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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 無力反撲

2026-05-06 06:03:05 作者: 小天狼狩獵者

  岳不群帶著楊玉和十名錦衣衛,騎馬直奔北鎮撫司。

  北鎮撫司設在皇城東側,是一座灰牆黑瓦的院落,門前立著兩尊石獅子,氣氛森嚴。院門外站著四個身穿飛魚服的校尉,見有人策馬而來,正要攔阻,楊玉一聲斷喝,四人連忙跪倒。

  岳不群翻身下馬,大步走進院中。院內正在操練的錦衣衛百戶、校尉紛紛駐足,見他來勢洶洶,都不敢上前。

  岳不群直奔正堂,推門而入。

  正堂內,錦衣衛指揮使王佐正坐在案後批閱文書。他四十餘歲,面容精悍,留著短須,身穿大紅蟒袍,腰懸繡春刀。見岳不群闖進來,他眉頭一皺,站起身來,拱手道:「岳太師,何事如此匆忙?」

  岳不群沒有寒暄,直接道:「王指揮使,你之前是否收到一份從御馬監發出的手令?」

  王佐臉色微微一變,隨即恢復如常,道:「岳太師何出此言?錦衣衛的調令,從來只出自皇上或司禮監。御馬監的手令,下官從未見過。」

  岳不群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王指揮使,你最好說實話。」

  王佐面色沉了下來,道:「岳太師,下官敬你是太子太師,但你也不能無憑無據地污衊朝廷命官。你說御馬監發了手令給我,可有證據?」

  岳不群從袖中取出那份從御馬監搜出的手令副本——楊玉在審訊劉祥的同時,已經讓人搜遍了劉祥的住處,找到了那份手令的底稿。他將底稿往王佐面前一亮,道:「這是劉祥親筆寫的底稿,上面有御馬監的關防大印。手令的內容是——『東宮若有變,著錦衣衛即刻入宮護駕。』王指揮使,你敢說你沒見過?」

  

  王佐看了一眼底稿,臉色驟變。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從案下抽出一份文書,遞給岳不群,低聲道:「岳太師,下官確實收到了這份手令。但下官沒有執行。」

  岳不群接過文書,展開一看,是一份回函,上面寫著:「御馬監手令已收。錦衣衛奉皇上旨意,非有司禮監批紅及陛下親詔,不得擅動。手令不合規程,恕難從命。」落款是王佐的簽名和大印。

  岳不群抬起頭,看著王佐的目光複雜起來。

  王佐苦笑道:「岳太師,下官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還不至於糊塗到被人當槍使。楊閣老……楊一清想借我的手去動內宮,那是他的事。我王佐,只聽皇上的。」

  岳不群將回函還給他,拱手道:「王指揮使,得罪了。」

  王佐擺了擺手,道:「岳太師不必客氣。不過下官要提醒你一句——楊一清在內廷經營多年,不止御馬監這一條線。你今天封了御馬監,明天他就能從別的地方冒出來。你擋得住一時,擋不住一世。」




  王佐一怔,隨即哈哈笑了起來:「岳太師,你比我狠。」

  岳不群從北鎮撫司出來時,已是辰時。朝陽初升,將皇城的琉璃瓦鍍上一層金光。

  楊玉看著岳不群的臉色,惴惴道:「岳師,王佐……」

  「無事!」岳不群微笑道,「這幾天見了太多血,如今總算是見到個恪盡職守的,這就很好!偌大的禁宮,到底還是有幾個誓死效忠陛下的!」

  他翻身上馬,正要回東宮,忽然一個影衛匆匆趕來,附耳低聲道:「岳師,太子殿下在哭。他說他做了一個噩夢,夢見岳師不要他了。」

  岳不群心中一軟,策馬向東宮疾馳而去。

  到了東宮,他大步走進偏殿,見太子朱載弘正坐在地毯上,小臉哭得通紅,兩個嬤嬤在旁邊怎麼哄都哄不住。朱厚照伸手想要去抱,朱載弘卻在地上打滾,死活不肯聽老爹的話。

  岳不群走過去,輕聲道:「殿下,臣來了。」

  太子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忽然撲過來,一把抱住他的腿,哇的一聲哭得更凶了:「岳師傅你去哪了?我夢見你不要我了……你不教我武功了……你走了……」

  岳不群輕輕拍著他的背,柔聲道:「殿下別怕。臣哪兒也不去。臣還要教殿下認字、講故事、放風箏。殿下忘了?殿下還欠臣一個願望呢。」

  太子抽噎著,從懷裡掏出那七枚任務碎片,一枚一枚地數給岳不群看:「一片、兩片、三片……七片。岳師傅,我集齊了。我的願望是——你以後不許離開我。」

  朱厚照霍然轉頭,一臉複雜的看著岳不群。

  岳不群眼眶微熱,將太子抱起來,輕聲道:「臣遵旨。」


  文官集團的反撲,終於如期而至。

  御馬監被封的第三天,楊一清在朝會上發難了。

  他沒有直接彈劾岳不群,而是換了一個角度——彈劾內廷「宦官專權,阻塞中外」。

  奏摺是楊一清親自寫的,由禮部尚書張璁呈上的。措辭極為講究,沒有提岳不群一個字,只說「近有內官假借東宮之名,擅封衙門,擅殺內侍,阻塞中外信息,隔絕君臣上下。臣恐此風一開,閹禍復起,社稷危殆。」

  這頂帽子扣得極大。明朝自開國以來,最忌諱的就是「宦官專權」。正德初年劉瑾之亂,更是讓朝野上下談閹色變。楊一清不提岳不群,只提「內官」,就是要將岳不群清洗內廷的行為,包裝成一場宦官奪權的政變。

  奏摺一上,朝堂譁然。

  梁儲、蔣冕、毛紀等閣臣紛紛附議。六科給事中聯名上疏,都察院十三道御史聯名彈劾,措辭一封比一封激烈。有人甚至直接喊出了「清君側」三個字——雖然沒有點名要清誰,但所有人都知道,劍鋒指向的是東宮岳不群。

  正德皇帝將奏摺留中不發,但這一次,他不能像上次那樣一笑了之了。因為楊一清這一次不是針對岳不群一個人,而是針對整個內廷清洗行動。如果皇帝公開支持岳不群,就等於承認「宦官專權」的指控;如果皇帝不支持岳不群,那岳不群之前做的一切就都白費了。

  正德皇帝陷入了兩難。

  岳不群在第一時間得到了消息。

  他坐在東宮偏殿中,面前攤著楊一清的奏摺副本,面色平靜。楊玉站在一旁,滿臉焦急:「岳師,楊一清這一手太毒了。他不彈劾您,而是彈劾『內官』。皇上若是保您,就等於保宦官;皇上若是不保您,咱們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費了。」

  岳不群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奏摺上的字,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楊一清的文筆極好,引經據典,層層遞進,看似在講道理,實則處處藏刀。尤其是那句「阻塞中外,隔絕君臣」,幾乎是當著皇帝的面說——你被身邊的小人蒙蔽了,你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岳不群放下奏摺,忽然笑了。

  楊玉一愣:「岳師,您還笑得出來?」

  岳不群道:「楊一清犯了兩個錯誤。」

  楊玉不解:「哪兩個?」

  岳不群伸出兩根手指:「第一,他以為皇上會怕『宦官專權』這四個字。但皇上不是正德初年的皇上了,他親手收拾過劉瑾,他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宦官專權,也知道什麼不是。我殺的那十七個太監,每一個都有確鑿的罪證,每一個都通敵賣主。這叫肅清內奸,不叫宦官專權。」

  他頓了頓,又道:「第二,他楊一清以為我是搞政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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