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與夜輕影對視一眼。
夜輕影輕聲道:「我去看看。」
「讓天罡衛跟著。」林塵點頭。
夜輕影身影一晃,消失在馬車中。
鎮長和鄉紳們看得目瞪口呆——這位夫人,竟是高手?
林塵笑道:「幾位不必驚訝,我這幾位夫人都會些武藝,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鎮長連連稱是,心裡卻想:
都說鎮國公紈絝好色,可看這幾位夫人,個個氣質不凡,身手了得,恐怕傳言不盡其實啊。
又說了些閒話,鎮長等人告退。
半炷香後,夜輕影回來了。
「如何?」林塵問。
「確實是中州來人。」夜輕影神色凝重,
「共二十三人,為首者是個灰袍老者,應該是天人修為,比韓厲不差。
其餘二十二人,最低宗師後期,最高大宗師初期。
他們偽裝成行商,在此已停留半月,似乎在等什麼人。」
「天人……」林塵眯起眼,
「幽冥宗的外門執事是韓厲,天人初期,這次又來了個天人,看來級別更高,他們在等誰?」
「不知道。」夜輕影搖頭,
「但我偷聽到他們談話,提到了『落鷹澗』和『陣圖』。」
「陣圖?」李淳風的聲音從車外傳來,「主上,可否讓在下進來?」
林塵掀開車簾:「李先生請進。」
李淳風走進馬車,聽完夜輕影的匯報,沉吟道:
「落鷹澗地形特殊,有天然陣法雛形。
若輔以人為布陣,確實能發揮極大威力。
他們說的陣圖,可能是某種專門針對落鷹澗布置的殺陣。」
「能破嗎?」林塵問。
「需看到陣圖才能確定。」李淳風道,「但天下陣法,萬變不離其宗。
只要不是傳說中的上古殺陣,李某都有把握。」
林塵點頭,對夜輕影道:
「繼續監視,但別打草驚蛇。看看他們等的是誰,想幹什麼。」
「是。」
……
入夜,青石鎮一片寂靜。
鎮東頭客棧的獨院裡,灰袍老者坐在房中,閉目養神。
他面前桌上攤開一幅古樸的捲軸,上面繪製著複雜的陣圖,旁邊還有密密麻麻的註解。
「長老,崔元昊的人還沒到。」一名黑衣青年走進來,恭敬道。
灰袍老者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崔元昊好大的架子,讓老夫等這麼久。」
「或許是有事耽擱了。」黑衣青年道,
「長老,咱們這次來,真的只是為了幫崔家對付那個林塵?」
「對付林塵是次要的。」灰袍老者淡淡道,「主要目的,是拿到那件東西。
韓厲那個廢物,來了三個月一事無成,反倒被擒,宗主很不高興。」
「那件東西……真的在落鷹澗?」黑衣青年問。
「不確定,但可能性很大。」灰袍老者指著陣圖,
「這是宗門秘傳的『九幽煉魂陣』,需以特殊地形布設。
落鷹澗是北境最適合布陣的幾處地方之一。
三年前林戰天在那裡與北朔大戰,很可能就是發現了那件東西的痕跡。」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若真能找到那件東西,獻給宗主,你我都有機會晉升內門,甚至得到陸地神仙的指點。」
黑衣青年呼吸急促起來:「弟子明白!」
這時,院外傳來敲門聲。
黑衣青年出去查看,片刻後領著一人進來。
來人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文士,面容儒雅,正是崔元昊的心腹謀士——周先生。
「幽冥宗外門長老,司徒冥?」周先生拱手。
灰袍老者司徒冥淡淡道:
「崔元昊呢?為何不來?」
「二爺在定北城有事脫不開身,特派在下前來。」周先生不卑不亢,
「這是二爺給長老的信。」
他遞上一封信箋。
司徒冥接過,掃了一眼,冷笑道:
「崔元昊好大的口氣,讓老夫幫他布陣殺林塵,卻只肯出一千元石?」
周先生微笑:「長老誤會了,這一千塊元石只是定金。
若事成,二爺另有重謝,況且……長老此行,本就有自己的目的,不是嗎?」
司徒冥盯著周先生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崔元昊倒是個明白人,罷了,合作愉快。」
他收起信箋:
「陣圖我已帶來,布陣所需材料,三日內必須備齊。
落鷹澗那邊,你們準備好了嗎?」
「早已準備妥當。」周先生道,
「三千死士,三位大宗師後期主持,只等長老的陣法。」
「很好。」司徒冥點頭,「林塵還有幾日到?」
「按他們現在的速度,至少還要五日。」周先生道,「足夠布陣了。」
「那就五日後,落鷹澗見。」司徒冥擺擺手,「送客。」
周先生躬身退下。
他走後,黑衣青年低聲道:「長老,崔家可信嗎?」
「不可全信,但眼下需要他們的人手。」司徒冥淡淡道:
「等拿到那件東西,崔家……呵,算什麼東西。」
院外陰影中,一道幾乎融於黑暗的身影悄然後退,幾個起落消失在夜色中。
……
客棧屋頂,夜輕影收回神識,臉色凝重。
她正要離開,忽然心有所感,身形一閃,隱入屋脊陰影。
幾乎同時,一道灰影從下方院中掠出,落在屋頂,正是司徒冥。
「奇怪,剛才明明感覺到一絲氣息……」司徒冥皺眉,神識掃過四周,卻一無所獲。
他站了片刻,搖搖頭,返回院中。
屋脊陰影里,夜輕影屏住呼吸,心中駭然。
這天人強者的靈覺竟如此敏銳,她已萬分小心,還有林塵給予的秘寶,卻還是差點被發現。
又等了半炷香,確認安全後,她才悄然離去。
……
軍營,馬車中。
林塵聽完夜輕影的匯報,手指輕輕敲擊茶几。
「九幽煉魂陣……三千死士……三位大宗師後期……」他喃喃道:
「崔家這次真是下血本了。」
諸葛亮羽扇輕搖:「主公,此陣非同小可。
據古籍記載,九幽煉魂陣是上古魔道陣法,需以生靈血氣為引,可煉化陣中一切活物,化為精純魂力。
即便是陸地神仙陷入其中,時間久了也會魂飛魄散。」
李淳風笑道:「孔明先生不必擔憂。
此陣雖強,但布陣要求極高,稍有差池便會反噬。
那司徒冥只是天人中期,修為不足,布出的陣法威力最多只有三成,李某破之易如反掌。」
「有幾成把握煉化天人境?」林塵問。
「若被困的是普通天人,有九成可能。」李淳風道,
「但主上身邊有李劍仙,有在下,有子龍將軍,此陣形同虛設。」
林塵點頭,又問夜輕影:
「那件『東西』,他們提到具體是什麼了嗎?」
夜輕影搖頭:「沒有。
但聽司徒冥的口氣,那東西應該與陣法有關,且品級極高,連幽冥宗宗主都很重視。」
「陣法相關的上古遺物……」林塵沉吟,「看來落鷹澗之行,不會無聊了。」
秦書雁有些擔憂:「八弟,對方有備而來,咱們要不要改變路線?」
「為什麼要改?」林塵笑了,
「人家辛辛苦苦布下天羅地網,咱們不去,豈不是辜負了他們的好意?」
蕭玉樓也笑道:「三姐放心,有八弟在,有這麼多高手在,不會有事的。」
「就是。」林塵摟住秦書雁,「三嫂,你要對為夫有信心。」
秦書雁臉一紅,輕啐一口:「沒個正經。」
眾人笑了一陣,林塵正色道:「不過,該做的準備還是要做。
孔明先生,傳令下去,明日開始,行軍速度再減兩成。
咱們要演得再像一點,讓崔家和司徒冥徹底放心。」
「另外,」他看向李淳風,
「李先生,您研究一下九幽煉魂陣的陣圖——六嫂,你能畫出來嗎?」
夜輕影點頭:「大致可以,但細節可能有偏差。」
「無妨,有個大概就行。」林塵道,
「李先生看看,這陣法有沒有什麼弱點,或者……能不能反過來利用。」
李淳風眼睛一亮:「主上的意思是……」
「他們想煉化我們,我們也可以借他們的陣法,煉化他們嘛。」林塵笑得像只狐狸,
「禮尚往來,才是君子之道。」
諸葛亮撫掌笑道:「主公此計大妙!若是操作得當,不僅能破陣,還能重創崔家,甚至擒下司徒冥,一舉多得。」
「那就這麼定了。」林塵伸了個懶腰,
「夜深了,睡覺睡覺。三位夫人,今晚誰陪我?」
三女臉都紅了。
秦書雁嗔道:「八弟!說正事呢!」
「這就是正事啊。」林塵一本正經,「傳宗接代,延續香火,可是頭等大事。」
蕭玉樓掐了他一把:「不要臉!」
夜輕影低著頭不說話,耳根紅透。
最後,三人誰也沒走,馬車裡的燈,亮到後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