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林塵的「紈絝主帥」形象愈發深入人心。
行軍速度慢得令人髮指,每日不到百里便紮營。
主帥馬車裡整日傳來女子的嬌笑聲和琴音。
偶爾還能看到三位夫人在車外嬉戲玩鬧,或是烹茶對弈,或是舞劍賞花。
八大金剛每日黑著臉巡營,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
虎賁軍士卒們起初還有些怨言,但在得知這是主帥的計謀後,也都配合著演戲。
走路故意拖沓,紮營時大聲抱怨,甚至還有人「不小心」把「主帥貪圖享樂不顧將士死活」的話傳了出去。
五百大雪龍騎依舊冷麵肅殺,但偶爾看向馬車時,眼中也會流露出幾分「鄙夷」。
這戲演得,連林塵自己都快信了。
第七日,黃昏。
大軍行至一處名為「青楓嶺」的地方,依山傍水,景色宜人。
林塵大手一揮:「紮營!明日在此休整一日!」
帥帳……哦不,馬車裡,林塵正摟著秦書雁看北境輿圖。
蕭玉樓在旁擦拭軟劍,夜輕影則整理著剛送來的密報。
「八弟,咱們已經出來七天了,才走了不到八百里。」秦書雁指著輿圖,
「照這速度,到北境還得半個月。」
「急什麼。」林塵手指在她腰間摩挲,
「北境那邊,完顏洪烈應該已經收到消息了。
我猜他現在正對著沙盤琢磨,該怎麼一口吃掉咱們這支『驕兵』呢。」
蕭玉樓擦完劍,湊過來道:
「八弟,你說黑袍人的首腦會不會已經到北境了?」
「早到了。」夜輕影遞過一份密報,
「不良人傳回消息,三日前,有一黑袍人秘密進入北朔大營,修為深不可測,至少是天人後期。
完顏洪烈親自出營相迎,態度恭敬。」
林塵掃了一眼密報,笑道:
「終於來了,就是不知道,這位『尊者』在中州是什麼身份。」
「中州……」秦書雁眼中閃過一絲憂慮,「八弟,中州勢力真的那麼強嗎?」
「從女帝給的資料看,確實強得離譜。」林塵點頭,
「不過咱們也不差,有李先生在身邊,就算中州來個陸地神仙,也能應付。」
正說著,馬車外傳來諸葛亮的聲音:「主公,有客來訪。」
「客?」林塵挑眉,「這時候還有客?請進來。」
車簾掀開,諸葛亮領著一人走進來。
那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文士,身著青衫,面容儒雅,但眉宇間帶著幾分風塵僕僕。
見到林塵,文士躬身行禮:
「草民陳平,拜見鎮國公。」
林塵沒起身,依舊半躺著:
「陳先生不必多禮。孔明先生,這位是?」
諸葛亮微笑道:「主公,陳平是北境『聽風樓』的掌柜,專做消息買賣。
此次前來,是有一樁生意要與主公談。」
「聽風樓?」林塵坐直了些,
「北境最大的情報組織之一,號稱『北境之事,無所不知』。
陳掌柜遠道而來,所為何事?」
陳平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雙手奉上:
「草民此來,是為送一份情報,關於……當年老國公戰死之事。」
馬車內氣氛驟然一凝。
秦書雁三女都停下手中動作,看向陳平。
林塵接過玉簡,神識一掃,眼中寒光乍現。
玉簡中記載著三年前北境之戰的諸多細節,其中有一條:
老國公林戰天率七子深入敵後,本已成功摧毀北朔糧草大營,卻在撤退途中遭遇伏擊。
伏擊者並非北朔軍隊,而是一群黑衣人,功法詭異,配合默契,疑似訓練有素的殺手組織。
「這情報,你從何得來?」林塵聲音平靜,但車內溫度驟降。
陳平額角滲出冷汗:
「回國公,三年前那場伏擊,有一名斥候恰好在附近,目睹了全過程。
此人後來脫離軍籍,隱姓埋名,上月因賭債被逼無奈,將此事賣給了我聽風樓。」
「那人現在何處?」
「已……已被滅口。」陳平低聲道,「草民收到情報後,立刻派人去尋,但晚了一步。
殺他的人修為極高,至少是大宗師,出手狠辣,沒留活口。」
林塵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陳掌柜,這份情報,你想要什麼價?」
陳平一愣:「國公,草民不是來賣情報的……」
「哦?」林塵挑眉,「白送?」
「是。」陳平深吸一口氣,「草民此來,是想投靠國公。」
諸葛亮羽扇輕搖,笑而不語。
秦書雁三女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林塵打量著陳平,緩緩道:
「陳掌柜,聽風樓在北境經營數十年,根深蒂固,為何要投靠我這個初來乍到的主帥?」
陳平苦笑:「國公有所不知,聽風樓……快撐不下去了。」
「怎麼說?」
「自老國公戰死後,北境勢力重新洗牌。
以崔家為首的幾個世家聯手,打壓所有不服從他們的勢力。
聽風樓因不願依附,這三年來被處處針對,生意一落千丈。」
陳平嘆道,「半月前,崔家派人傳話,限我一月之內交出聽風樓的控制權,否則……雞犬不留。」
林塵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所以你想借我的勢,保全聽風樓?」
「是。」陳平坦然道,
「草民知道,國公此次北巡,必會與崔家清算舊帳。
草民願率聽風樓全體,投靠國公,為馬前卒。只求國公……能給聽風樓一條活路。」
林塵沒有立刻回答,手指在茶几上輕輕敲擊。
半晌,他開口道:
「陳掌柜,我若收了你,就等於正式與崔家開戰,你可想清楚了?」
「草民早已想清。」陳平正色道:
「與其被崔家吞得骨頭都不剩,不如搏一把,投靠國公。至少……國公為人,草民信得過。」
「哦?你信我?」
「是。」陳平點頭,「國公在京城所為,草民略有耳聞。
對待自己人,國公向來護短,對待敵人,國公殺伐果斷。這樣的主子,值得追隨。」
林塵笑了:「陳掌柜倒是會說話。不過……空口無憑,我如何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