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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醉月軒聽琴

2026-02-18 08:37:08 作者: 浠雨綿綿

  未時剛過,日頭還烈著。

  林塵站在二門廊下,手搭涼棚往天上瞅了一眼,被晃得眯起眼。

  「這鬼天,入秋了還跟三伏似的。」他林塵扯了扯身上那件新裁的月白長衫,吐槽道:

  「這個世界就這點不好,不能穿背心人字拖,不能光膀子,真是太不爽了。」

  旁邊捧著摺扇輕搖的丫鬟雖聽不懂人字拖和背心,但卻能聽懂光膀子的話,抿嘴輕笑道:

  「八爺,您這話要讓老夫人聽見,又該說您沒正形了。」

  「所以我這不是趁她午睡才說麼,」林塵嬉皮笑臉的輕輕捏了一下丫鬟的俏臉,

  「你會偷偷打小報告嗎?」

  丫鬟臉頰通紅,連連搖頭,「奴婢不敢——也不會!」

  「真乖,該賞!」

  林塵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塞到丫鬟的衣領里。

  丫鬟的眼睛瞬間發亮,「謝八爺賞!」

  這時,腳步聲從穿堂傳來。

  趙明月換了一身藕荷色襦裙,髮髻挽得溫婉,只簪了支白玉蘭簪子。

  她手裡搖著把團扇,走過來時帶起一陣淡淡玫瑰香。

  「夫君久等了。」

  「沒等。」林塵伸手扶她下台階,「剛在研究今兒這太陽,比昨天圓還是扁。」

  趙明月愣了一下,隨即掩嘴笑了起來,「那研究出結果了?」

  「圓是更圓了,」林塵一本正經道:「就是曬得人發昏。」

  柳生雪跟在趙明月身後半步。

  她今日難得沒穿那些層層疊疊的東離禮服,換了身鵝黃衫子,髮髻梳得簡單,只插了支銀簪。

  見她過來,林塵上下打量兩眼,吹了聲口哨,

  「喲,這身行頭,夠素淨的啊,知道的說是出門聽琴,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林塵虐待你呢?」

  柳生雪腳步頓了頓,「夫君教訓的是,妾身這就去換。」

  「換什麼換。」林塵擺擺手,「逗你玩的,挺好看的,走吧。」

  柳生雪抬起頭,眼底有光閃了閃。

  「謝夫君。」

  趙明月在旁邊看得分明,搖著團扇,也不點破,只溫聲問:

  「夫君,車備好了?」

  「早備好了。」林塵往外走,「林武那小子親自趕車,穩得很。」

  




  府門外停著輛青帷馬車,豪華異常,車廂里更是寬敞無比。

  林武坐在車轅上,見人出來,麻利地放下腳凳。

  林塵先扶趙明月上車,回頭看了眼柳生雪。

  柳生雪正自己往上邁,突然見林塵伸手,託了她手肘一把,身子瞬間一僵。

  「看路。」林塵面不改色,「磕著碰著,回頭別人又該說我虐待你了。」

  「……是。」柳生雪低頭鑽進車廂,耳根泛紅。

  趙明月坐在車廂左側,把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也不說話,只是手裡的團扇搖得更慢了些。

  馬車動起來。

  輪子碾過青石板,發出規律的車軲轆聲。

  車廂里三個人,一時間誰也沒開口。

  趙明月看著窗外街景。

  柳生雪垂著眼,兩手交疊放在膝上,坐姿端正得像在朝堂候旨。

  林塵靠在軟枕上,翹著二郎腿,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

  「夫君,」趙明月先打破沉默,

  「聽說白先生最近的琴藝越發出神入化,是不是修為大進?」

  「可能吧!」林塵輕笑一聲:「我也好長時間沒過問過她了。」

  「那位白先生……」柳生雪輕聲開口,「是何來歷?」

  林塵斜眼看了柳生雪一眼。

  柳生雪立刻道:「妾身失言。」

  「問就問唄,又沒說你什麼。」林塵換了個姿勢,二郎腿換邊翹,

  「白先生的來歷,說了你們也不懂,反正琴彈得好,修為也不錯。」

  林塵頓了頓,補充道:「等你見了就知道了。」

  柳生雪點頭,不再追問。

  趙明月輕輕搖著扇子,開口說道:

  「白先生和袁先生一樣,都是夫君的屬下。」

  林塵笑了一聲:「都是朋友,什麼屬下不屬下的。」

  趙明月看著林塵,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馬車很快到達醉月軒。

  門口迎客的小廝遠遠看見馬車,撒腿就往裡跑。

  林塵掀帘子時,東方不敗已經迎到門外了。

  ……

  東方不敗今天穿了身玄青長衫,頭髮披散著,只用一根簪子松松綰住。

  眉眼精緻中帶著英氣,讓人一眼難辨雌雄。

  她站在門口,微微躬身。

  「主上。」

  聲音不高,卻清晰送進每個人耳朵里。

  林塵跳下馬車,拍了拍衣擺上並不存在的灰。

  「白先生,今兒沒穿你那身紅衣裳?」

  東方不敗神色平靜,「今日有客,不宜太過張揚。」

  「哦,有客?」林塵挑眉,「哪路神仙?」

  「明月夫人。」東方不敗抬眼,目光從趙明月臉上掠過,又垂下,

  「另一位……柳生夫人,主上攜兩位夫人同來,屬下自當收斂。」

  林塵頓時樂了,「行,挺會來事兒。」

  他回頭沖馬車裡伸手:「明月,到了。」

  趙明月扶著林塵的手下車,對東方不敗頷首致意,

  「白先生。」

  「明月夫人。」東方不敗還禮,既然入了林府,就相當於她半個主上了。

  柳生雪最後下車。

  她剛落地,便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重,但清晰。

  她抬眼,正對上東方不敗的眼睛。

  那雙眼睛極黑,深不見底。

  柳生雪心頭微凜——這人,比柳生衛劍聖還要強?

  「柳生夫人。」東方不敗移開視線,微微躬身。

  「白先生。」柳生雪還禮,姿態端莊。

  林塵在旁邊看了個全場。

  他咂摸咂摸嘴:「行,客套完了,進去吧!」

  東方不敗側身引路。

  一行人直接上了三樓琴室。

  林塵一屁股坐在主位,隨手給自己倒了杯茶。

  「都坐,站著幹什麼。」

  趙明月在林塵左側坐下,柳生雪猶豫一瞬,在右側落座。

  東方不敗沒有坐,立在門邊。

  林塵喝了口茶,抬頭看她:

  「站著幹嘛,又不是外人,坐啊。」

  東方不敗這才在末席坐下。

  小廝無聲進來,上了茶點,又無聲退下。

  林塵捏起塊桂花糕咬了一口,含糊道:

  「白先生,今兒你這琴會,是專場的還是拼盤的?」

  東方不敗道:「專場。」

  「嚯。」林塵把剩下半塊糕塞嘴裡,「那我正好趕上了。」

  趙明月輕輕扯林塵袖子,「夫君,吃東西時說話,不雅。」

  「在自己地盤,要什麼雅。」林塵咽下去,喝了口茶順順,

  「再說了,這裡又沒有外人。」

  柳生雪安靜坐著,目光卻在琴室里慢慢轉了一圈。

  牆上那幅山水,落款是個生僻的字號,她不認得。

  案上那瓶絹制白梅,花瓣的紋理卻精細得幾乎以假亂真。

  還有身下這張矮几,木紋細密,觸手微涼,竟是整塊的千年沉香木——

  她收回視線,心頭轉了幾轉。

  這座醉月軒,比外面傳的還要深。


  「柳生。」

  林塵忽然點名。

  柳生雪坐直身子:「夫君。」

  「想什麼呢,那麼出神。」林塵托著腮,懶洋洋看柳生雪,

  「嫌這屋裡悶?」

  「沒有。」柳生雪輕聲道:「妾身只是在想,白先生的琴,會是什麼樣。」

  「想知道?」林塵沖東方不敗揚了揚下巴,

  「白先生,來一段!」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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