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林塵只帶了藍鳳凰和三百大雪龍騎，出了南都城。
燕大帶著皇城司留在城裡，保護妖妖幾人，聽候柳生雪的調遣。
以南都城目前的形式，幾女根本沒有什麼意外發生。
就算有特殊意外，林塵也留有底牌，所以他才會放心的留幾女在城裡。
馬車出了城門，往南走。
官道兩邊的農田漸漸少了，取而代之的是連綿的山丘和密林。
空氣變得潮濕悶熱，路邊開始出現高大的棕櫚樹和竹林，樹冠上纏著藤蔓，密得透不過光。
走了沒多遠，林塵掀開車簾，往後面看了一眼。
後面跟著一個人，白衣長發，不緊不慢地走著。
步伐看似緩慢，卻始終與馬車保持著同樣的速度，像散步一樣。
林塵無奈笑了笑：「還真跟來了。」
藍鳳凰往外看了一眼，凌波的身影在官道盡頭若隱若現：
「夫君，要不要叫她一同乘坐？」
林塵笑著喊了一聲：「凌波姑娘，要不要上來坐坐？外面曬。」
凌波沒說話，腳步卻快了幾分，與馬車並排而行。
她看了林塵一眼，搖搖頭，目光落在遠處的山巒上。
林塵也不勉強，放下車簾，繼續走。
這個女人，同行這麼久了，不主動說話，也不刻意親近，就那麼安靜地待著。
林塵有時候覺得她像只貓，明明想靠近，偏要端著架子。
馬車往南走，官道越來越窄，兩邊的樹林越來越密。
陽光從樹葉縫隙里漏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
空氣濕漉漉的，帶著草木腐爛的氣味，混著泥土和野花的香氣。
藍鳳凰換了身輕便的衣裳，淡青色的短褂配長裙，露出半截手臂，手裡拿著把團扇慢慢搖。
林塵靠在軟墊上，懶洋洋的，身上就穿了件薄衫，袖子挽到胳膊肘，腳上的靴子也換成了草編的涼鞋。
藍鳳凰看他一眼：「你不熱嗎？」
林塵閉著眼睛：「不熱。」
藍鳳凰不信，伸手摸了摸林塵的額頭——確實不熱，她嘀咕道：
「修為高的就是好，寒暑不侵。」
林塵笑了，伸手把她拽過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這樣是不是涼快點？」
藍鳳凰臉一紅，推了林塵一下：「大白天的……」
林塵往窗外看了一眼，凌波走在馬車旁邊，目光落在遠處的山巒上，根本沒看他們。
林塵嘿嘿笑，手在她腰上搭著：「沒人看。」
藍鳳凰嗔了一眼，沒再掙，靠在林塵懷裡慢慢搖扇子。
車廂里安靜下來，只有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音和遠處林子裡的鳥叫。
過了一會兒，林塵忽然開口：「鳳凰，你跟著我多久了？」
藍鳳凰愣了一下：「快半年了。」
林塵點點頭：「半年了，從陌生人到……」
他頓了頓，沒說下去。
藍鳳凰靠在林塵懷裡，輕聲問：「怎麼突然問這個？」
林塵沒回答，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瓷瓶，拔開瓶塞，倒出一顆丹藥。
丹藥通體瑩白，上面流轉著淡淡的金色紋路，一出現就散發出濃郁的靈氣，車廂里瞬間充滿了沁人心脾的藥香。
凌波在外面腳步頓了一下，往車廂方向看了一眼。
藍鳳凰眼睛瞪大了：「這是……」
「少林大還丹。」林塵把丹藥遞到藍鳳凰面前，
「天人境以下，一顆就夠了。」
藍鳳凰的手微微發抖。
她是宗師巔峰，卡在這個關口已經一年了。
以她的資質，費一點功夫也是可以突破。
但現在，一顆丹藥就能讓她跨越大宗師，直入天人？
她抬頭看著林塵，嘴唇動了動：「夫君，這太貴重了……」
「貴重什麼？」林塵笑了笑：「放在我這兒也是落灰，你跟著我快半年了，該有的賞賜不能少。」
林塵頓了頓，看著藍鳳凰的眼睛，
「再說了，你是我的人，修為太低了，說出去丟我的臉。」
藍鳳凰眼眶紅了，又想哭又想笑，最後變成一個大白眼。
她接過丹藥，猶豫了一下，一口吞下。
丹藥入喉，化作一股滾燙的熱流，直衝丹田。
藍鳳凰的臉「騰」地紅了，額頭上青筋暴起，整個人僵在林塵懷裡。
林塵一隻手按在她後背上，真元灌入，幫她引導藥力。
藍鳳凰只覺得那股熱流在經脈里橫衝直撞，所過之處，堵塞的穴位一個個被沖開。
她咬著牙，額頭上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指甲掐進掌心，但一聲不吭。
林塵控制著真元的力度，不急不緩，像在疏通一條堵了很久的水渠。
車廂外面，凌波停下腳步，目光落在車廂上。
她能感受到那股靈氣的波動——丹藥的藥力正在被煉化，一股新的氣勢正在藍鳳凰體內醞釀。
一炷香的功夫，藍鳳凰身上的氣勢開始攀升——宗師巔峰的瓶頸出現了一道裂縫，然後整面牆都塌了。
宗師巔峰，大宗師……半步天人，天人初期。
一路衝破，勢如破竹，最後穩穩地停在天人初期巔峰，離中期只差一線。
藍鳳凰睜開眼睛，整個人都變了。
原來看著就是個漂亮的南詔女子，現在坐在那兒，眉眼間多了幾分凌厲，像一把剛開了刃的刀。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握了握拳，又鬆開，反覆好幾次。
空氣在她掌心扭曲了一下，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她身上散發出來，車廂里的東西都在微微顫動。
林塵收回手，拍了拍：
「天人初期巔峰，不錯，穩固一段時間，就能到中期了。」
藍鳳凰轉過頭，看著他，眼眶紅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林塵擺擺手：「別煽情啊，我最怕這個。」
藍鳳凰撲過來，一把抱住林塵，把臉埋在他懷裡。
林塵笑著拍拍她的背：「行了行了，一顆丹藥而已。」
藍鳳凰悶聲道：「不是丹藥的事。」
林塵挑了挑眉：「那是什麼事？」
藍鳳凰沒回答，只是抱得更緊了。
林塵也不問了，就那麼抱著她，一隻手在她背上輕輕拍著。
過了好一會兒，藍鳳凰才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但臉上帶著笑：
「夫君，謝謝你。」
林塵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
「少來這套，好好穩固修為，別浪費了藥力。」
藍鳳凰點點頭，坐直了身子，閉上眼睛開始調息。
車廂里安靜下來，只有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音。
凌波在外面站了一會兒，然後繼續跟著走，步伐比之前輕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