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站的小院裡，月光如水。
林塵靠在窗邊，看著外面那輪圓月，手裡提著酒壺（補酒），有一口沒一口地抿著。
昨晚女帝那邊折騰到大半夜，回來又被趙明月幾個拉著說了半天話，今天一整天都有點飄。
所以林塵就讓藍鳳凰她們自己好好休息了。
今晚得好好休養一下。
龍虎金丹也不能當飯吃不是？
……
夜深了。
林塵剛躺下沒多久，迷迷糊糊間，聽見門輕輕響了一聲。
他沒睜眼，神識掃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只見柳生雪輕輕推開門，又輕輕關上，腳步輕得像貓，走到床邊，站住了。
林塵睜開眼，看著她。
月光從窗戶透進來，照在柳生雪身上。
她還穿著白天那身素白長裙，頭髮披散著，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耳根微微有點紅。
「睡不著？」林塵問。
柳生雪沒說話，只是看著林塵。
林塵往裡面挪了挪，掀開被子一角。
柳生雪隨即脫了鞋，躺上去。
被子蓋好，兩人並肩躺著，誰也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柳生雪忽然開口：「我以為你會叫藍鳳凰一起。」
林塵笑了：「怎麼？你想和她一起？」
「沒……沒有。」柳生雪臉頰有些微紅。
林塵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今晚有點累，咱們睡個素的，或者說你……」
柳生雪看著林塵，眼神裡帶著點嗔意，轉移話題道：
「飄飄……她喜歡你。」
林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我知道。」
柳生雪眼底閃過一絲疑惑，然後問：「那你打算怎麼辦？」
林塵沒直接回答，反問道：「你覺得呢？」
柳生雪抿了抿唇，認真道：
「她已經被父皇送給你了，東離是回不去了，但你若收了她，她以後也有個依靠。」
林塵輕笑一聲，「你就這麼想讓我收了她？」
柳生雪垂下眼：「不是想，是……遲早的事。」
林塵沉默了一會兒，幽幽說道：
「飄飄那丫頭，現在還不是時候。」
柳生雪微微皺眉：「為什麼？」
林塵沒回答。
為什麼？
因為那丫頭才十六歲啊！
在這個世界，十六歲嫁人很正常，甚至算晚的。
但在他的九年義務教育里，十六歲還是高中生的年紀。
林塵心裡搖了搖頭，伸手揉揉柳生雪的頭：
「別問了，反正現在不是時候。」
柳生雪看著林塵，眼神里還帶著點困惑，但沒再追問。
她點點頭：「好。」
林塵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行了，睡吧。」
柳生雪沒動，還是看著林塵。
林塵挑眉：「怎麼？還有事？」
柳生雪沉默了一下，然後輕聲說：「我來……不只是說這個。」
林塵愣了一下，然後就看到柳生雪……
……
半個時辰後。
林塵靠在床頭，柳生雪躺在他懷裡，手指在他胸口無意識地畫著圈。
燭火早就滅了，只有月光還亮著。
林塵低頭看她：「還不睡？」
柳生雪搖搖頭，忽然問：「你說的『不是時候』，是什麼意思？」
林塵愣了一下，「還想著這事呢？」
柳生雪點點頭。
林塵想了想，認真道：「就是……她太小了。」
柳生雪皺眉：「十六不小了，我母后十六的時候，都已經有了我了。」
林塵看著柳生雪，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難道說，他怕河蟹大神？
沉默了一會，林塵只能攬緊柳生雪，輕聲道：
「別人怎麼樣我不管，但在我這兒，十六就是小。」
柳生雪眨眨眼，「那要多大？」
「至少……十八吧。」
柳生雪算了算：「那還有兩年。」
林塵點點頭。
柳生雪沒再說話，只是往林塵懷裡靠了靠，
「那這兩年，讓她跟著我怎麼樣？」
林塵低笑一聲：「怎麼？怕她受委屈？」
柳生雪點點頭：「她膽子小，又沒出過遠門。
這次出來，一路上都緊張得不行，要不是妖妖陪著她，估計連話都不敢說。」
林塵笑了：「有你這個姐姐，她挺幸運的。」
「我們都挺幸運的。」柳生雪一臉認真道：
「當初父皇送我過來，你讓我當妾，我還以為……現在我挺喜歡……現在的生活的。」
林塵眼眸微閃，笑著揉揉柳生雪的頭：
「行了，別煽情了，睡覺。」
柳生雪嗯了一聲，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兒，她又睜開眼：「林塵。」
「嗯？」
「謝謝你。」
林塵看著柳生雪。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沒了平時的冷淡，帶著點溫柔和依戀。
林塵笑了笑，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睡吧。」
柳生雪點點頭，終於閉上眼睛。
林塵攬著她，看著窗外的月光。
或許可以給她一個孩子了。
……
第二天一早。
林塵睜開眼，柳生雪已經不在了。
他坐起來，伸了個懶腰。
腰不酸，腿不疼，神清氣爽。
不是誰都有女帝那般的戰鬥力的。
他穿好衣服，推門出去。
院子裡，陽光正好。
妖妖和柳生飄飄正蹲在角落裡，不知道在看什麼。
兩個腦袋湊在一起，嘰嘰喳喳的。
藍鳳凰站在廊下，手裡端著杯茶，看見林塵出來，沖他眨了眨眼。
那眼神，意味深長。
林塵走過去：「看什麼？」
藍鳳凰笑了，壓低聲音：「昨晚睡得怎麼樣？」
林塵面不改色：「挺好。」
藍鳳凰笑得更燦爛了：「那就好。」
林塵懶得理她，往妖妖那邊走去。
走近了，才發現兩人在看一隻蟲子。
一隻綠色的，胖乎乎的，趴在葉子上一動不動的蟲子。
妖妖興致勃勃：「你看它胖的，肯定吃了不少葉子。」
柳生飄飄小聲說：「它……它會不會咬人？」
妖妖擺擺手：「不會，這種蟲子可乖了。」
話音剛落，蟲子動了動，柳生飄飄嚇得往後一縮。
妖妖笑得直不起腰。
林塵站在後面，也笑了。
柳生飄飄回頭，看見林塵，臉一下子紅了，趕緊站起來，小聲叫了聲：
「王爺。」
林塵擺擺手，笑眯眯道：「叫姐夫。」
柳生飄飄抿了抿唇，小聲叫了聲：「姐夫。」
林塵滿意地點點頭，然後看向妖妖：
「別玩了，收拾收拾，準備出發。」
妖妖站起來，拍拍手：「好的！」
林塵轉身往回走。
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什麼，回頭看了柳生飄飄一眼。
那丫頭正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陽光照在她身上，粉色的裙子，圓圓的臉蛋，看著確實小。
林塵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兩年後再說吧。
……
早飯是隨行的廚師準備的，既然有條件，林塵是不會委屈自己的。
林塵一邊吃著飯，一邊聽著燕大匯報今日的行程。
「主公，按現在的速度，今晚能到西南道的第一站，西峰縣。」
林塵點點頭：「西峰縣？這裡有什麼問題嗎？」
燕大立刻回道：
「據皇城司探查的情報，西峰縣縣令馬德法，貪墨賑災糧款五萬兩，導致去年冬天餓死百姓兩百餘人。」
林塵筷子頓了頓，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行，今晚就到西峰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