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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往事如枷

2026-05-03 02:39:10 作者: 小天狼狩獵者

  最新章節《》劇情高能!快來!

  「摩尼教陣腳已亂,正是破敵之機!」

  岳不群收回視線。

  「諸位!隨我沖陣——」

  紫霞真氣轟然運轉,長劍錚鳴如龍吟。青衫身影掠入戰團,劍光如虹,所過之處,敵人紛紛披靡!

  對方見勢不妙,下令撤退。

  然而,之前遲遲不至的第五路伏兵,此刻終於自後山殺出,截斷了摩尼教退路。那面深紅大旗在混戰中轟然傾倒,被踐踏於塵埃之中。

  蓮花峰之戰,自午時殺至暮色四合。

  當最後一抹殘陽沉入西山,這片被鮮血浸透的山嶺,終于歸於沉寂。

  摩尼教精銳死傷過半,一位金冠白袍的少年在峰頂驚鴻一瞥,隨即在數名死士拼死護衛下突出重圍,遁入茫茫山林。

  聯軍亦傷亡不小,眾多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一方大豪、或是聲名鵲起的青年才俊死傷慘重,再沒能睜開雙眼。

  以及——

  司馬空。

  他靜靜地半跪在山石之上,身下血跡已然凝固。那根竹棒仍握在手中,裂紋遍布。

  左冷禪在他身前站了很久。

  沒有人知道這位嵩山掌門在想什麼。他只是沉默地看著司馬空的屍身,沉默地看著那根竹棒。

  岳不群慢慢走到他身邊,左冷禪似乎早已料到自己身後來人,隨手將一封沾滿血跡的信件遞給岳不群。

  信很長,寫了一個塵封近四十年的故事。

  那一年,司馬空二十三歲。

  入丐幫六年,剛被長老陸崑崙破格提為六袋弟子。他年少成名,輕功絕頂,在幫中已小有名氣。但他始終記得,自己只是個幼失怙恃、在普陀山下討飯的乞兒。是陸崑崙將他從泥淖中拉起。

  那一年的君山大會,他本該只是旁觀。

  幫主張大川沉疴難起,解風繼位在即。幫中暗流洶湧,幾位耆宿明里暗裡使絆子。長老陸崑崙為此焦慮多日,鬢邊白髮驟增。

  大會前夜,司馬空奉命巡視營地。

  

  三更時分,他在營地西側密林邊,撞見一個鬼祟黑影。

  他追了上去。

  那黑影輕功極佳,司馬空追出足足七八里,這才在一處廢棄的山神廟前將人截住。那人轉身,胸口露出一角火焰紋,操一口生硬漢話。

  「司馬少俠,好俊的輕功。」

  司馬空沒有與他廢話,拔劍便刺。

  那人武功不弱,卻無心戀戰,邊退邊道:「司馬少俠,你可知貴幫大會為何遲遲不決?你可知貴幫長老陸崑崙欠我教什麼?」

  司馬空不答,一劍快似一劍。

  那人閃避不及,肩頭中劍,悶哼一聲,忽然笑了。

  「你不想知道,我便不說。」他捂著傷口,目光幽深,「但你遲早自會明白。」

  他擲出一枚煙霧彈,遁入山林。

  司馬空沒有追,他隱約覺得不安,卻又說不清何處不妥。

  第二日清晨,幫主張大川與七位長老,同時中毒。

  那毒不知是什麼來歷,中者形如醉酒,昏睡不醒。丐幫上下翻遍典籍,無人識得此毒,更無人知曉解法。

  就在人心惶惶之際,幾名刺客突然出現,在場丐幫弟子縱然悍不畏死,卻依然不是對方對手,登時死傷慘重。

  危急關頭,司馬空站了出來,孤身面對虎視眈眈的黑衣刺客。

  那是他生平最兇險的一戰。七名刺客,皆是悍勇無匹的精銳死士。他以一人之力連斃九敵,自己也身負十餘創,血透重衣,終於從刺客首領身上搜出了解藥。

  他奪到解藥,幫主張大川已氣若遊絲。藥入喉中,不到一炷香時間,幫主睜開了眼,七位長老也相繼脫險。

  那一天的司馬空,是全丐幫的英雄。

  他被破格擢為九袋長老,也是丐幫立幫以來最年輕的九袋。解風繼位幫主後,對他倚為左膀右臂。

  所有人都說,司馬空那一戰,救了丐幫。

  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九名刺客,死前沒有一人向他求饒。沒有一人說出「受何人指使」,也沒有一人與那夜山神廟中的黑影氣息吻合。


  他贏得太過順利——就像是有人故意將這些刺客送到他劍下。

  ——

  大會之後第三日,長老陸崑崙命人將他喚入別院。

  老人臥床許久,面色灰敗,見了他第一句話卻是:「空兒,那解藥,你是從何處得來?」

  司馬空答:「刺客首領身上搜出。」

  陸崑崙沉默良久,然後顫巍巍從枕下取出一張泛黃的紙箋,遞給司馬空。

  那是二十年前,他遊歷西域時,與摩尼教某位使者論武三日後,對方贈他的三種劇毒。其中一種名為「七日醉」的毒藥,其毒性、症狀、解法,與這一次丐幫中的毒一模一樣。

  司馬空看著紙箋,又看著師父灰敗的面容,忽然明白了。

  那夜山神廟中人的話,不是威脅。

  是預告。

  「他們……」他喉頭滾動,聲音嘶啞,「他們故意下毒。故意讓我去殺那些刺客。故意讓我從刺客身上搜出解藥。」

  陸崑崙閉著眼睛,沒有否認。

  「老朽年輕時,與異教中人論武,以為只是尋常切磋,誰知他們……」他頓住,良久才接著說道,「二十年來,他們從未來找過我。」

  「直到君山大會前夕,摩尼教密使登門。」

  他睜開眼,望著司馬空,目光中有老淚,卻始終沒有落下。

  「他們說,要送為師一份大禮。」

  「你救幫主、誅刺客、得擢升,皆是他們算好的。他們要你在丐幫身居高位,要你欠他們這一份『恩情』。」

  「然後……」老人聲音低如蚊蚋,「他們來找你討還時,你便沒有推拒的餘地。」

  司馬空跪在榻前,一言不發。

  他想起那九名刺客臨死前的眼神——沒有恐懼,沒有憤怒,甚至沒有怨恨。

  他們只是在完成任務。

  而他,也是這任務的一部分。

  他想起幫主張大川服藥後睜開眼時,緊緊握住他的手,說「好孩子」。

  他想起視自己為兄弟的解風拍著自己的肩,如釋重負地說:「司馬,這一戰辛苦了」。

  他想起全幫上下的歡呼、敬酒、道賀,那些他本以為是榮耀的目光。

  原來這都不是榮耀。

  是餌。

  一份香甜可口,卻帶著倒刺和劇毒的魚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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