滴溜溜眼珠看向眾人。
身上穿一套新的衣裳,卻是墨心蓮從儲物戒中取出讓她換上的。
她眼睛先偷看向楊四郎。
眼前這坐在太師椅上是自家男人啊。
嗯,長得有些一般,實力也有些拉胯。
但剛才他和自己講幾句什麼五指山孫大聖,蘇妲己雷震子的,希望能喚醒自己記憶。
雖然失敗了,但聽著確實耳熟。
她心也有些痒痒,看別人反應知道應該是兩個不錯的故事,以後定要讓他重新講給自己聽。
胡嬌娘這房間布局什麼的也看著十分眼順,就像之前自己住過一段時間一般。
嗯,應該沒錯。
這就是自己相公,雖然弱些,但相處起來並不討厭。
另外年輕二女,一大一小,就是徒弟和徒孫了。
胡嬌娘看著也並不討厭,雖然沒有相關記憶,但看二女對自己態度十分謙卑,真誠無比。
看來她們這身份亦是真的。
二人叫自己一口一個師娘師奶,完全發自真心,沒有一絲扭捏。
這一定是叫了多日,不可能臨時改口騙人。
胡嬌娘由此側面判定。
自己這師娘師奶的身份是真的,這二女自然亦是真的。
胡嬌娘最後看向墨心蓮。
不好,剛才一聲姐姐,差點將她叫吐了。
墨心蓮人長得甚美,眉眼裡面有九分古靈精怪,卻還帶著一分狡黠詭異。
從付、蕭二人也喊她師娘看。
她應該就是相公的另一個女人了。
從其面貌皮膚來看,確實比自己顯老,所以叫一聲姐姐也是應該的。
而且其修為也到了真人境,和自己實力相仿。
她既然能下嫁給相公,說明相公定有過人之處,反而又證實了自己和楊四郎之間關係。
嗯,只是這女人和自己關係應該微妙。
似敵非友,好像不只是簡單為了搶男人爭風吃醋。
胡嬌娘雖然沒了記憶,但邏輯思維還在。
她又有狐妖天生魅惑神通,如付紅纓,蕭玥這樣實力在其面前和裸奔也沒什麼區別。
只憑二女稱呼,再輔以墨心蓮的實力,反過來她確認自己是楊四郎二夫人無疑。
楊四郎完全不知道。
床榻上胡嬌娘自己一番頭腦風暴,實屬錯上加錯了。
他正緩緩對胡嬌娘講她醒來之前事情。
「娘子……」楊四郎咳嗽一聲,「你這是受了三重重傷,不得以涅槃之火自焚以獲新生。」
他簡單講述胡嬌娘在宮中背景,與永昌帝真實關係。
如何在京城防守中受傷,然後又中了太初宮和天衍門真人殺手鐧,逃到此處。
胡嬌娘邊聽邊點頭。
楊四郎講得十分自然坦蕩,眼光呼吸氣血波動都沒有變化,顯然確實是之前發生過的事情。
「現在問題就是……」楊四郎皺眉道,「鳳之精血可使妖族涅槃重生,根骨血脈提升。」
「但你為何失憶了?」
「是哪裡出了差錯?」
胡嬌娘眨眨眼睛。
你問我一個失憶的人為何失憶,可否禮貌?
倒是旁邊墨心蓮難得正經一回,搖頭道。
「我看未必是出了差錯。」
「說不定就是涅槃之血本身的副作用。」
「你想,鳳凰精血火焰洶湧,那修士的諸多雜念說不定也被歸為雜質。」
「所以其修為神通功法肌肉記憶都保存下來,但其他念頭通通被燒乾淨了。」
楊四郎有些疑惑。
「那些傳說中鳳凰涅槃重生,好像沒聽說會失去記憶啊。」
墨心蓮攤手道。
「或許人家本族有什麼天賦神通可保著記憶呢。」
「胡嬌娘本體是天狐不是鳳凰。」
「或許,其他妖族使用鳳凰之血,就是如此。」
這本身沒法求證了。
因為鳳凰一族早就湮滅在歷史長河中,服用其精血引動涅槃之火的記載很少。
就是有,也應該在那幾個妖之國度中流傳。
順國根本沒有相關記載。
大家也只是瞎猜。
好在胡嬌娘身上傷勢確實已盡去,撿回一條命來,已經算萬幸,失去記憶也只能算一點小小遺憾了。
楊四郎安慰胡嬌娘。
「娘子,你放心,我們會尋著各種方法來為你找回記憶的。」
胡嬌娘笑而點頭。
她自己腦子裡過了一遍諸般道法功法。
壞了,好像並沒什麼辦法。
不過相公如此說,她不能澆涼水。
她已經飛快帶入「二娘子」角色了。
此時夜色已深。
楊四郎讓付紅纓和蕭玥回屋早點休息。
臥室中。
燈火一盞。
三人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一看。
墨心蓮上前抓著胡嬌娘小手。
「妹妹,你看,我是正房大娘子,你是老二。」
「這相公今晚合該和我休息,你說是不是?」
胡嬌娘點頭道。
「姐……呃……姐說得對。」
「那我去哪裡休息?」
楊四郎抱起被褥,直接在床上攤開。
「今晚你剛恢復,就在這裡休息吧。」
「我們守著你,看晚上有什麼變化。」
於是三人在床上一字排開。
胡嬌娘在左,楊四郎在中,墨心蓮在右。
等到火燭熄滅。
胡嬌娘有夜眼還有神魂感應,發現男人沒動,「姐姐」動了,竟然擠進男人被窩裡。
「咦……他們這樣……」
「還能那樣……」
「嘶……好羞人。」
胡嬌娘看著紅了臉,急忙封閉五感,切斷神魂感應,沉沉睡去。
旁邊被窩中。
墨心蓮冷笑。
就這二三手段還想和老娘搶男人?休想!
一夜無話。
清晨。
楊四郎昏昏沉沉睜眼,只覺得頭好暈,身下冰涼。
咦……
自己不是和墨心蓮摟在一起睡在暖和床榻上麼,為何感覺和睡在地上一般?
他眼皮一抬,大吃一驚。
只見胡嬌娘和墨心蓮各自凌空占據屋內房樑上一角。
胡嬌娘身後六隻尾巴搖晃,纏住房梁,懸空而立。
墨心蓮也不甘示弱,其腦後秀髮暴漲,分成幾股,亦纏繞房梁。
二人隔空對峙,劍拔弩張,一個身上妖力凝聚,一個身上法力吞吐。
看得出來她們斗得十分倉促,連衣服也未穿好只著肚兜小衣,上面各有一掌印,將掌下布震成粉末,露出雪白來。
這個視角從下往上看,倒是十分<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
楊四郎手往下摸,果然是青磚地板,自己真躺在了地上。
再看屋裡。
什麼床榻,桌櫃,被褥,古玩擺件等,通通化為齏粉。
好在屋裡有里外兩重陣法。
從上面氣息看,分明是二女各自布置一層陣法將這屋子和外界隔絕分開。
不然二人相鬥氣息外泄一點點,這處房子怕就徹底毀滅了。
楊四郎看自己為何安然無恙。
原來他頭頂上有一白色光環旋轉,這是墨心蓮施展同心環護他周全。
他又覺得胳膊上癢,只見一隻狐狸如活著紋身在手腕上遊走。
這是胡嬌娘給自己的保命分身手段。
原來二女都不約而同護住了自己,才避免與屋內家具一起化為齏粉。
楊四郎晃晃腦袋,丟失的記憶突然回想起來。
清晨第一道陽光灑下。
自己神清氣爽醒來,正打算叫醒兩位夫人。
結果胡嬌娘醒來,一雙眼中多了熟悉凌厲神色,只是半息不到功夫,其眼中多了惱怒神色。
「賤人!」
其伸掌向墨心蓮拍出。
墨心蓮身體本能反應驚醒,亦是抬掌相交。
二人武學都是金髓大宗師境,只一交手,拳風呼嘯。
只是苦了楊四郎,他正夾在二女中間,二人拳頭相撞,他急忙使出全力防禦。
轟!
然後他利索被震暈了過去。
現在,楊四郎是醒過來了,並想起了之前事情。
二女隔空冷冷對峙。
胡嬌娘磨牙。
「臭貓,本座不和你計較,入陣前說只要涅槃歸來,往日的帳便一筆勾銷。」
「你居然不知死活要我喊姐姐,這可是你招惹我的!」
對面墨心蓮並不示弱。
「哼,事實本來就如此,我算半個真夫人,你是個徹徹底底假夫人。」
「我還比你先來早到,你拿什麼和我爭?」
胡嬌娘冷笑連連。
「打死你,不就沒人和我爭了?」
墨心蓮一擺手。
「好啊,你來啊。」
眼看二女劍拔弩張,就要開啟大戰。
楊四郎跳起來大喊。
「夠了,你們住手。」
「要打出去打去,別拆家啊……」
二女同時凌厲目光閃過來,同時抬手向楊四郎攻來。
「嘶……你們不講武德!」
——
清晨。
付紅纓和蕭玥按規矩前來向師傅師娘請安。
門吱呀一聲打開。
楊四郎先現身了,他站得筆直,只是兩個熊貓眼看上去十分滑稽。
他沖二人點點頭。
結果不點頭還好,一點頭鼻子湧出一道血跡。
「師傅……」
「師爺……」
付紅纓和蕭玥大驚。
師傅(師爺)在自己屋裡,為何受傷。
楊四郎覺得臉上溫熱,用手一擦一股鮮紅,他不動聲色強笑道。
「嗯,最近補得有些過頭。」
「上火流點鼻血也是正常。」
他身後,胡嬌娘和墨心蓮現身。
付紅纓和蕭玥急忙稱呼師娘師奶。
卻見二女身上穿著男式長袍,袍角在地上拖著,顯然這是楊四郎的衣服。
胡嬌娘目光掃過二女,變得溫潤。
「你們很不錯。」
「蕭玥,多謝你的月魄珠。」
二女心中突突,師娘(師奶)這是恢復記憶了。
難道昨夜是二女爭夫夫受傷的戲碼?
難道昨夜是二女爭夫夫受傷的戲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