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無趣的範本表演,給我嗨起來!
戰情室。
長桌兩側坐著十二個人。
國防部長、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國家安全顧問、白宮幕僚長萬心如,還有八個穿著軍裝但沒有佩戴軍銜的人。
奶龍站在主位後面,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
屏幕上顯示著衛星實時畫面:
一條灰色的長龍正在94號州際公路上緩慢移動,從俄亥俄州進入賓夕法尼亞州。
「都清楚現狀了嗎?」
奶龍開口,聲音很平。
沒有人回答。
「那我再說一遍。」
他直起身,走到屏幕前,用手指點了點畫面上的灰色長龍。
「卡爾·詹森,新迦南的所謂「聖徒」,率領一百二十七萬人向華盛頓進軍。」
「其中武裝戰鬥人員一萬三千四百人,全部為神選人,黑鐵級起步。」
「其餘一百二十五萬六千人為非戰鬥人員,主要是未成年人。」
他轉過身,看向桌邊的人。
「我們的目標不是全殲他們。」
「我們的目標是表演。」
國防部長抬起頭,臉上有疑惑。
「總統先生,我不太理解」
「聽我說完。」
奶龍打斷他。
「卡爾·詹森需要完成神諭。」
「他必須抵達華盛頓,進入林肯紀念堂,摧毀林肯像,自己坐上去。」
「完成這個儀式,他就能突破到白銀級。」
他頓了頓。
「我們要幫他完成。」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國家安全顧問清了清嗓子。
「您的意思是,我們假裝抵抗,放他進來?」
「對。」
奶龍走回主位,但沒有坐下。
「第一步:在華盛頓外圍布置防線,做出堅決抵抗的姿態。但實際火力控制在威懾級別,不要造成大規模殺傷。尤其是對那一百多萬孩子,儘量不要碰。」
「第二步:當卡爾突破外圍防線,進入核心區時,逐步後撤,引導他朝林肯紀念堂方向移動。沿途可以有一些交火,但不要擋住他的路。」
「第三步:在他進入林肯紀念堂,完成儀式,突破白銀級的瞬間奶龍停頓,雙手在空中做了一個合攏的動作。
「我們發動總攻。」
「由我親自帶領精銳部隊,從預設的反擊陣地出擊。」
「如果對方硬對抗,就直接上飛彈雨,覆蓋林肯紀念堂周邊區域。」
他看向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
「飛彈預案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總統先生。」
主席回答,「十二個飛彈發射陣地已經就位,覆蓋華盛頓全境。彈頭為常規高爆彈,必要時可以更換為戰術燃燒彈。」
「很好。」
奶龍點頭。
「第四步:在擊潰卡爾部隊後,我帶領軍隊進入林肯紀念堂,坐在那個被毀掉的林肯像的位置上。」
他嘴角扯出一個笑容。
「然後對全國直播。」
「標題我都想好了:總統親臨前線,粉碎叛亂,守護聯邦」。
「順便宣布,我已經突破到白銀級,成為真正的神選之人。」
房間裡沒有人說話。
只有空調出風口的低鳴,和屏幕里衛星畫面切換時的輕微電流聲。
萬心如第一個開口。
「總統先生,這個計劃的風險在於,如果卡爾·詹森突破到白銀級後,實力增長超出預期,我們可能無法壓制。」
「那就用飛彈雨。」
奶龍說,聲音很冷。
「白銀級也是肉體,炸碎了照樣死。」
「但林肯紀念堂是國家級文物,如果損毀3
「那就重建。」
奶龍看著萬心如。
「用諾亞AI的設計圖,用黑箱生產線,用不了多久就能建一個更大的、更華麗的。」
至於上面到時候坐的誰?
那當然是英明神武的奶龍大統領了。
萬心如低下頭,不再說話。
奶龍環視一圈。
「還有問題嗎?」
沒有人再提問。
「那就執行。」
他說。
「記住,這是表演。但表演要逼真,要讓觀眾看得滿意。」
會議結束。
人們陸續離開戰情室,最後只剩下奶龍一個人。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白宮南草坪。
春天到了,草開始綠了。
但他聞不到草的味道。
他只能聞到血的味道。
遠處的味道。
隊伍進入賓夕法尼亞州。
情況比俄亥俄州更糟。
病毒在這裡爆發得更早,傳播得更快,因為賓州有更多的城市,更密集的人口,更頻繁的州際交通。
現在這些城市都死了。
匹茲堡的鋼鐵廠煙囪不再冒煙,費城的自由鐘被遺棄在空蕩蕩的廣場上,哈里斯堡的州議會大廈里堆滿了屍體。
公路兩旁偶爾能看到城鎮的輪廓,但大多數窗戶是黑的,街上沒有車,沒有行人,只有風吹過空蕩蕩的GG牌,發出嘎吱的響聲。
有些房子門口掛著白布,那是家裡有死人的標記。
有些房子門口掛著黑布,那是全家死光的標記。
越往東走,白布和黑布越多。
但物資卻多得異常。
諾亞AI的黑箱生產線在過去幾個月里被瘋狂複製。
只要有一台發電機,一堆廢金屬,一些基礎材料,就能源源不斷生產出營養塊、飲用水、基礎藥品。
所以路邊經常能看到堆成小山的營養塊包裝箱,有些已經被拆開,有些還封著,上面落滿了灰塵。
還有些地方有臨時搭建的淨水站,水箱裡裝滿了乾淨的水,但周圍沒有人。
物資富足。
人卻快死光了。
阿加莎·凡妮莎走在隊伍中間,步槍拖在地上。
她走得很慢,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喘氣。
畢竟自己體內還有病毒,即使被【血旗領域】加持過的身體也依舊有限。
阿加莎抬起頭,看向隊伍前方。
聖徒大人的指揮車在很遠的地方,只能看到一個黑點。
她握緊步槍,繼續往前走。
至少還在走。
至少還活著。
「來了來了,終於來了。」
奶龍坐在安全指揮室里,盯著面前的六塊屏幕。
屏幕分別顯示不同角度的衛星畫面:
航拍整個行軍隊列,特寫卡爾·詹森的指揮車,俯瞰華盛頓周邊防線,以及林肯紀念堂的實時監控。
隊伍已經穿過賓夕法尼亞州,進入馬里蘭州。
距離華盛頓不到一百公里。
按照當前速度,明天下午就能抵達波托馬克河對岸。
奶龍身體微微前傾,手指在控制台上輕輕敲擊。
他已經想像到了那個畫面:
卡爾·詹森衝進林肯紀念堂,用槍打碎林肯像,坐在廢墟上,仰天怒吼,突破白銀級。
然後他,奶龍·特靠譜,帶領精銳部隊從四面八方湧出,飛彈如雨落下,將整個紀念堂區域炸成火海。
最後他踏過廢墟,坐在那個位置上,對著鏡頭宣布勝利。
新的王。
真正的王。
他激動得渾身發抖。
胸口那道星星疤痕在發燙,像在催促他,像在渴望更多的注視,更多的表演,更多的權力。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表演還沒開始。
演員還沒就位。
他需要等。
華盛頓,哥倫比亞特區。
現在的華盛頓和三個月前完全不同。
白宮、國會大廈、最高法院,這些地標建築周圍全部架起了混凝土路障、鐵絲網、自動機槍塔。
街道上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個沙袋掩體,裡面坐著穿黑色作戰服的士兵,頭盔上有夜視儀,手裡拿著制式步槍。
波托馬克河上的所有橋樑都安裝了爆炸裝置,隨時可以炸斷。
整個華盛頓被武裝成了一座要塞。
而且這一次,防守的士兵不再是普通的國民警衛隊。
他們是「新聯邦軍」,全部被引上了路徑,全都是黑鐵級。
雖然權能不強,但身體素質遠超常人,可以連續戰鬥數小時不需要休息。
坦克、裝甲車、武裝直升機、飛彈發射器。
彈藥儲備足夠打一場中等規模的戰爭。
奶龍的命令很明確:假裝抵抗,但不要真打。
所以士兵們雖然守在陣地上,但表情都很放鬆,有些人在抽菸,有些人在聊天,有些
人在檢查武器,但沒有人真的緊張。
他們在等。
等那群紅脖子過河。
等表演開始。
隊伍在阿爾頓停了下來。
這裡是華盛頓郊外的一個小鎮,原本有幾千人口,現在基本全死了。
街道上空蕩蕩的,房子大多門窗緊閉,有些門縫裡飄出腐臭味。
大衛站在鎮子中央的廣場上,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孩子。
一百二十五萬六千人。
這個數字說出來很抽象,但當他們真的站在面前,鋪滿整個廣場,延伸到每一條街道,擠進每一棟還能站人的建築時,那種壓迫感是實實在在的。
大衛深吸一口氣,拿起擴音器。
「所有人,原地休息。」
他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出去,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
「食物和水分發點在北邊的教堂,按順序領取,不要擠。」
「記住,保持安靜,不要離開鎮子範圍。」
孩子們安靜地聽著,沒有人吵鬧。
他們已經習慣了。
習慣了排隊,習慣了等待。
大衛放下擴音器,轉身看向華盛頓的方向。
從這裡能看見波托馬克河對岸的建築輪廓,能看見那些混凝土圍牆,能看見那些機槍塔。
他知道聖徒大人要做什麼。
他也知道這很危險。
但他只能相信。
相信聖徒大人,相信主,相信這條路是對的。
河岸邊。
卡爾·詹森站在臨時搭建的觀察點上,拿著望遠鏡看向對岸。
阿靈頓大橋就在前方,橋長五百米,寬三十米,是進入華盛頓核心區的主要通道之一。
橋對面已經築起了工事:
沙袋掩體、鐵絲網、重機槍陣地,還有至少兩個反坦克飛彈發射架。
士兵的數量很多,至少一個營。
而且從他們的站姿和動作看,都是黑鐵級。
卡爾放下望遠鏡。
「安排好了嗎?」
他問身邊的詹姆斯·瓊斯。
「安排好了。」
詹姆斯回答,「第一梯隊三千人,由我帶領,負責衝鋒過橋。第二梯隊五千人,負責火力壓制。第三梯隊五千人,作為預備隊。」
「大衛那邊呢?」
「已經在阿爾頓紮營,隨時可以撤退。」
卡爾點頭。
他看了一眼手錶。
下午兩點十七分。
陽光很好,河面上泛著粼粼波光。
風吹過來,帶著河水特有的腥味,還有一股淡淡的腐臭味是來自下游某個堆積屍體的河灣。
「開始吧。」
卡爾說。
他轉身,走向隊伍前方。
一萬三千四百名途徑者已經列好隊,全部武裝,全部看著他。
他走到最前面,從士兵手裡接過兩挺M249輕機槍,一手一挺。
很重。
但他握得很穩。
白銀級的身體可以輕鬆承受這種重量,可以連續射擊數百發不需要換肩。
他抬起頭,看向對岸。
對岸的士兵也看著他。
隔著五百米的河面,隔著鐵絲網和沙袋,隔著即將爆發的戰爭。
安靜。
只有風吹過的聲音。
然後卡爾開口。
聲音不大,但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聖戰!」
他喊。
「衝鋒!」
下一秒,他邁步向前。
兩挺機槍同時開火,子彈如暴雨般潑向對岸,打在沙袋上濺起塵土,打在鐵絲網上進出火星。
身後,三千人齊聲怒吼,跟著他衝上大橋。
腳步聲震得橋面顫抖。
對岸的槍聲響了。
但很奇怪。
子彈大多打在空中,或者打在橋面兩側的水泥護欄上,偶爾有幾發打在人群前方,也只是激起碎石,沒有造成實質傷害。
像在伴奏。
像在演戲。
卡爾沒有停。
他繼續向前沖,機槍持續掃射,子彈殼叮叮噹噹掉在橋面上,滾進河水裡。
三百米。
兩百米。
一百米。
對岸的士兵開始後撤,不是潰敗,而是有序地後退,讓出橋頭陣地。
卡爾衝過橋頭,跳進沙袋掩體。
掩體裡還有幾個沒來得及撤走的士兵,他們看了卡爾一眼,然後轉身就跑。
沒有抵抗。
沒有廝殺。
就像一場排練好的演出。
卡爾站在原地,喘著氣,看著那些遠去的背影。
他皺了皺眉。
不對勁。
但時間不多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
大部隊已經過橋,正在迅速占領周邊建築,建立防線。
「瓊斯!」
他喊。
「帶人守住橋頭,建立撤退通道!」
「是!」
詹姆斯立刻指揮部隊布置防禦。
卡爾轉身,看向華盛頓市中心的方向。
林肯紀念堂就在那裡。
直線距離不到三公里。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機槍。
「第二梯隊,跟我來!」
五千人跟上他,沿著憲法大道向市中心推進。
沿途遇到一些小規模的抵抗,但都很微弱,更像是在拖延時間,而不是真的想攔住他
們。
坦克沒有開火。
直升機沒有起飛。
飛彈沒有發射。
一切順利得詭異。
但卡爾沒有時間細想。
他只有一個目標:林肯紀念堂。
安全指揮室里。
奶龍盯著屏幕,臉上露出笑容。
「對,對,就是這樣————」
他喃喃自語。
「繼續前進,繼續前進————」
畫面里,卡爾·詹森帶著五千人突破一道又一道防線,距離林肯紀念堂越來越近。
還有一公里。
八百米。
五百米。
馬上就到了。
馬上就能完成儀式了。
馬上就能————
嗡一陣刺耳的噪音突然從音頻系統里爆出來。
奶龍猛地捂住耳朵,咒罵了一聲。
「怎麼回事?!」
技術人員手忙腳亂地調整設備。
「總統先生,有強烈的信號干擾,來源不明」
話音未落,一塊屏幕突然切換了畫面。
不再是衛星監控,而是一個實時直播鏡頭。
鏡頭來自一架直升機,俯拍華盛頓市區。
直升機艙門打開,一個人站在門口,手裡拿著話筒。
盧西恩·奧爾登。
他穿著白色的西裝,金色的頭髮在風中飛舞,臉上帶著那種標誌性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嗨,卡爾~」
他的聲音通過直升機上的擴音器傳下來,在華盛頓的街道上迴蕩。
「要是這獻給主的演出就這麼照本宣科地結束了的話,那豈不是很無趣~」
他頓了頓,笑聲透過話筒傳出來。
「主可不會喜歡這樣的表演。」
奶龍猛地站起來。
「法克!」
他對著屏幕吼。
「你要幹什麼?!」
但盧西恩聽不見。
他繼續對著下方說話。
「全都」
他舉起右手,打了個響指。
「嗨起來吧!」
下一秒,【極限浪潮】的波動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
白銀級權能,【藝術之樂】途徑的巔峰能力之一。
強制提升範圍內所有生物的感官閾值,突破理性限制,進入癲狂狀態。
而他選擇的,是戰鬥的狂熱。
波動覆蓋了整個華盛頓哥倫比亞特區。
瞬間。
街上的士兵停下了動作。
他們抬起頭,眼睛開始充血,呼吸變得粗重,手指無意識地扣放在扳機上,子彈射向天空,射向牆壁。
原本有序後撤的防線瞬間崩潰。
人們開始尖叫,開始大笑,開始無差別地攻擊視線內的一切。
坦克的炮塔開始轉動,機槍開始掃射,但不是對準紅脖子,而是對準周圍的建築,對準天空,對準一切能看見的東西。
整個華盛頓沸騰了。
像一鍋燒開的水。
像一座爆發的火山。
像一場徹底的、失控的、瘋狂的狂歡。
奶龍站在安全指揮室里,看著屏幕上那些瘋狂的畫面,臉色黝黑。
「法克!」
轉身就跑出了安全指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