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一點,瞬間穿越到第三百七十八章 朝堂事江湖了的精彩世界。
岳不群說完那句話,楊玉愣住了。
「楊一清以為我是搞政治的?」楊玉重複了一遍,似懂非懂。
岳不群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灌進來,吹得燭火搖曳。他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緩緩道:「這些天,我一直在用文官的方式跟他們斗——查證據、審口供、走程序、要手諭。可結果呢?楊一清一封奏摺,就把我逼到了牆角。」
他轉過身來,目光如刀:「因為那是他們的戰場。在他們的戰場上,我用他們的規矩,永遠贏不了他們。」
楊玉若有所悟:「岳師的意思是……」
岳不群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暖意:「我要換一個戰場。用我的規矩,打他們的仗。」
他走回案前,鋪開一張白紙,提筆蘸墨,刷刷刷寫了幾行字。寫完之後,他拿起紙來吹了吹墨跡,遞給楊玉:「把我要的東西全部拿來,順便把影衛、錦衣衛、東西兩廠里,武功最高的十七人叫來。今夜子時,在此集合。另外,去請王陽明王大人,讓他帶上幾個信得過的、筆頭快的低級文臣,到威寧殿等候。」
楊玉接過名單一看,心中猛地一跳。威寧殿,那是正德皇帝登基後改建豹房而成的一處偏殿,名義上是皇帝習武之所,實際上極少使用。
岳不群要將那裡作為今夜的行動中心,顯然是要請皇上親自坐鎮。
「岳師,皇上那邊……」楊玉小心翼翼地問。
岳不群道:「我去請。你只管辦你的事。」
楊玉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了出去。
亥時,威寧殿。
殿內燈火通明,卻門窗緊閉,簾幕低垂,從外面看不出任何異樣。
正德皇帝朱厚照被岳不群從乾清宮請來時,還帶著一臉的睏倦。他打了個哈欠,揉著眼睛道:「岳先生,這大半夜的,你拉朕來這空置多年的豹房做什麼?」
岳不群躬身道:「皇上,臣今夜要給文官們上一課。這一課,需要皇上親自執筆。」
正德皇帝一怔:「執筆?寫什麼?」
岳不群從袖中取出一疊空白的黃紙,鋪在案上,又將御筆蘸飽了墨,雙手遞到皇帝面前,正色道:「批摺子。」
正德皇帝更糊塗了:「批什麼摺子?這大半夜的,哪來的摺子?」
岳不群微微一笑:「摺子還沒到。但今夜會到。」
他轉身看向殿內——王陽明已經帶著五個心腹文臣就位。這五個人都是王陽明在刑部、都察院和六科中精心挑選的,官職不高,最大也不過是個七品主事,但個個筆頭極快、口風極緊,更重要的是——他們對皇帝忠心耿耿,胸中還有為國為民的熱血。
五個人面前的案上擺著空白的冊子、毛筆、硃砂,嚴陣以待。
正德皇帝看了看這陣仗,又看了看岳不群,終於收起了睏倦之色,在案後坐了下來。他隱隱感覺到,今夜將有一場大戲上演。
「岳先生,你到底要做什麼?」皇帝的聲音低沉下來。
岳不群站在殿中央,面對著皇帝、王陽明和那五個文臣,一字一句道:「今夜,臣要去拜訪十八位朝中重臣的府邸。不傷人,不拿東西,只做一件事——把他們藏在暗格、密室、夾牆中的密信、帳本、來往書信,全部取出來。」
王陽明臉色微變:「岳先生,你這是……」
岳不群抬手制止他,繼續道:「取出來之後,立刻送到威寧殿。王大人和五位同僚負責翻閱、摘錄、標記罪行。凡是涉及受賄、賣官、私通內廷、泄露宮禁機密的,一一標出。然後呈給皇上,請皇上親筆批覆。之後,將原物連同皇上的批覆,一併送回原處,放回暗格。」
殿內一片死寂。
正德皇帝瞪大了眼睛,王陽明眉頭緊鎖,五個低級文臣面面相覷,大氣都不敢出。
岳不群環顧眾人,緩緩道:「明天早上,十八位大臣起床後會發現——他們藏了一輩子的秘密,一夜之間,全被翻了出來。而且每一份秘密旁邊,都多了皇上的親筆批覆。」
他頓了頓,聲音冷了下來:「從今往後,他們再想寫奏摺彈劾任何人之前,都會先想一想——他們的屁股到底干不乾淨,陛下手裡,始終有一把懸在他們頭頂的利劍!」
正德皇帝沉默了很久,忽然拍案而起,大笑道:「好!岳先生,這個法子好!朕早就想收拾這幫文官了,只是苦於沒有把柄。今夜,朕就給他們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
他抓起御筆,在黃紙上龍飛鳳舞地寫下幾個大字——「天威如獄」。
「拿去做封皮。」皇帝將黃紙遞給岳不群,「今夜所有批覆,都用這張紙做封。」
岳不群接過黃紙,躬身道:「臣遵旨。」
子時,十七個影衛齊集東宮偏殿。楊玉在自己的夾袋中選了又選,最後悲哀的發現——自己掌控廠衛多年,到頭來,武功最高的,還是當年岳不群訓練出來的那批精銳。
岳不群站在他們面前,每人發了一份卷宗,上面詳細標註著目標大臣的府邸地址、書房位置、暗格所在,以及可能藏匿文書的地方。這些信息,是錦衣衛多年來的成果。
「你們的任務,是潛入這十七位大臣的家中,將暗格中的所有文書——密信、帳本、借據、地契、來往書札——全部取出,裝入這個密封的牛皮袋中,一個時辰之內送到威寧殿。不得損壞任何文書,不得驚動任何人,不得遺留任何痕跡。」
岳不群的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能做到嗎?」
十七人躍躍欲試,齊聲道:「能!」
岳不群一揮手:「出發。」
十七道黑影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岳不群自己則獨自前往第十八家——楊一清的府邸。
楊一清的府邸在城東燈市口,三進三出的院落,門前掛著「楊府」匾額。岳不群翻牆而入時,院中兩條大狼狗剛要叫喚,他輕輕彈出兩道真氣,狗便軟倒在地,沉沉睡去。
楊一清的書房在西跨院,門上有鎖,窗上有栓,但這些對岳不群來說形同虛設。他閃身進入書房,沒有點燈,而是從懷中取出一顆夜明珠,借著微弱的珠光開始在書架後摸索。
暗格藏在一幅畫後面。岳不群輕輕移開畫框,露出後面的牆壁。他伸手在牆面上按了幾下,一塊磚悄無聲息地彈了出來,磚後是一個巴掌大的空洞,裡面塞滿了書信和帳本。
岳不群將裡面的東西全部取出,粗略翻了翻——有楊一清與內廷太監的往來密信,有地方官員往來的書信,甚至還有幾封與邊關將領的書信。每一樣東西,雖然不足以讓楊一清獲罪,卻也絕對是足以讓皇帝忌憚的名由。
實際上,岳不群從一開始就不相信楊一清是貪官,歷史上,他最大的污點無非是為已故宦官張永撰寫墓志銘並收取二百兩銀子,此事被政敵張璁利用,作為攻擊其「與閹黨有染」的把柄。《明史》載,其晚年因被構陷而「疽發背死」,臨終遺言稱「老矣,乃為孺子所賣!」
事實證明,楊一清也確實是人如其名般的清官。岳不群匆匆閱過,便連一點貪污的證據都沒有看到——到了這種權傾朝野的高官巨頭,也實在沒必要再為一點蠅頭小利而甘冒奇險。
他將所有文書裝入牛皮袋中,將暗格恢復原狀,移回畫框,然後無聲無息地退出了書房。
整個過程,不到一盞茶的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