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原著那般,左冷禪與任我行一番唇槍舌劍,終於激得任我行答應比武賭鬥,任我行道:「也罷!三戰兩勝,我們這一伙人中,若有三個人輸了兩個,我們三人便在少室山上停留十年。」
他想了一想,又道:「我就跟你再打一場,向左使斗余矮子,我女兒女的斗女的,便向寧女俠請教。」左冷禪道:「不行。我們這邊由哪三人出場,由我們自己來推舉,豈能由你指定。」任我行道:「一定要自己來選,不能由對方指定?」
左冷撣道:「正是。少林、武當兩大掌門,再加上區區在下。」任我行道:「憑你的聲望、地位和武功,又怎能和少林、武當兩大掌門相提並論?」
左冷禪哼了一聲,說道:「在下自不敢和少林、武當兩大掌門相提並論,卻勉強可跟閣下鬥鬥。」見任我行默認,不由得心中一喜,轉頭道:「岳師弟,此事事關你的徒弟令狐沖,且讓左某一讓!」
岳不群略一沉吟,知道左冷禪搶著出戰,一是為了與任我行算當年的一筆舊帳,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在正道群雄中樹立起少林、武當之後第三人的名頭,便於以後他爭奪武林話語權。當下只微微遲疑,隨即擺手道:「左師兄小心!」
見岳不群並不與自己爭奪出手,左冷禪頓時寬心大放,正要挺身向任我行叫陣。卻見任我行已經與方證大師動上了手,不由得心中暗自慶幸,想道:「我本來擔心你跟我斗,讓向問天跟沖虛斗,卻叫你女兒去斗方證。沖虛道人若有疏虞,我又輸給了你,那就糟了。」當下不再多言,向旁退開了幾步。
此時場中二人斗得精彩至極,岳不群看了片刻,忽然伸手去攜了寧中則,朝沖虛道人靠近幾步,低聲道:「前輩,接下來的事情,岳某不便參與,這便去了!」
沖虛不由得一奇,訝然道:「岳掌門這是為何?」岳不群壓低聲音,嘆息道:「今日怕是留不得任老怪,岳某留此無益,免得徒然尷尬!」沖虛道人越發奇怪,轉頭朝岳不群望去,只見岳不群腦袋一偏,分明是朝著大殿的牌匾方向。沖虛道人頓時恍然大悟,點頭道:「你去罷!」
方證大師非常清楚,任我行的存在,對於平衡江湖勢力至關重要。任我行若輸了如約留在少林,他身為日月神教教主,日後少林必然遭受數不清的麻煩。而放走任我行,可以讓他與東方不敗產生衝突,從而削弱日月神教的勢力,同時也制衡了五嶽劍派的擴張野心。正因如此,無論任我行怎麼巧施妙手,最後方證必然會輸掉這一場。
少林方丈足智多謀,同樣被譽為武林泰山北斗、與少林雙峰對峙的武當掌教又如何會弱上半分?就連解風都能感應到牌匾後有人,堂堂的武當掌教又怎會不知?
原著中提到,令狐沖曾經與沖虛切磋三百餘招,沖虛自稱不敵,這件事同樣處處透著古怪——沖虛好歹也是武當正宗嫡傳,練了幾十年的太極劍,莫非真就不如令狐沖馬馬虎虎練了一年半載的《獨孤九劍》?那也未免把張三丰看得忒小了……
此時沖虛見岳不群欲離開,頓時心知肚明,點頭道:「你先走也好!」想了一想,又低聲道,「適才任我行所言之事,你當真不知?」
岳不群搖了搖頭,道:「岳某確實不知。道長以為,此事可信?」
沖虛道人沉吟片刻,道:「任我行此人,雖然狂妄,卻從不虛言。他說有此事,只怕不假。」他拍了拍岳不群的肩膀,笑道,「岳掌門,恭喜了。若是朝廷當真下旨封賞,那可是華山派百年來從未有過的榮耀。」
岳不群苦笑一聲,道:「道長說笑了。岳某不過是個武林中人,要那些虛名做什麼?」
沖虛道人笑了笑,也不再多言,只是朝門外指了一指。岳不群點點頭,也不驚動其他人,帶著寧中則悄然離去。
離開少林數百丈,寧中則這才奇道:「師兄,這千載難逢的高手對決,你怎麼不多看幾眼?」岳不群苦笑道:「還看什麼?沖兒便躲在牌匾後偷看,稍後任老怪必然指明他下場挑戰,那時你我夫妻又該如何自處?」
寧中則頓時「啊」了一聲,點頭道:「難怪我感覺牌匾後氣息有幾分熟悉,原來是沖兒……」
她低頭想了一想,嘆道:「這個沖兒,也怪我平時對他管教太松。如今鬧出諸多事情來,教師兄束手束腳,多有為難之處。」
岳不群笑道:「自古天下父母心,沖兒如今也大了,成敗得失都要看他自己抉擇。只是日後珊兒切不可如此任性,若是仗著你的勢胡作非為,怕是更加令人頭痛!」
聽夫君提起自家寶貝女兒,寧中則頓時臉色一苦,思前想後半晌,恨恨咬著牙道:「若是日後珊兒闖出禍事,我便親手打斷她的腿,也好過日後帶來無數事端!」
聽愛妻在那裡賭咒發狠,岳不群不由得一笑,輕輕撫摸著寧中則凸起的小腹,道:「也不知這個孩兒日後造化如何……」
寧中則笑了笑,輕聲問道:「那任我行說的話,可是真的?」
岳不群沉默片刻,緩緩道:「只怕是真的。」
寧中則一怔,道:「許久不曾關注,那小皇帝這些年居然做出這麼多大事?」
岳不群搖了搖頭,道:「此事我也未曾聽聞。不過正德皇帝行事向來出人意表,如今做出什麼事來,都不稀奇。」
他頓了頓,又道:「只是這道封賞,來得不是時候。」
寧中則道:「怎麼?」
岳不群嘆了口氣,道:「五嶽並派在即,左冷禪本就對我心存芥蒂。如今又添上這道封賞,只怕他更要視我為眼中釘了。」
寧中則握住他的手,道:「那又如何?咱們華山派行事光明磊落,怕他做什麼?」
岳不群微微一笑,道:「你說得對。咱們不怕他。」
他轉頭朝越來越遠的少林寺望了一眼,語氣漸漸堅定起來,「不管朝廷封不封賞,不管左冷禪如何算計,華山派的路,終究要咱們自己走。」
寧中則點了點頭,靠在他肩上,輕聲道:「咱們回家罷。」
岳不群應了一聲,扶著她緩緩往山下走去。身後,少室山的鐘聲悠悠傳來,在風中迴蕩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