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離國驛站。
柳生雪坐在妝檯前,手裡拿著木梳,一下一下梳著長發。
鏡子裡的人,眉眼精緻,但眼底有淡淡的青色。
侍女小步走進來,壓低聲音:
「公主,打聽清楚了,昨夜鎮北王派了大雪龍騎在周圍護衛,驛站外頭明哨暗哨至少有三十人。」
柳生雪梳頭的手頓了頓。
「他倒是周到。」
聲音很輕,聽不出情緒。
侍女猶豫了一下,又說:
「還有……城裡昨夜動靜很大,聽說抓了好多人,殺了好多人。
崔家附屬、南越商鋪、北朔暗探,西域來的幾個商隊,還有西城鬼市都出事了。」
柳生雪沉默了一會兒。
「我們的人呢?」
「密探損失八成,驛站里倒是無礙!」侍女忙道:
「按公主的吩咐,天擦黑就鎖了門,誰都不許出去。」
「嗯。」
柳生雪放下梳子,看著鏡中的自己。
她想起那天在王府,林塵笑著對她說:
「柳生公主是聰明人,聰明人知道該怎麼做。」
是啊。
她知道。
所以她現在坐在這裡,安安分分地當個客人。
不去打聽,不去窺探,不去做任何可能引起誤會的事。
可是心裡……
有點複雜。
「公主?」侍女小聲喚道。
柳生雪回過神:「更衣吧,今日……不出門了。」
「是。」
……
直到日上三竿,林塵才穿衣起床。
他系好腰帶,轉頭看了眼床上。
慕容雪已經累得睡著了,蜷在被子裡,只露出半張臉。
呼吸均勻,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睡得正香。
林塵替她掖了掖被角。
然後俯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才轉身輕手輕腳地出了房間。
門外,幾個丫鬟正在院子裡灑掃,看見林塵出來,連忙福身行禮。
「王爺。」
「嗯。」林塵伸了個懶腰,「七夫人睡著了,別吵她,早膳溫著,等她醒了再送。」
「是。」
林塵背著手,溜溜達達往書房走。
一路上遇見的下人,都低著頭退到路邊,恭恭敬敬。
有膽子大的悄悄抬眼偷看,只見林塵嘴角帶笑,心情很好的樣子。
也是。
昨夜大清洗,該抓的抓了,該殺的殺了,中州魔道在京城的據點被連根拔起。
換誰心情不好?
但林塵想的不僅是這個。
他一邊走,一邊盤算著接下來的事。
中州那邊肯定會有反應。
那些宗門丟了這麼大面子,死了這麼多人,要是屁都不放一個,以後就別混了。
問題是,他們會怎麼報復?
直接派高手來?
可能性不大。
陸地神仙不是大白菜,而低於陸地神仙就是送菜。
至於天仙般的老怪物,一般不會輕易出手。
除了天地大變外,他們也不知道林塵到底隱藏了多少力量。
那就是只剩下在其他地方搞事。
邊疆?東離,北朔,還是……
林塵腳步頓了頓,眼睛眯起來。
還是從崔家入手?
崔家可是最恨他的一個,又和幽冥宗牽扯不清。
想到這兒,林塵嘴角微揚,眼中滿是玩味!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找點事做,日子才有意思。
看看他們到底還要怎麼搞事情。
只要時間越長,他的底牌就越厚。
沒多久就是系統的第一次年簽。
他很期待系統的潛力在哪裡!
……
書房裡。
林塵很隨意地在主位坐下,
「說說,昨晚戰果如何?」
袁天罡把一疊紙信遞給林塵,開口說道:
「詳細記錄在這裡。
簡單說,中州魔道各派在京城的所有明暗據點,全部拔除。
東離、南越、北朔、西域,的暗諜,抓了八十七人。
崔家附庸,清理了三十九人。
另外還有幾個江湖幫派,跟魔道有牽扯的,作惡多端的,一併處理了……」
林塵瞥了一眼手中的書信,沒有急著打開,而是問:
「詔獄現在什麼情況?」
「滿了。」袁天罡回道:
「柳鎮山早上來說,午時三刻要斬一批,不然塞不下。」
「那就斬。」林塵擺擺手,
「按律辦事,該殺的殺,該關的關,該流放的流放,不過……」
他頓了頓:「斬完之後,把首級掛城牆示眾,掛三天,讓所有人都看看。」
「是。」
袁天罡應下,又道:「主上,中州那邊……」
「我知道。」林塵笑了笑,「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你有什麼想法?」
袁天罡沉吟片刻,道:
「以屬下之見,中州各宗門要挽回面子,無非兩種手段。
一是明著來,派高手正面挑戰。
二是暗著來,繼續滲透、收買、搞破壞。」
「你覺得哪種可能性大?」
「暗著來的可能性更大。」袁天罡分析道:
「正面挑戰風險太高,關二爺陸地神仙巔峰修為,加上李白,咱們王府暴露出的勢力不輸於中州普通一流門派。
這還只是明面上的,他們如今還沒摸清咱們的所有力量,肯定不會輕易動手。
雖說中州有天仙級別的老怪物,但這等人物,一般不會輕易出動。
就算咱們殺了他們這麼多人,也不會讓他們心生波瀾。
那麼,就只剩暗著來了。
畢竟咱們也只清洗了京城,大衍和東域,還有不少勢力供他們滲透利用……」
林塵點點頭:「跟我想的差不多。」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漸漸熱鬧起來的王府庭院。
「袁先生,」林塵幽幽說道:
「你說中州那些宗門,現在最恨的是誰?」
袁天罡一愣:「自然是主上您。」
「不對。」林塵輕笑一聲:
「他們最恨的,應該是那個把他們當槍使、結果自己躲在後面看戲的人。」
袁天罡眼睛一亮:「王爺說的是幽冥宗?」
「不錯!」林塵走回桌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你派人去查查,最近崔家有沒有異常,和陌生人接觸多不多,是誰?都要查清!」
「屬下明白。」
「另外,」林塵想了想繼續道:
「邊境的駐軍將領,挨個查一遍,尤其是和咱們不對付的那幾個。
如果有人最近突然闊綽了,或者家裡來了不明身份的客人……你知道該怎麼做。」
「是!」
袁天罡領命,正要退下,林塵又叫住他。
「對了,藍鳳凰那邊,」林塵摸了摸下巴,
「你盯著點,該給的信任我給,該防的……也得防。」
袁天罡會意:「屬下安排人。」
「去吧。」
袁天罡退出了書房。
林塵獨自坐在那裡,手指繼續敲著桌面,一下,兩下。
他在想藍鳳凰。
那女人,昨晚表面裝得鎮定,其實耳朵紅得跟什麼似的。
臨走時那媚眼拋得,僵硬得不行,還硬要裝老練。
有點意思。
不過慕容雪說得對,藍鳳凰在京城確實孤單。
要是真能收服……
林塵嘴角微揚,那晚上就得好好試試成色了!
心下決定後,林塵打開袁天罡留下的書信,一頁頁翻看。
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好傢夥,光是京城就藏了這麼多釘子,那全國上下,得有多少?」
看來這場清洗,還遠遠沒到結束的時候。
不過不急。
他有的是時間慢慢玩!
再說,這事還有女帝操心,他還是別多管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