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距營地三十里外的一處山崗。
三名黑衣人伏在草叢中,手持單筒瞭望鏡,死死盯著遠處的軍營。
「看清了麼?」為首的黑衣人低聲道。
「看清了,林塵確實乘馬車,每日只在午時露個面,其餘時間都待在車裡。」
另一人回答,「隨行有三位女子,應是他的夫人。
護衛……明面上只有八大金剛和親衛隊。」
「親衛隊多少?」
「約五百騎,應是當初現身江南的騎士,全員一品修為。」
為首黑衣人沉吟片刻:
「再精銳也不過五百,八大金剛雖是大宗師,但咱們這次出動了兩位天人供奉和刀皇前輩,應該……」
話音未落,一道青衫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三人身後。
「應該怎樣?」
三人駭然轉身,只見李白拎著酒葫蘆,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李……李白?!」為首黑衣人失聲。
「認識我?」李白喝了口酒,
「那就好辦了,說吧,誰派你們來的?說完,留個全屍。」
「跑!」黑衣人當機立斷,三人分三個方向暴射而出。
但他們剛掠出十丈,就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劍氣屏障。
「噗噗噗——」
三顆頭顱沖天而起,屍體軟軟倒地。
李白看都沒看,對著空氣道:「子龍,處理一下。」
趙子龍的身影從林中走出,抱拳道:「李劍仙,這已經是第三批了。」
「嗯,小嘍囉罷了。」李白擺擺手,
「真正的大魚還沒來呢,你去跟孔明先生說一聲,這些探子修為太低,問不出什麼。」
「是。」
趙子龍拎起三具屍體,消失在林中。
李白看著遠處的軍營,又喝了口酒,喃喃道:
「完顏洪烈啊完顏洪烈,你就不能派點像樣的來?老夫這劍,都快生鏽了。」
……
營地,帥帳。
雖說是帥帳,但林塵依然窩在馬車裡,只有諸葛亮、李淳風、趙子龍等人在此議事。
「今日又清理了三批探子,皆是宗師境。」趙子龍匯報導,
「看功法路數,應出自北朔軍中的『夜梟營』。」
李淳風在沙盤上插了幾面小旗:
「從這幾日的探子分布來看,北朔對我們的行軍路線了如指掌。
官道兩側百里內,至少有三處適合埋伏的地形。」
諸葛亮羽扇輕搖:「完顏洪烈用兵老辣,必不會在前期硬碰硬。
亮以為,他會先以襲擾疲敵為主,待我軍臨近北境,再以逸待勞,發動總攻。」
「軍師覺得,他會在何處設伏?」趙子龍問。
諸葛亮指向沙盤上一處峽谷:
「『落鷹澗』,此地距北境大營二百里,兩側山勢陡峭,僅一條狹道可通。
若在此處設伏,以陣移山、箭雨覆蓋,即便我軍強者眾多,普通士卒也會損失慘重。」
李淳風點頭:「此地確有天然陣法雛形,若再輔以人為布陣,困殺天人亦非難事。」
「那就走落鷹澗。」林塵的聲音從帳外傳來。
眾人轉頭,只見林塵一身寬鬆錦袍,趿拉著布鞋,晃晃悠悠走進來,身後跟著秦書雁三女。
「主公,」諸葛亮起身,「明知有埋伏,為何還要……」
「因為有趣啊。」林塵在帥位坐下,翹起二郎腿,
「你們想,完顏洪烈辛辛苦苦布下天羅地網,結果咱們輕輕鬆鬆就破了,他會不會氣得吐血?」
李淳風笑道:「主上這是要戲耍於他。」
「戲耍談不上,就是給他添點堵。」林塵摸著下巴,
「再說了,不走落鷹澗,怎麼引出他背後那條大魚?」
諸葛亮眼中一亮:「主公是說……黑袍人?」
「嗯。」林塵點頭,「這一路來的探子太弱了,弱得不像話。
我懷疑完顏洪烈在故意示弱,想讓我們放鬆警惕。
既如此,咱們就配合他,演一出驕兵之戲。」
秦書雁在一旁記錄,聞言抬頭:「八弟,你打算怎麼演?」
「簡單。」林塵笑道,「從明日起,行軍速度再減三成。
我繼續坐馬車,你們三人每日在車外嬉戲玩鬧,最好再弄點琴棋書畫之類的,怎麼驕奢怎麼來。」
蕭玉樓噗嗤一笑:「這是要把你塑造成貪圖享樂的紈絝主帥?」
「正是。」林塵打了個響指,
「完顏洪烈不是覺得我是個靠別人的廢物嗎?那我就廢給他看。
等他以為勝券在握時,咱們再給他來個大的。」
夜輕影輕聲道:「需要我傳信給不良人,配合演戲嗎?」
「要。」林塵輕笑道:
「讓他們在北境散布消息,就說鎮國公林塵攜美出遊,行軍如蝸牛,整日在馬車裡與夫人廝混,將士怨聲載道。」
趙子龍皺眉:「主公,這會不會影響軍心?」
「子龍放心,虎賁軍連這點都接受不了,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林塵擺擺手,
「至於大雪龍騎……他們本來就不需要演,本色出演就行。」
眾人想起那五百大雪龍騎——那些傢伙平日裡就冷著臉,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確實不用演。
「另外,」林塵看向李淳風,
「李先生,落鷹澗的陣法,您有把握破嗎?」
李淳風捋須微笑:「主上放心,天下陣法,能困住李某的,不超過五指之數。
落鷹澗那種粗淺地形,隨手可破。」
「那就這麼定了。」林塵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走吧,該用晚膳了,今日廚子做了什麼?」
秦書雁笑道:「說是獵了只山鹿,燉了湯。」
「走走走,喝湯去。」林塵一手摟著秦書雁,一手拉著蕭玉樓,夜輕影默默跟在身後。
諸葛亮等人看著四人離去的背影,相視而笑。
「主公這性子……」趙子龍搖頭。
「挺好的。」李淳風笑道,「舉重若輕,方顯氣度。」
諸葛亮羽扇輕搖:
「傳令下去,按主公說的辦。
另外,讓八大金剛約束好虎賁軍,莫要露出破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