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從皇宮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
剛準備回府,忽然停下腳步,想起一件事。
教坊司那四個丫頭,好像有好些日子沒見了。
當初他剛穿越過來的時候,一時興起,一口氣包了四個花魁。
每個月白花花的銀子往裡砸,砸得那叫一個痛快。
可後來家裡女人多了,去得就少了。
算起來,上次一別,得有……一個多月沒有去了吧?
林塵摸了摸下巴。
反正今晚也沒事,正好去看看。
順便——把今天被媚九娘挑起來的火消一消。
想著,林塵腳步一轉,往教坊司的方向走去。
……
教坊司在東市和西市中間那條街的深處,鬧中取靜,門口掛著一排大紅燈籠。
林塵到的時候,門口正停著幾輛馬車,看著像是哪個世家公子來尋歡作樂的。
他也沒走正門,繞到側邊那條小巷,從後門進去。
守門的老媽子看見他,眼睛一亮,趕緊迎上來:
「哎喲喂,王爺!您可來了!琴心姑娘她們天天念叨您呢!」
林塵隨手扔給她一錠銀子:「老規矩,別聲張。」
老媽子接住銀子,笑得見牙不見眼,
「明白明白,王爺您裡邊請,老奴給您帶路!」
……
後院。
琴心她們住的那棟小樓,還亮著燈。
林塵剛走到樓下,就聽見樓上傳來一陣笑聲。
嘰嘰喳喳的,像一群麻雀。
他笑了笑,推門進去。
樓梯上到一半,一個腦袋從樓上探出來。
是畫意。
那丫頭一看見林塵,眼睛瞪得溜圓,然後「哇」的一聲叫出來:
「林公子!是林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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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就往回跑,邊跑邊喊:
「姐姐們!林公子來了!林公子來了!」
樓上頓時一陣兵荒馬亂。
林塵慢悠悠走上去,剛在樓梯口露頭,就被四個女人圍住了。
琴心站在最前面,一襲白衣,長髮披肩,氣質溫婉得像畫裡走出來的仕女。
此刻正看著林塵,眼眶微微泛紅。
「爺……您還知道來?」
那聲音,軟軟的,帶著點委屈。
林塵乾咳一聲:「那什麼……最近家裡事多。」
棋韻站在琴心旁邊,一身青衣,手裡還捏著顆棋子,嘟著嘴說:
「事多?怕是家裡夫人多了,把我們忘了吧?」
林塵一臉淡定,嬉笑道:「怎麼可能?忘了誰也忘不了你們啊。」
書語穿著一身淺藍色的裙子,手裡拿著本書,聽到這話,忍不住笑出聲:
「爺,您這嘴,還是這麼貧。」
畫意最小,穿著一身粉色的裙子,這會兒已經擠到林塵跟前,眼睛亮晶晶的:
「爺,您今天留下來嗎?」
林塵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怎麼?想我了?」
畫意臉一紅,但還是使勁點頭。
林塵笑了,走到屋裡,往軟榻上一靠,舒服地嘆了口氣。
「來,給爺匯報匯報,這段時間都幹嘛了?」
四個女人圍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琴心先開口:「我最近新練了一首曲子,是江南那邊的民間小調,爺要不要聽聽?」
林塵點頭:「聽,必須聽。」
棋韻接著說:「我最近研究了一個新棋局,叫『困龍局』,爺要不要試試?」
林塵挑眉:「困龍局?這名字有意思,回頭試試。」
書語慢悠悠道:「我最近在讀一本雜書,講的是前朝逸事,裡面有段挺有意思的,爺想不想聽?」
林塵伸手捏了一把她的臉笑道:「你讀的書,肯定有意思,講來聽聽。」
畫意急了,拽著林塵袖子,
「公子,我最近畫了好多畫,有花有鳥有人物,您要不要看看?」
林塵樂了:「行行行,都看都看。」
……
琴心去取琴,棋韻去擺棋盤,書語去拿書,畫意去拿畫。
林塵一個人靠在軟榻上,看著她們忙活,心裡想著——
要不要直接把她們收為外室算了。
這時,琴心先回來,抱著琴坐下。
她調了調弦,抬頭看林塵一眼,然後手指輕輕落在琴弦上。
琴聲響起來。
是首江南小調,軟軟的,糯糯的,聽著就像在春風裡曬太陽。
林塵閉上眼睛,聽著聽著,嘴角慢慢翹起來。
一曲終了,他睜開眼,鼓掌,
「好聽,真好聽,比之前進步多了。」
琴心眼睛一亮,低頭笑了笑。
棋韻過來,擺開棋盤:「王爺,來一局?」
林塵坐起來,看著棋盤上密密麻麻的棋子,頭有點大。
「這什麼局?」
棋韻指著棋盤:「這就是『困龍局』,黑子被困在中央,四周全是白子,看似死路,卻有一線生機,至今無人能解。」
林塵盯著棋盤看了半天,忽然伸手,拿起一顆黑子,往旁邊一個角落一放。
「這裡。」
棋韻愣住了。
她盯著那個位置看了半天,然後倒吸一口涼氣。
「爺……您怎麼知道的?」
林塵聳聳肩:「猜的。」
棋韻:「……」
她研究了三個月都沒解出來的棋局,林塵看了一眼就猜出來了?
書語在一旁笑出聲:「韻姐,你這是被打擊到了?」
棋韻白她一眼,但看著林塵的眼神變了。
書語拿著書過來,在林塵旁邊坐下,翻開一頁:
「王爺,這段說的是前朝最後一個皇帝的故事,說他沉迷酒色,不理朝政,最後國破家亡,自己也被叛軍殺死。」
她念了一段,念得繪聲繪色。
林塵聽完,點點頭:「這是標準的敗家子模板,不過話說回來,要是我生在那個位置,估計也差不多。」
書語愣了一下,然後噗嗤笑了:
「爺您還真敢說。」
林塵理直氣壯,「實話實說嘛。」
畫意抱著厚厚一摞畫過來,往榻上一放,眼巴巴地看著林塵:
「公子,您看!」
林塵接過畫,一張一張翻。
有花,有鳥,有人物,有風景。
畫得還真不錯。
「這張好。」他抽出一張,「這張是什麼時候畫的?」
畫意湊過來看了一眼:「這是前天畫的,是院子裡的那棵桂花樹。」
林塵點點頭:「有靈氣。」
畫意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
聊著聊著,夜就深了。
窗外月亮掛得老高,照得滿院子銀白。
屋裡燭火搖曳,四個女人圍在林塵身邊,嘰嘰喳喳說著話。
林塵靠在軟榻上,聽著她們的聲音,心中下了決定。
心有決定的林塵,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
琴心看見了,輕聲道:「爺,您累了?」
林塵搖搖頭:「不累,就是有點困。」
畫意湊過來:「那公子今晚……留下來嗎?」
她說完,臉就紅了。
其他三個也看著林塵,眼神里有點期待。
林塵環顧一圈,輕笑道:「留下來。」
四個女人眼睛都亮了,齊聲說道:
「我們去準備熱水。」
林塵輕輕點頭,看著四女雀躍的離開,腦海不由想起媚九娘說的話。
女人不喜歡端著的男人,反而喜歡直入心底的男人。
……
次日。
林塵從教坊司出來,抬頭看了一眼月亮,幽幽嘆了口氣。
自己竟然在教坊司待了整整一天一夜。
從昨晚到現在,十幾個時辰。
林塵摸了摸腰。
有點酸。
他深吸一口氣,運功轉了一圈,把那股酸勁兒化開。
然後溜溜達達往回走。
走到一條僻靜的巷子口,林塵忽然停下腳步。
眉頭微微一皺,有人在盯著他。
位置在斜後方,約莫五十丈外的屋頂上。
氣息隱藏得很好,但瞞不過他天人大圓滿境界的神識。
林塵裝作沒發現,繼續往前走。
一邊走,一邊用神識鎖定那人的位置。
那人沒動。
就這麼盯著他。
林塵不由心裡嘀咕:
誰的人?中州正道那幾個?還是別的什麼勢力?
他不動聲色,拐進旁邊一條巷子。
那人的氣息動了一下,從屋頂飄下來,悄悄跟了過來。
林塵走到巷子深處,忽然停下。
回頭。
「盯了這麼久,累不累?」
巷子裡空蕩蕩的,一個人影都沒有。
林塵笑了。
「不出來?那我走了。」
他轉身繼續走。
走了兩步,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林塵回頭。
一個黑衣人站在巷子口,月光照在他身上。
中等身材,普通長相,放在人群里根本認不出來那種。
但那雙眼睛,很亮。
「鎮北王果然名不虛傳。」那人開口,聲音不高不低,
「我用了九成的隱匿術,還是被你發現了。」
林塵看著黑衣人,淡淡問道:
「青雲宗的?還是天劍閣的?」
那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鎮北王好眼力,在下青雲宗,雲中歌。」
林塵挑眉。
雲中歌。
媚九娘說的那個,青雲宗長老,陸地神仙初期。
「雲長老,」林塵道,「大半夜的不睡覺,跟蹤我幹嘛?」
雲中歌笑了笑:「久聞鎮北王威名,想親眼見識見識。」
林塵也笑了:「見識完了?感覺怎麼樣?」
雲中歌點點頭:「比傳聞中的年輕,也比傳聞中的……好色。」
林塵聳聳肩:「謝謝誇獎,那我可以走了嗎?」
雲中歌沒動,看著林塵,開口說道:
「鎮北王,有沒有興趣聊聊?」
林塵挑眉:「聊什麼?」
雲中歌道:「聊一聊東域的未來。」
林塵沉默了兩秒,然後看向遠處,淡淡說道:
「幾位既然來了,何不一起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