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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沒一個能打的

2026-02-08 08:24:52 作者: 浠雨綿綿

  話音落下,只見林塵慢悠悠踱了進來。

  一身象徵親王身份的九蟒五爪蟒袍,硬是被林塵穿出了幾分灑脫不羈的味道。

  領口微敞,腰帶松垮,仿佛剛睡醒隨手披上的。

  手裡甚至還拿著個啃了一半、水靈靈的朱紅靈果。

  「咔嚓」又是一口,汁水豐盈。

  「喲,這麼齊整?開大會呢?」

  林塵嚼著果子,含混不清地打招呼,溜溜達達走到御階前,對著女帝隨意一拱手,

  「臣林塵,參見陛下,起晚了點兒,陛下莫怪啊。」

  女帝眼中極快掠過一絲無奈,面上卻仍是那副清冷模樣:

  「免禮,鎮北王來得正好,老太傅與眾位大臣,正在彈劾你濫殺無辜、擅權越矩呢。」

  「濫殺無辜?」

  林塵轉過身,目光在魏三朝等人臉上掃了一圈。

  最後定格在魏三朝身上,眉頭一挑,淡淡說道:

  「魏大人,你說我殺了無辜之人?我殺誰了?姓甚名誰?家住哪條胡同?你說出來,我聽聽。」

  魏三朝被林塵這混不吝的態度氣得鬍子一翹:

  「王爺何必明知故問!前夜京城數百條人命,難道不是你所為?」

  「哦——你說那些『人』啊。」林塵拉長了調子,恍然大悟般點點頭,隨即臉色一正,

  「沒錯,是我殺的,但是,殺得好,殺得該!」

  「你……你簡直狂妄!」魏三朝怒道。

  

  「我狂妄?」

  林塵嗤笑一聲,不緊不慢地把剩下的靈果核精準彈進角落的銅盂里,發出「叮」一聲脆響。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把手伸進蟒袍寬大的袖子裡。

  掏啊掏,掏出一疊皺巴巴、卻摞得挺厚的紙。

  他隨手捻開幾張,清了清嗓子,用那種街頭說書先生講故事的調門,開念了:

  「王二狗,表面是南城賣炊餅的,真實身份,北朔二級暗諜。

  天佑三年潛入京師,十年間,利用送餅之便,竊取、傳遞北境駐軍換防、糧草調度等情報十七次。

  直接導致天佑七年秋、十年春,北境邊軍兩次遭北朔伏擊,死傷將士三千六百餘人。

  魏大人,您說,這賣炊餅的,該不該殺?」

  滿殿寂靜。

  只有林塵清晰的聲音迴蕩。

  林塵又抽出一張,念道:

  「劉翠花,玉肉坊掛牌姑娘,實為魔道合歡宗外門執事,宗師修為。

  擅長採補之術,自十日前潛入京城,以玉肉坊為掩護,勾引戕害男子三十一人,吸乾精元,致其枯竭而亡。

  最新一位受害者,是國子監一位寒窗苦讀的秀才,屍首發現時,形如乾柴。

  魏大人,這『姑娘』,該不該殺?」

  文官隊列里,已經有人倒吸涼氣。

  尤其是那些曾光顧過玉肉坊的,臉色煞白。

  林塵瞥了眾人一眼,再次抽出一張念道:

  「崔大牛,京城西市『大牛車馬行』老闆,也算個小財主。

  另一個身份,是江南崔氏偏得不能再偏的遠房外支,專替崔家處理些『髒活』。

  經查,此人手上直接人命十七條,其中九人,是北境陣亡將士的遺孀。

  只因不願變賣丈夫用命換來的撫恤田產,便被其縱火、投毒、偽造成意外身亡,強奪田產。

  魏大人,這崔老闆,該不該殺?」

  「還有這個,東離影衛,偽裝成茶館說書先生,專門散播謠言,動搖民心……」

  「這個,中州煉屍宗,短短几日便掘墳十座,抓捕那日已盯上各家祖墳和皇陵……」

  林塵每念出一條,魏三朝的老臉就白一分,腰杆也挺不直了。

  那些附議的大臣,更是汗如雨下,頭都快埋到胸口裡去了。

  念完七八條,林塵把手裡的紙往前一遞,幾乎要戳到魏三朝的鼻子:

  「喏,罪狀副本,還熱乎著呢。


  魏大人要是有興趣,可以拿回去慢慢看,看看我殺的,到底是不是『無辜』之人?或者……」

  林塵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卻讓全殿都能聽見:

  「魏大人是不是覺得,這些北朔探子、魔道妖人、崔家惡奴……其實也罪不至死?

  甚至,還有點同情他們?

  那咱們可就得好好聊聊了。

  聊聊您這位三朝元老、國之太傅,為何要替這些渣滓張目。

  來彈劾我這個為朝廷除害、為百姓申冤的『劊子手』?」

  「你……你血口噴人!」魏三朝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後退一步。

  林塵塞過來的那疊紙飄落在地,散開一片。

  他指著林塵,手指顫抖,卻再也說不出半句有力的反駁,臉漲成了豬肝色。

  「嘖,激動什麼。」林塵撇撇嘴,轉身,瞬間又換上一副憊懶笑容,對女帝拱手,

  「陛下,臣此次清理京城,共抓獲各類敵方探子、細作、江湖敗類、地方豪強惡奴共計八百七十三人。

  其中,證據確鑿、按大衍律當斬的,六百四十一人,已於昨日明正典刑。

  剩下的二百餘人,已移交刑部大牢,相關罪證也一併移交。

  該如何審理判決,臣絕不干涉,只是……」

  林塵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若有人再拿這些該死之人的性命來做文章,試圖攪亂朝綱,攻擊忠良,那就別怪本王……

  把他的底褲都查出來,曬到這太極殿上,讓大伙兒都瞧瞧顏色!」

  這話是赤裸裸的威脅,卻又偏偏占著理。

  武將隊列里,已經有人忍不住發出低低的嗤笑聲。

  文官那邊,不少人臉色變幻,再看向魏三朝一夥時,眼神就帶了點看「豬隊友」的意味。

  蘇文遠鬆了口氣,卻又有些擔憂的看著林塵嘆了口氣。

  女帝眼底笑意深了些,開口說道:

  「鎮北王此番,辛苦了,京城隱患得以肅清,於國於民,皆是大功一件。」

  「為陛下分憂,應該的。」林塵擺擺手,打了個哈欠,

  「就是有點困,陛下要是沒其他吩咐,臣……能回去補個回籠覺不?」

  「准了。」

  「謝陛下!」

  林塵立刻精神一振,轉身就走,腳步輕快。

  經過癱軟在地、被同僚勉強扶著的魏三朝身邊時。

  林塵停下腳步,慢悠悠道:

  「魏老太傅,年紀大了,就好好在家養養花、釣釣魚,含飴弄孫。

  朝堂上的事兒,水深,您老把握不住。

  下次再想彈劾誰……記得先把功課做足。

  不然,臉被打得太響,容易氣出個好歹,您說是不是?」

  說完,也不看魏三朝那瞬間變得灰敗死寂的臉色,哼著不知名的小調,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太極殿。

  女帝目送林塵離開,這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鴉雀無聲的朝堂,語氣恢復了一貫的清冷:

  「眾卿,可還有本奏?」

  死一般的寂靜。

  「既無本奏,退朝吧。」

  「退——朝——」

  太監拖長的聲音中,百官如蒙大赦,開始窸窸窣窣地列隊退出。

  只是今日這隊伍,格外沉默,格外迅速。

  許多人經過面如死灰、被門生攙扶著才能挪步的魏三朝身邊時,都下意識地繞開了些距離。

  幾位武將走過,互相擠了擠眼。

  「鎮北王還是猛啊,這臉打的,噼里啪啦。」

  「嘿,那是,也不看看彈劾的是誰,跟鎮北王玩這套,那不是茅坑裡點燈——找屎麼。」

  「噓,小聲點……不過,真解氣啊!」

  「走了走了,喝酒去,慶祝一下京城乾淨了!」

  文官隊列里,也有人低聲交談。

  「魏公這次……唉,算是栽大了。」


  「也怪他自己,沒摸清底細就貿然發難,鎮北王是那種按常理出牌的人嗎?」

  「經此一事,怕是再沒人敢輕易拿『濫殺』說事了,鎮北王手裡……到底握著多少人的把柄?」

  「慎言,慎言!走了!」

  龍椅上,女帝趙靈陽看著瞬間空蕩了許多的大殿,神情複雜。

  「青鸞。」

  「奴婢在。」陰影中,青鸞悄無聲息地出現。

  「把地上那些紙,撿起來,收好。」女帝淡淡吩咐,

  「尤其是……有崔家名字的那幾張。」

  青鸞心領神會:「是。」

  女帝站起身,望向殿外明朗的天空,嘴角勾起一個清晰的、冰冷的弧度。

  「這京城的天,是該好好刮颳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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