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紅纓和蕭玥心中有疑問,但不敢多問,只能照常行禮見過兩位師娘(師奶)。
二人心有靈犀,嘴裡像是含著一塊石頭,含糊不清,在師娘前面沒有加上諸如「大」「二」等字眼。
她們算是看清了。
這兩位師娘互相不對頭。
別說什麼姐妹情深了,不是生死仇敵也差不多。
二人毫不懷疑,若不是師傅在中間攔著,兩位師娘說不定既定大小名分,又決出高下生死。
另外,師傅那眼角烏青和鼻間血跡,很有可能是被兩位師娘誤傷的。
師娘之間不對付不可怕。
可怕的是這兩位師娘戰力都比師傅強得多,只手鎮壓的那種。
師傅硬氣不起來,她們這些做徒弟徒孫的自然就跟著難辦許多了。
楊四郎面對二女閃躲眼神,心中嘆氣。
他就知道,這一貓一狐相爭,傷得是自己這頭羊啊!
剛才在屋裡面自己不就是勸二人不要打,要打就換個地方的麼。
可能說話直了些,嗆了些。
實在是不想著自家院宅也變成隔壁宮府那廢墟模樣。
現在省城被圍,不知多少人湧進來躲避兵災,住的地方多緊張啊?
可就是因為自己說了些「要打出去打,不要拆家」,換來被二女同時針對各以法力凝成大掌拍來。
不僅如此,二女竟然不約而同,將守在他身上的法寶亦撤了去。
到她們真人境,施展法術,可以以陰生陽。
兩隻大掌有磨盤大,純以法力凝成如同真正巨大無比肉掌,一左一右夾擊而至。
楊四郎只覺得自己被兩股大力一捏。
苦修的鐵骨都開始呻吟作響。
好在二女下手有分寸,那肉掌上有九分力衝著對方使出,落在他身上大概也就一二分。
不然,楊四郎懷疑自己已經成一堆肉泥了。
只是躲過了生死危機,卻躲不過面門上砰砰兩拳。
這兩娘們下手真不客氣,當即將自己揍成了黑烏青。
楊四郎當即明智找牆角一縮,從格子欄中取出一面大鐵盾來護在身前。
鐵盾外,法力狂嘯,勁風陣陣。
二女激情對戰,直到將二人布下陣法都搖搖欲墜時,再戰下去真要把屋子都拆掉時,才各自收手。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追書認準 101 看書網,101𝔨𝔨𝔰.𝔠𝔬𝔪超省心 】
而且二女還都挺嘴硬的。
「哼,你重傷初愈,我不和你打,勝之不武。」墨心蓮傲然仰首。
「這房間狹小,限制了你極速遁法,改日換個寬敞地方,我打得你心服口服。」胡嬌娘冷笑連連。
鐵盾後面,楊四郎聽得二女罷戰,才從盾後面冒出頭來看。
此時。
他手中鐵盾變得輕飄飄得,原來是靈力狂波從上面刮下一層層鐵屑,如今薄得和張紙似的。
再看地面,本來是鋪得方磚,如今也盡數化為齏粉。
好在房梁在陣法守護範圍內,不然這屋早塌了。
此時,付蕭二女正好在外面等著請安。
再看這兩位,她們本來就是醒了便動手,只穿著貼身小衣,但二人狂暴力量將屋裡床櫃桌几椅子等等一切都絞為碎渣。
胡嬌娘從儲物戒中取出衣物來準備換上。
墨心蓮轉轉眼珠做妖,又跑到楊四郎前面,伸出手來摸著他烏青眼眶,噓寒問暖,表示心疼。
楊四郎心中生氣——別給老子裝了,左眼眶就是你砸的,比胡嬌娘用的力氣都大!
「相公,」墨心蓮裝作嬌小柔弱模樣,嬌滴滴道,「你看她,這麼凶,將屋子裡衣櫃都毀了,人家連件能換的衣裙都沒有。」
「如何能出去見人?」
「不過咱們是一家人,你把你袍子拿出一件來,奴家不嫌棄,將就著也能穿。」
她這是顯示二人親密關係。
墨心蓮故意斜眼看胡嬌娘,那意思明顯無比——我能穿相公衣服,院中人看了自然就知道誰大誰小。
胡嬌娘做這師娘本來就有些心血來潮,最初是為了截胡楊四郎給墨心蓮的禮物,若不是付紅纓認錯,她亦不會當這什麼師娘。
只是在墨心蓮面前哪能認輸?
她賭氣亦要了一件楊四郎長袍穿在身上。
於是三人就如此出現在眾人面前。
白日裡。
楊大姐和五妹見過兩位「弟媳」「嫂子」,就連王大娘和王家妹子也想過來看看楊家四郎這麼出息的人娶了什麼樣的女子進門。
諸人先是驚訝二人面容,再者兩位真人自然而然露出強者氣息。
諸女只說兩句客套話,客廳里連屁股都沒坐熱就找藉口離開了。
她們各回屋子說著悄悄話。
王大娘對姑娘說。
「你看看,什麼葫蘆裝什麼藥,魚找魚,蝦找蝦,烏龜專找大王八。」
「楊家這兩位娘子只是眼光掃過來,我就覺得害怕,他尋得果然不是一般人。」
王小妹搖頭道。
「那兩位娘子太漂亮威嚴了,像天上仙女似不沾人氣。」
「還是我嫂子那樣才好。」
楊大姐屋中。
大姐握著楊五妹的手垂淚。
「你四哥這以後日子怎麼過啊?」
「看他眼上那烏青,那得多疼啊……」
「也不知這兩位娘子能允許他納小不?」
「她們也不像安穩過日子的樣子啊。」
客廳中。
二女一左一右坐了兩把太師椅,把楊四郎夾在中間。
不過他屁股下坐的那張規格小沒有扶手的椅子反應出他真實地位,還是差些。
楊四郎咳嗽一聲。
他讓王大牛今日出去採購些臥室用的床椅桌几鏡面及百寶架等,又讓雇幾個工匠來,再買些筒瓦灰漿地磚滴水勾頭桐油灰等。
「我練功大成,」楊四郎輕輕揉著眼眶,正色道,「昨日真氣綻放,不慎將屋內諸物連同地磚全都毀了。」
「讓他們重新收拾裝修下。」
楊四郎又吩咐蜀廟生,等材料到了,自己領上材料,帶上瓦刀抿子和瓦鉤墨斗,去福地中月安公主府去補屋頂去。
蜀廟生愁眉苦臉領命。
他不敢說自己不會。
問題福地是楊府機密,不可能大街上找幾個匠人去幹這活兒。
他只能應下,不過說需要多幾日。
蜀廟生準備潛出去,看看別人家泥瓦匠是如何幹活的,準備現學。
好在這幾年時間他跟著楊四郎也沾了不少光,尤其半年福地靈氣吸收每次不拉,如今神魂已到御物凝軀境。
白日裡也能在外溜達,不懼陽光,只是陽光下沒有影子,是個破綻,所以他一般都在陰天外出行動。
他又讓付紅纓和蕭玥去為臥室中採買些女人衣物水粉,這二位一位是大小姐,一位是權宦家中長大的。
審美都遠在水準之上,定能讓兩位夫人滿意。
待幾人安排完畢。
楊四郎和二女互相大眼瞪小眼,突然無話可說。
還是墨心蓮先開口。
「當家的,」她斜挑些眉頭,「我這次負責墨家南遷一支隊伍,是拐過來看你的。」
「本來說好呆一晚就走,結果又多呆了一夜。」
「我今日就要離去。」
「對了,」墨心蓮神色嚴肅無比,「昨晚墨家人傳來最新消息。」
「明王大軍已入皇城,擒下了永昌帝一脈所有子女孫輩等。」
「另外,那位背鍋的太平帝也被活捉了。」
「永昌帝自己帶著精銳和心腹逃的,連兒皇帝也扔在了京城中。」
「四大世家中,魏晉解墨前三家打開城門已歸降明王。」
「墨家亦降了,不過倒是沒有打開城門出賣舊主,也僅此而已。」
「順朝,嚴格來說現在已經亡了。」
「我得速速離去了。」
墨心蓮說,江山更替,影響甚大。
誰也不知明王能不能坐穩江山。
墨家雖降,但降得不徹底,還是讓墨心蓮繼續前往南嶺省準備好退路。
畢竟,明王若是坐穩王座。
京城的資源給那些最早追隨他的世家分還不夠呢,哪有順朝京城四大世家魏晉解墨的份兒?
墨家得考慮外遷的事了。
若明王坐不穩江山。
京城還有得亂呢。
作為世家,更不能將雞蛋放在一個籃子中,也必須分散嫡庶人員到各地。
胡嬌娘聽到順朝亡了,眼中閃過一道精光,情緒明顯。
她在宮中呆了那麼多年,轉眼間物是人非,宮闕江山一併換了主人,怎麼能不感慨?
楊四郎亦長嘆一口氣。
這麼說,自己豈不是成為順朝最後一科武進士?
墨心蓮這貓妖是行動派,說走就走,站起身來就要離去。
「相公……」她手摸上楊四郎胸膛,「你可千萬注意不要中了這狐妖的魅惑之術。」
胡嬌娘翻個白眼,好在沒有惡語相向。
墨心蓮這討厭的蠢貓要離去了,沒有比這更好的消息了,以後這宅子的師娘就只有她這一位了。
楊四郎也囑咐墨心蓮路上小心。
墨心蓮沒有牽馬廄中那匹馬,她現在騎了也出不了城。
她直接掏出一件梭型法寶來,往地上一擲便變成單人小舟模樣,這船頭有螺旋鑽。
墨心蓮坐在船中椅上,催動法力,鑽頭綻放青光,猛得向地下鑽去,眨眼就在院中破開一大洞,然後消失在深坑中。
楊四郎等了半柱香,才請胡嬌娘出手,一掌將這深不見底通向城外的大坑轟塌。
剛收拾完墨心蓮離去痕跡。
大門咚咚咚作響。
「楊兄弟可在否?」
楊四郎耳朵一動,有些意外,來者是燕南行,黑總兵義子,負責統備親兵營。
他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