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聖怒
楊四郎還在認真數著自己回春神通次數,決心一直耗到天亮。
空中屍蛟膨脹爆炸發出轟隆聲響,巨大靈力波動橫掃山丘。
撲面一股夾雜白花花骨灰烈風吹來。
楊四郎急忙喚一聲小姑姑。
石玄姑操控飛雷石升至頭頂,給他外面罩了一層雷電光罩,才將這股惡風擋在外面。
不過躺在陣外還在昏迷的關鎮獄就慘了,滿身上下如落了一層白灰,又似被雪埋過一般。
楊四郎眯眼看著天上動靜,呆滯一息,猛地拍腿,醒悟過來。
「壞了,這老小子要逃了!」
楊四郎跳起身來,眼睛轉轉,又一屁股坐回陣眼中去。
都說窮寇勿追,更何況景和帝現在可不是狼狽而逃的喪家之犬。
只是現在太陽馬上要升起來,天將轉亮。
景和帝審時度勢,知道今晚計劃已經被破壞,及時撤退罷了。
楊四郎低頭看看自己,兩隻胳膊骨頭還在作痛,手指只能微微動,更不用說使出大五行拳了。
戰力全靠腿,但他又不是專修腿法的,哪還有什麼戰鬥力?
再說,人家玄塵真人都未動,哪輪得到自己這小小大宗師去追人?
這追上去怕是肉包子往狗嘴裡送,不知好歹了。
至於今晚得罪了景和帝,攪黃了他計劃,後續會有什麼麻煩。
楊四郎也顧不得多想了,有些事情,不是自己想躲就能躲掉得了的。
他安靜坐在陣中,繼續往裡輸送真氣,維持山頂氣血牢籠存在。
山頂上。
玄塵真人亦在屍蛟轟然爆炸時發現變化。
「咦————」
「屍蛟被刻意引爆了————」
「先帝爺還是放棄了。」
他再仔細感應,屍蛟一炸,這山上積屍氣散得到處都是。
但朝陽將升,至純至陽日華到時候將充斥整片天地,這漫山屍氣也將被自然淨化掉,再也翻不起什麼風浪。
他終於長長鬆了一口氣,今夜終於撐下來了。
為求穩妥。
玄塵真人繼續運轉六丁伏屍陣過了一刻鐘,都不用等太陽出來,就將山上屍氣掃得七七八八。
等到一刻鐘後。
一輪紅日自地平線上躍起,和煦陽光普照大地,自然將山上殘餘屍氣清理得一乾二淨o
楊四郎站在山腰向四處看。
此時大風一吹,山上蒙了一層白骨灰。
這是玄塵真人以秘法將山上那些積屍瞬間壓榨,激發其體內怨氣所致。
晨風吹過,白灰向山下飄去,撒得到處都是。
山頂上。
傳來噠噠噠聲音。
卻是玄塵真人騎了一木馬,外面罩一層光罩擋住外面飛灰。
那木馬四肢長長馬腿落下,蹄子落地時,會根據地面調整高低。
因此他坐在馬上倒是四平八穩。
但他驅馬趕至此處時,一臉焦急模樣,到了陣前跳下馬來。
「咦————小楊宗師————」
他往後一看,就看到楊四郎身後躺在陣中,還昏迷不醒,全身落了白花花一堆骨粉的關鎮獄。
玄塵真人能看到其胸膛起伏,鼻孔還在呼吸。
他鬆了口氣,擦擦頭上汗。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他剛才從其他四處陣眼中一路奔波跑過來。
明知道氣血光柱斷,那主持陣眼的諸王應該凶多吉少,還是心存僥倖過去看了一眼。
四位王爺死得不能再死了。
而且景和帝催動的漫山積屍氣,很快就將四者身體融化得骨頭都不剩。
若不是四人身上還有皇族供奉腰牌,是法寶材質,堅硬無比,不懼屍氣腐蝕,他都無法辨認出四者身份。
玄塵真人強壓下心中苦澀,這才又去尋其他人。
他做好了熟人全軍覆沒準備,沒想到關鎮獄居然活了下來。
楊四郎簡單說幾句,自己過來支援前後事情。
玄塵真人點點頭,也就是老關運氣好,不然關鎮獄也得死在這裡。
他問楊四郎是否還可以使輕功前行。
楊四郎點頭說沒問題。
他雙腿又未受傷。
於是玄塵真人一拍木馬,那馬竟然身體前後拉伸,空出中間一個方方正正木盒子地方。
玄塵真人一揮拂塵,一道柔和清風將關鎮獄緩緩抬起,放在那盒子裡面。
這盒子有些小,關鎮獄兩隻腳還耷拉在外面。
他又拍拍木馬腦袋,木馬吱呀吱呀響聲中,又向了兩邊拉伸一尺。
咣當。
關鎮獄躺進去,正正好好。
三人一馬又急向最後一處陣眼跑去,只見符文陣盤上,付流年一臉疲憊正坐在上面。
不過一夜,他頭髮已全白,臉上皺紋又深了幾分,身子佝僂盤腿歪歪扭扭坐著,腰都直不起來。
「咱們贏了?」
他見了玄塵真人,不關心別的,先問一句是否贏了。
玄塵真人沉重點頭。
「贏了————」
雖然贏了,但損失慘重。
尤其,皇族供奉平廣昌弋四王爺都死了。
他們四人掉境前可是正兒八經的武聖。
而且還是永昌帝摩下鐵桿保皇派,又資格老輩份高,是穩定供奉團的關鍵人物。
永昌帝派四人來夜鎮屍山,說白了是認為此事沒什麼危險,分配給四人點輕鬆活兒。
哪想到遇上景和帝這坑兒子的屍爹,將四位王爺直接給禍禍沒了。
付流年聽說贏了,點點頭,嘴角浮起一絲笑容。
咣當!
他向後一倒,原來是真氣耗盡,強撐到現在,油盡燈枯,一聽說贏了,身子一放鬆,疲憊困意上涌,直接昏倒了。
玄塵真人看又昏一個。
他照方子抓藥,一手拂塵裹人,一手操持木馬拉伸。
裡面那方方正正木盒子長度不變,寬度加倍。
單人位變成雙人位,付流年得以和關鎮獄湊一起,二人頭對頭腳對腳,昏得也不孤單寂寞。
玄塵真人騎著木馬拉著昏迷二人,楊四郎上半身不動,施展輕功跟隨。
四人徑直下山來。
等到了山腳下。
只見一片倒塌營帳帳篷,哪還能看到昨夜巡夜官兵的影子。
那些營兵們早就跑了個乾乾淨淨。
楊四郎皺眉想了半天,總覺得哪裡不對,突然一拍腦袋。
「我的驢呢?」
「大青呢?」
昨日上山後,就放大青下山了,它說山上陰氣重,呆得不舒服。
他急忙默默以神魂感應。
因為有系統綁定主僕契約。
他迷迷糊糊能感應到,大青正以極速向北狂奔,都跑出幾十里開外了。
這不是關鍵。
關鍵是大青身上還騎著一人,那人一夾驢腹,對大青道。
「乖驢————」
「長得這麼神駿,當是大妖。」
「以後就跟著朕,朕封你做將軍!」
「追風或者龍驤,你喜歡哪個?」
大青一打噴嚏,諂媚回道。
「哪個都行,皇爺金口玉言,小妖哪個都喜歡————」
景和帝哈哈大笑,似乎甚是喜悅。
楊四郎再想感知,大青腳步甚快,又躥出半里地,便逐漸聽不清一人一驢說什麼了。
他氣得拍腿,今晚上山,斷了雙臂,丟了大青,虧了虧了,虧大發了。
無奈他只能雙腿開路,四人又往前行了一里地。
官道旁邊。
突然探出三腦袋來。
楊大寬和兩名親隨從道路灌木叢後面跳出來。
「楊兄————」他上前顫抖嗓子問道,「你們還活著?太好了!」
「山上的事————?」
他往幾人身後看。
楊大寬知道上山時可不只這幾人,還有其他幾位穿蟒袍的王爺。
楊四郎擺擺手一臉沉重。
「大寬,山上事兒結束了。」
「人都下山了————」他低聲道,「你那個事,怕是得緩緩了。」
楊四郎看玄塵真人一臉悶悶不樂神色,仔細一想便明白其中關竅。
永昌帝得了消息能開心才怪呢。
他不開心,下面人戰戰兢兢,方守道和燕南行的日子未必好過,楊大寬的事情還得稍後再提。
楊大寬哭喪著臉,低聲道。
「那個不急。」
「昨晚上事兒,楊兄多多美言幾句————」
楊四郎點點頭,也沒多說什麼。
回到城中。
諸人分道揚鑣。
楊四郎自己走回家去。
而玄塵真人騎著木馬,直入行宮中去。
片刻後。
臨時行宮正廳處。
咔嚓!
一個精緻官窯茶盞摔得粉碎!
永昌帝憤怒咆哮。
「氣殺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