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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血債血償

2026-05-03 02:39:01 作者: 小天狼狩獵者

  次日清晨,聯軍拔營啟程。隊伍中多了赫連錚一行,他們沉默寡言,紀律嚴明,與各派弟子涇渭分明,卻又隱隱成為隊伍中一股令人側目的力量。

  左冷禪採納了赫連錚的部分建議,調整了行軍陣列,將擅長土木工程的武林群雄與部分明教厚土旗教眾混編為前導,沿途更加注意勘察地形,留意有無地脈異常或埋伏痕跡。又抽調輕功好手與明教巨木旗之人,加強側翼山林巡哨。

  有了昨夜教訓,全軍上下戒備之心提到頂點,氣氛愈發凝重肅殺,如同一根繃緊的弓弦。

  如此又行了數日,已進福建邊界。沿途雖未再遭大規模伏擊,但小股的騷擾、冷箭、陷阱卻時有發生,顯然摩尼教並未放棄阻撓,只是改變了策略,以疲敵、擾敵為主。聯軍雖加倍小心,仍有零星傷亡。

  這一日午後,隊伍正行至一處兩山夾峙的險要谷地,忽見前方探馬飛馳而回,馬上騎士滿面驚惶,未至近前便已滾鞍下馬,嘶聲喊道:「報——!前方谷口……發現屍體!看衣著……像是……像是衡山派!」

  「什麼?!」左冷禪與岳不群同時色變。

  前幾日,大批三山五嶽的武林正道豪傑集結,少林、武當亦派人前來,規模足有二千餘人,聲勢浩大,沿著左冷禪帶領的先鋒探查的道路急急趕來。其中有衡山派劉正風腳程最快,一路趕上先鋒,隨後又自告奮勇,率衡山派十餘名精銳弟子,率先深入福建探查,約定每日派人傳遞消息,昨日剛剛有衡山弟子趕回匯報平安,不想僅僅過了一日,便遭受不幸。

  「屍體在何處?速帶我去看!」左冷禪急問。

  「就在前方五里,谷口開闊處……慘……慘不忍睹!」探馬聲音發顫。

  左冷禪再不遲疑,厲聲道:「前隊戒備,隨我來!岳師弟,赫連左使,司馬長老,請同往一觀!」

  眾人心中沉甸甸的,催馬疾馳。不過片刻,便趕到那處谷口。

  只見一片不大的開闊地上,橫七豎八倒伏著十餘具屍體,正是衡山派弟子打扮。屍體大多殘缺不全,有的身首異處,有的開膛破肚,鮮血早已凝固成深褐色,浸透了身下土地,引來成群蠅蟲,景象慘烈至極。濃烈的血腥味和淡淡的腐臭瀰漫在空氣中,令人作嘔。

  左冷禪不顧情狀慘烈,急忙縱身上前,細細查勘,一具具屍體翻開來看,半晌才鬆了一口氣,搖頭道:「並無劉師弟屍身……」

  他心心念念便要一統五嶽,旁人死的再多也不打緊,若是衡山派二號人物死在這裡,他縱有一千張嘴,也難以說服最為護短的衡山掌門莫大先生。既然劉正風沒有屍體,那便是不幸中的大幸。

  岳不群躍下馬背,強忍心中不適,走近細看。只見其中一人胸前有一處巨大焦黑的貫穿傷,似被極熾熱的指力或劍氣所傷,周圍皮肉翻卷碳化。其餘弟子死狀各異,有刀劍傷,有灼傷,有中毒後七竅流血的,更有幾人面目扭曲猙獰,仿佛死前經歷了極大的恐懼。

  「是邪教手段!」左冷禪臉色鐵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手段如此毒辣兇殘,我中原武林絕不與其善罷甘休!」

  眾人默然,悲憤之情充斥胸臆。

  一名眼尖的嵩山弟子忽然指著旁邊一塊平滑的岩壁喊道:「那裡有字!」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那岩壁上,以鮮血書寫著數行扭曲怪異、似篆非篆的文字,在陽光下泛著暗紅的光澤,透著一股邪異之氣。

  「這……這是什麼文字?」有人驚問。

  赫連錚與岳不群同時上前。赫連錚只看了一眼,便瞳孔收縮,低聲道:「是古波斯文!意為……」他逐字翻譯,聲音冰冷,「光明之下,陰影不存。下一個,將是瀆神者之終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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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裸裸的挑釁!殘酷的虐殺之後,還要留下血書示威!

  左冷禪怒極反笑,笑聲中充滿殺意:「好!好一個摩尼教!好一個『下一個』!這筆血債,左某記下了!不將爾等妖人斬盡殺絕,挫骨揚灰,我左冷禪誓不為人!」

  他猛地轉身,面向肅立悲憤的聯軍眾人,拔劍指天,厲聲吼道:「諸位都看到了!域外邪教妖人,喪心病狂,虐殺我正道同仁,更留下如此猖狂血書!此仇不共戴天!我左冷禪在此立誓,必以摩尼教主事者之頭顱,祭奠所有罹難同道!全軍加速!直撲福建!我要用這些妖人的血,洗淨這片土地!」

  「報仇雪恨!殺盡妖人!」

  「殺!殺!殺!」


  群情激憤,怒吼聲震山谷。衡山小隊全軍覆沒的慘狀和挑釁血書,徹底點燃了聯軍心中的怒火與殺意。原本因夜襲失利而產生的些許陰霾和遲疑,此刻被熊熊燃燒的復仇烈焰取代。

  衡山派剩下的幾名弟子跪在師兄弟遺體前,渾身顫抖,無聲垂淚。為首那年輕弟子姓向,名大年,雙目通紅如血,卻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哭出聲來。他一言不發,只是將眾人的斷劍一一拾起,以布條仔細纏好,負於身後。

  左冷禪走到他面前,沉聲道:「向師侄,諸位師侄為國為道,死得慘烈,更死得光榮。這筆血債,左某必當討還。你可願隨大隊南下,親眼看著仇人授首?」

  向大年猛然抬頭,聲音嘶啞:「屬下願往!只求左掌門……殺敵之時,容屬下沖在最前!」

  左冷禪重重拍他肩頭:「好!有骨氣!」

  岳不群站在稍遠處,望著這一幕,眉頭卻越鎖越緊。他並非不悲憤,只是這悲憤之中,始終縈繞著一絲難以揮去的疑慮。

  那岩壁上的血書,太過工整,太過刻意。

  摩尼教若當真要斬盡殺絕、示威恐嚇,何須留下如此顯眼的「書法」?那波斯文字,倘若赫連錚並未隨行,放眼中原武林,又有幾人識得?

  這是在宣戰,還是在遞信?是警告,還是……提醒?

  他正沉吟間,寧中則悄然走近,低聲道:「掌門師兄,你在想什麼?」

  岳不群沒有回頭,聲音亦壓得很低:「我在想,劉三爺那一身武功,在衡山派中僅次於莫大先生。便是遇伏,拼死突圍未必沒有機會。可他連信鴿都沒放出第二隻……是什麼令他連求援都來不及?」

  寧中則一怔,思忖片刻,試探道:「師兄是說……伏擊他的,不止是武功高強之人,更是他意想不到、甚至來不及防備之人?」

  岳不群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他望向左冷禪那邊。左冷禪已下令加快行軍,隊伍中一片「報仇雪恨」的激昂怒吼,連素日穩重的司馬空也鬚髮皆張,丐幫弟子振棍高呼。這股情緒如烈火,已將所有人的理智燒得滾燙。

  他知道此刻說任何「冷靜」「謹慎」的話,都是火上澆油。甚至他自己,也未必能完全壓住那股翻湧的殺意。

  岳不群看著岩壁上那刺目的血書,又看了看地上衡山弟子的屍身,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摩尼教此舉,不僅是挑釁,更像是一種有意的刺激與引導。

  他們似乎,在故意激怒聯軍,引誘聯軍更快、更急切地南下,進入他們預設的戰場。

  這是一封用鮮血寫就的……戰書。

  也是一張,通向未知險地的請柬!

  他望向南方,群山之後,便是福建。那裡的天空,似乎也籠罩著一層淡淡的、不祥的暗紅色。

  風暴眼在那裡匯聚。

  而他們,正加速沖向風暴的最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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