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寧不敢違抗,跌跌撞撞地領著岳不群走進後堂,打開一個鐵櫃,從裡面取出一個黃綾包裹的印盒。岳不群打開印盒,裡面是一方銅製關防,沉甸甸的,上面刻著「御馬監管內馬政關防」幾個篆字。
岳不群拿起印章,翻過來看了看印泥的痕跡,又放在鼻端嗅了嗅,忽然道:「這方印,上次什麼時候用過。」
錢寧渾身一抖,結結巴巴道:「沒……沒有啊,最近……一直沒有用過……」
岳不群將印章放下,猛然轉過身來,目光鋒利如刀,剛好對上錢寧躲閃的眼神:「錢寧,你以為我是三歲小孩嗎?」
錢寧心中一陣恍惚,已經中了岳不群的《九陰·迷魂大法》,撲通一聲跪倒,磕頭如搗蒜:「掌門饒命!奴婢……奴婢只是奉命行事……」
岳不群抓著他的衣領將他提起,目光始終與他相接,聲音不大,卻冷得像冰:「奉誰的命?用來做什麼?」
錢寧渾身顫抖,牙關咯咯作響,半晌才擠出一句話:「是……是劉公公讓奴婢蓋的……一份手令上……」
岳不群心中一沉:「什麼手令?調哪裡的兵?」
錢寧哭道:「奴婢不知道……奴婢真的不知道……劉公公只讓奴婢蓋印,蓋完之後就把手令拿走了,奴婢沒看見內容……」
岳不群站起身來,對楊玉道:「去審劉祥。一刻鐘之內,我要知道那份手令的下落。」
見楊玉領命而去,岳不群這才嘆道:「錢寧,我記得當年陛下還是太子之時,你就跟在他身邊,也曾經擔任錦衣衛指揮使。如今竟然為了一點蠅頭小利,便要背叛陛下?」
錢寧神智被岳不群控制,聞言面容不住扭曲,半晌才梗著脖子道:「大家都是跟著太子,那江彬比我強在哪裡?如今卻執掌兵權印把子,獨霸一方。我卻連錦衣衛指揮使的官職都保不住,卻被發配到殿前禁軍掌管文書……」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長嘆,徐徐道:「你當年依附劉瑾上位,在錦衣衛時,打著朕的旗號,多與文官發生衝突。正德十六年,你栽贓臧賢,將他貶官並遣去戍邊,途中派人將他殺死滅口。朝中一片譁然,朕不忍殺你,將你貶去四衛,以此與楊一清做了交易。如今你要怪朕,朕也無話可說……」
錢寧震驚無比,艱難的轉過頭看去,一眼見到便服前來的朱厚照,不由得雙腿一軟,癱倒在地,哭道:「陛下,奴婢知錯了!」
岳不群放開錢寧,任憑他伏在地上痛哭流涕,後退幾步,站在朱厚照身側,沉聲道:「陛下怎麼來了?」
朱厚照搖了搖頭,負手而立,輕嘆道:「岳先生討要手令,在宮中大開殺戒。朕只當你有些憂患過度,本要來看看情況,勸你少作殺戮。如今才知,你是真正看到了朕身邊的危機……」
岳不群卻搖頭道:「陛下,只怕情況比臣想像得更加嚴重。」
偏殿中,劉祥被綁在椅子上,面色慘白,卻強作鎮定。他見楊玉進來,擠出一個笑容:「楊公公,咱們都是內廷同僚,有話好說……」
最新劇情:,點擊追更。
楊玉沒有跟他廢話,直接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在劉祥面前晃了晃,道:「劉公公,我問你答。答錯一句,切一根手指。十個手指切完了,還有腳趾。腳趾切完了,還有耳朵、鼻子、眼珠子。你也知道,我曾是北鎮撫司統領,主管詔獄。我的那幫兄弟,如今可就在殿外候著……」
劉祥的瞳孔驟然收縮。
楊玉將短刀抵在劉祥的小指上,道:「第一問——你讓錢寧蓋印的那份手令,寫的是什麼?」
劉祥嘴唇哆嗦,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楊玉手腕一翻,短刀落下,劉祥的小指應聲而斷。鮮血噴濺,劉祥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第二問——手令給了誰?」
劉祥疼得渾身抽搐,涕淚橫流,終於崩潰了:「給……給了錦衣衛……錦衣衛副指揮使王佐……」
楊玉眉頭一皺:「錦衣衛?騰驤四衛都在你手上,還調錦衣衛做什麼?」
劉祥哭道:「楊閣老……楊一清讓奴婢調的……說是……說是東宮若有變,需便宜行事,可憑手令召集錦衣衛入宮護駕……」
楊玉冷笑一聲:「護駕?楊一清莫非是天上的神仙,早早就預料到東宮有變?」
劉祥已經疼得說不出完整的話了,斷斷續續道:「是……是御馬監的秉筆太監……叫……叫李安……是楊一清的人……專門負責……負責傳遞消息……」
楊玉站起身,對身後的影衛道:「去查,御馬監有沒有一個叫李安的太監。找到他,帶過來。」
影衛領命而去。
影衛領命而去。
楊玉回過頭,看著血流滿地的劉祥,冷冷道:「劉公公,你還有什麼要交代的?」
劉祥癱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喃喃道:「我……我只是……只是收了他一些銀子……他說……說不會出事的……他說有朝中大人們,翻不了天……」
楊玉沒有再問,轉身走出偏殿,來到院中,對岳不群低聲匯報了審訊結果。
岳不群聽完,面色陰沉如水,朱厚照更是勃然色變。
錦衣衛!
楊一清竟然深謀遠慮到這個程度,提前在錦衣衛處埋下了一記殺招。
若非岳不群今日大動干戈,挖出了這一著暗棋。一旦皇權與文臣發生衝突,內閣便能憑藉這一道手令,調集錦衣衛入宮。
錦衣衛是天子親軍,直接聽命於皇帝,不受任何衙門管轄。如果楊一清真的有朝一日用手令調動錦衣衛,那將是一場翻天覆地的慘劇。
岳不群深吸一口氣,道:「到目前為止,東宮一切正常,沒有任何異動。這說明什麼?」
楊玉道:「說明手令要麼沒送出去,還在內閣某個大人手中。」
岳不群點頭:「去查。立刻去錦衣衛北鎮撫司,看看王佐在不在。如果他不在,或者已經調兵了——」
他頓了頓,忽然道:「楊玉,你保護好陛下,我親自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