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正好,微風不燥。華山的春天,似乎比往年來得更早一些。
寧中則苦苦煎熬了九個月,終於一朝分娩,生下一個六斤二兩的兒子。
隨著岳不群的幼子出生,華山派上下便忙碌起來。
對於這個在原著中從未出現過的孩子,岳不群也是喜不自勝。他早早跑到七真觀,邀來全真各脈的高人共同參詳,最後還是李時珍的老爹李言聞取「老霜松寧耐,溪山寒慣」詩句,定下「松寧」二字,一眾玄門高人齊齊稱善。於是岳松寧這個大名就這樣敲定了下來。
單單一個娃娃,還不至於這般忙碌,真正讓華山派上下忙得不可開交的,還是華山掌門親傳弟子令狐沖與日月神教教主之女任盈盈的婚事。
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親迎,雖是江湖兒女不拘禮法,可任我行那老怪,嘴上滿不在意,實則極為好面子,岳不群哪裡會真的不當回事?
黃鐘公這些日子一直於陝西、河北兩地奔波,他在日月神教多年,與任我行及魔教多位長老有舊,如今又客居華山派,正是最合適的人選。這一次,他從華山出發,帶著聘禮和婚書,一路招搖過市,直奔黑木崖。那三十六抬聘禮,便足夠引人注目了。
任我行倒也爽快,收了聘書,回了婚書,還附了一份厚厚的嫁妝清單。向問天私下對黃鐘公說:「教主嘴上不說,心裡是高興的。這些年委屈了小姐,如今總算有個好歸宿。」黃鐘公回來一說,岳不群這才放下心來。
接下來便是請期。欽天監的曆書是請不起的,這次又要輪到七真觀那些真正精通全真道法的玄門高人出手,他們翻遍黃曆,挑了個五五端陽。說這個日子好,陽氣最盛,百邪不侵。任盈盈聽了,紅著臉不說話,令狐沖卻撓著頭嘿嘿傻笑。
「端陽好,」他說,「以後每年過端午,便也是成親的日子,省得記兩個日子。」
任盈盈聽了,氣得捏起拳頭就要打他,一旁寧中則也怒道:「打!用力打!都多大的人了,還這般憊懶。盈盈,你拿棍子,打斷兩條孤拐再作理論!」
令狐沖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了。
日子定下之後,新的問題便來了——婚禮在哪裡辦?
按說該在華山或是黑木崖二選其一。可令狐沖和任盈盈的婚事,來的人怕是不會少。正派這邊的五嶽劍派、少林、武當、丐幫,邪派那邊三山五嶽的各路豪傑,再加上那些單純來看熱鬧的,怕是成千上萬。華山、黑木崖雖說都算是名山大川,可道路崎嶇,光是上下山便要半日,實在不便。
況且,五嶽劍派與日月神教敵對百年,雙方結仇者甚眾。雖說瞧在大喜之日,不至於會動手殺得血流成河,但是該謹慎還是該謹慎一些。
「便在華陰縣辦罷。」岳不群琢磨半晌,對寧中則這樣吩咐。
自華山越發壯大,前來依附的軍戶、農戶越來越多,玉泉集歷經數次擴建,如今已成為同州最大的集市,華陰也變成與潼關不相上下的邊關大城。客棧、酒樓、茶肆鱗次櫛比,比一般的縣城熱鬧許多。
令狐沖這些年攢了不少俸祿。華山派自從岳不群整頓之後,門人弟子皆有俸給,按年資和功績發放。令狐沖幼年便升入內門,年資極久,功績也不少,十幾年下來,竟攢了不小的一筆銀子。他本來也不在意這些黃白之物,如今要成親了,才想起來還有這筆錢。
「在縣城裡買個院子罷。」岳不群對他說,「成了家,總要有自己的住處。山上雖然有你住的地方,可成了親,總不好還擠在弟子的通鋪里。」
令狐沖本想說不必,可看了看任盈盈,便改了主意。任盈盈雖然不說,可他知道,她心裡是想有個自己的家的。於是便托人在華陰縣城裡物色宅院,最後在城東買了一塊地皮,準備興建一套三進出的莊院。
華陰到底還是依託華山而興,如今也不過區區二三十年,並沒有什麼現成老宅、莊院之類。與其尋個院落擴建,不如直接興建一座。於是一群匠人在平地上勾勾畫畫,花了數月時間,前後三進,有花園,有魚池,還有一個小小的校場。任盈盈去看了兩次,雖不說話,可嘴角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嫂子喜歡得很。」岳靈珊悄悄對寧中則說,「我見她一個人在花園裡站了好久,看著那些花花草草,笑得可開心了。」
寧中則嘆道:「希望沖兒成家之後,能真正長大一些吧!」
婚期定下之後,請帖便發了出去。岳不群親自寫了幾封重要的帖子,送給少林、武當、五嶽各派,還有丐幫的解風、崑崙的震山子等人。
令狐沖則負責給他在江湖上結交的那些朋友發帖——計無施、祖千秋、老頭子、桃谷六仙,還有那些在五霸岡上一起喝過酒的朋友。
黃鐘公又自告奮勇,跑了一趟黑木崖,親自將請帖送到任我行手中。任我行看了請帖,沉默良久,忽然嘆了口氣,道:「告訴岳不群,老夫那天會去。」
黃鐘公一怔。他本以為任我行不會親自來——以他的身份,以日月神教和正派之間的關係,他親自出席女兒的婚禮,實在太招搖了。
「教主,」他小心翼翼地道,「您若去了,只怕……」
「只怕什麼?」任我行瞪了他一眼,「只怕那些名門正派不自在?盈盈是我的女兒,她出嫁,我這個做爹的豈能不去?他們不自在,老夫難道還怕了他們不成?」
黃鐘公不敢再說,只得應了。回來告訴岳不群,岳不群也是一怔,隨即苦笑搖頭。
「來便來罷,」他說,「來者是客,總不能把人攔在門外。」
寧中則倒是有不同意見,在一旁笑道:「來了也好。有任大教主坐鎮,那些三山五嶽的邪派好手便不會胡亂生事!」
岳不群搖了搖頭,心中卻暗暗盤算。到時候正邪兩道齊聚一堂,稍有不慎,便是一場大亂。看來,那日的安保,須得格外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