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的風景雖好,但待久了也無趣。
妖妖搓著手,鼻尖凍得通紅:「夫君,咱們回去吧?我手都僵了。」
林塵看她一眼,笑了:「行,回去,不過不走回頭路。」
妖妖眨眨眼:「那怎麼下去?」
林塵往懸崖邊走了幾步,低頭看著下面那道長長的雪坡。
坡度正好,積雪夠厚,一路延伸到山腳下,中間幾乎沒什麼障礙。
他回頭,看著幾個女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滑下去。」
妖妖愣了:「滑下去?拿什麼滑?」
林塵沒說話,一揮手,面前憑空多了幾塊木板、幾卷繩索,還有一些兵器。
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塞進空間的,這會兒正好用上。
藍鳳凰湊過來看了看,一臉疑惑:
「夫君,你這是做什麼?」
「滑雪板!」
林塵蹲下,手腳麻利地開始拼。
木板削平,前端烤彎,兵器直接用磨光釘在底部當滑條,繩索綁出腳套。
他手上功夫快,真元一催,木屑紛飛,鐵件化作鐵水隨著心意變化,幾下就成型了。
一炷香的功夫,五副滑板整整齊齊排在雪地上。
妖妖蹲在旁邊看,眼睛都直了:
「夫君,這就是你說的滑雪板,能行嗎?」
林塵站起來拍拍手,一臉得意:「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妖妖拿起一副滑板翻來覆去地看,嘴裡嘖嘖稱奇。
藍鳳凰試了試腳套的鬆緊,滿意地點點頭。
柳生雪拿了一副,掂了掂份量,也開始綁腳。
柳生飄飄站在最後面,看著那副滑板,有點緊張。
林塵把最輕最小的那副遞給她:「你用這個,別怕,我教你。」
柳生飄飄接過來,手指在木板上摸了摸,小聲道:
「謝謝姐夫。」
林塵把自己的滑板往地上一放,腳踩上去,身子微微前傾,「嗖」的一下就竄出去了,在雪地上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
滑了十幾丈,一個漂亮的轉彎繞回來,穩穩停在幾女面前,雪沫子濺了妖妖一臉。
「怎麼樣?」
雖然前世他也沒怎麼滑過雪,但是強大的控制力讓他很快就能掌握這種技巧。
妖妖抹掉臉上的雪,又氣又笑:「你故意的!」
林塵哈哈笑:「來,我教你們。」
教學場面一度混亂。
藍鳳凰膽子最大,踩上去就往下沖,結果剛滑出兩丈就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滑出去老遠,尖叫著「夫君救命」。
妖妖笑夠了才上去扶她,結果忘了自己也不怎麼會,差點撞上一棵雪松。
柳生雪天賦最好,試了兩次就能穩穩噹噹地滑了。
雖然速度不快,但姿態好看,白衣在風裡飄著,像雪地上飛過的一隻白鶴。
柳生飄飄站在旁邊,抱著滑板不敢動。林塵走過去,把她的滑板放在地上:
「來,我帶你。」
柳生飄飄臉紅紅的,小心翼翼踩上去,身子晃了一下,趕緊抓住林塵的胳膊。
林塵站在她身後,一手扶著她的肩,一手握住她的手:
「身子往前傾,別怕,摔不著你。」
柳生飄飄深吸一口氣,慢慢往前滑。
林塵跟著她,腳步輕飄飄的,像在雪地上飄。
滑了十幾丈,柳生飄飄漸漸找到了感覺,身子不晃了,速度也快了起來。
她眼睛亮了,回頭想說什麼,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後仰。
林塵一把撈住她的腰,輕輕一帶,把她穩住了。
柳生飄飄整個人靠在林塵懷裡,臉燙得能煎雞蛋,趕緊站直了,低著頭不敢看林塵。
林塵笑了笑,鬆開手:「繼續。」
玩了一炷香的功夫,幾女都滑得有模有樣了。
妖妖最瘋,從坡頂一路衝下來,尖叫著,笑著,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
藍鳳凰跟在她後面,時不時伸手拉她一把,免得她撞樹。
柳生雪滑得最穩,不緊不慢地跟在最後面,偶爾看一眼柳生飄飄,確認她還在。
柳生飄飄慢慢找到了感覺,雖然速度不快,但已經能不摔跟頭了,小臉上帶著笑,眼睛裡亮晶晶的。
太陽已經偏西了,斜斜地照在雪地上,把整座山染成了淡淡的金色。
風也小了,偶爾一陣過來,捲起幾片雪沫子,在陽光里閃著細碎的光。
林塵踩著滑板在最前面,回頭看了一眼幾女,笑了:
「跟上,別掉隊。」
他腳尖一點,整個人像一支箭射出去,在雪坡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弧線。
幾女跟在後面,尖叫著、笑著、喊著,聲音在山谷里迴蕩。
妖妖一邊滑一邊喊「夫君等等我」,藍鳳凰在後面笑她「你倒是快點啊」。
柳生飄飄咬著嘴唇緊緊跟著,臉上全是興奮的紅暈。
……
山腳下。
燕大把馬車停在一塊背風的大石頭後面,旁邊生了一堆火,火上坐著個鐵壺,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看見林塵踩著塊木板從山坡上衝下來,後面跟著四個女人,一個比一個狼狽,他嘴角抽了抽,趕緊站起來。
林塵一個急剎停在馬車前,雪沫子濺了燕大一臉。
幾女也陸續到了,妖妖直接衝過了頭,一頭扎進雪堆里,被藍鳳凰拔蘿蔔似的拔出來,滿頭滿臉都是雪。
柳生飄飄最後一個到,歪歪扭扭地滑過來,差點撞上馬車,被林塵一把拉住。
她站穩了,喘著氣,臉紅撲撲的,眼睛裡全是光。
「好玩嗎?」林塵問。
柳生飄飄點點頭,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見:「好玩。」
林塵把滑板收起來,上了馬車。
幾女跟著上來,藍鳳凰最後一個,上車前回頭看了一眼山路。
山路空蕩蕩的,只有他們滑雪留下的痕跡,歪歪扭扭地往山下延伸。
她收回目光,鑽進車廂。
馬車動起來,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車廂里暖烘烘的,妖妖窩在角落裡,抱著手爐,眯著眼睛打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
柳生雪靠在軟墊上,手裡拿著本書,半天沒翻一頁。
藍鳳凰閉目養神,呼吸平穩,像睡著了。
柳生飄飄坐得端端正正,小手放在膝蓋上,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嘴角還掛著笑。
林塵靠在窗邊,閉上眼睛,神識像一張網,無聲無息地鋪開去,覆蓋了身後整座雪山。
什麼都沒有。
但他知道有人跟著。
從下山開始,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就沒斷過。
不是惡意,更像是一種觀察。
林塵笑了笑,收回神識,沒再管。
馬車走了約莫一個多時辰,回到西京城。
城門已經關了,但守城的士兵看見掛著的旗號,趕緊開了側門。
馬車駛進去,街道上空蕩蕩的,兩邊的商鋪都關了門,只有幾盞燈籠在風裡晃。
巡邏的兵丁看見馬車,遠遠地就停下來,站在路邊行禮。
林塵掀開車簾看了一眼:「燕大,新來的郡守到了嗎?」
燕大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回主公,今天中午才到的,姓陳,叫陳明遠,之前在戶部當郎中,聽說做事挺穩當。」
林塵點點頭:「讓他明天來見我。」
「是。」
馬車在將軍府門口停下,林塵跳下車,伸了個懶腰。
月亮已經爬上來了,掛在城牆上,又大又圓,照得滿院銀白。
他回頭看了一眼城外的方向,嘴角勾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