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虎一拳轟出，拳風裹著真氣炸開，轟的一聲。
那幾十隻蜂被震飛出去，撞在石牆上，嗡嗡亂轉。
但更多的蜂湧上來了。
黑水部的漢子們拿著火把衝上來，火焰橫掃，燒得蜂群噼里啪啦響，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味。
但鐵背蜂悍不畏死，燒掉一批又來一批，跟不要命似的。
一個漢子被蟄了，慘叫一聲，捂著脖子倒地，臉瞬間腫成豬頭，嘴唇發紫，渾身抽搐。
「媽的！」黑虎急了，轉頭沖林塵喊，
「王爺，您先走，這玩意兒邪門——」
林塵沒動。
他放下酒碗，慢慢站起來。
手指一彈，一道真氣飛出，正中那隻還在嗡嗡亂轉的蜂王。
蜂王有兩個拳頭大小，通體漆黑，翅膀上有金色的紋路，藏在蜂群最深處。
被林塵的真氣打中，啪的一聲，炸成一團漿糊。
蜂群瞬間失去了指揮。
數萬隻鐵背蜂在空中打了個旋，跟無頭蒼蠅似的亂轉，嗡嗡聲亂成一鍋粥。
林塵抬手，五指張開。
一股磅礴的真氣從掌心湧出，化作一道透明的氣牆，鋪天蓋地壓下去。
蜂群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拼命掙扎，翅膀震得嗡嗡響，但動不了分毫。
林塵手掌一翻。
轟——
所有鐵背蜂被真氣碾成粉末，簌簌落下，在地上鋪了薄薄一層黑灰。
整個過程，不到三個呼吸。
全場死寂。
黑虎張著嘴，拳頭還舉在半空，整個人僵在那兒。
那幾個拿火把的漢子也愣了，火把差點燒到自己頭髮都沒發覺。
黑虎咽了口唾沫，看看地上的灰，又看看林塵，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這……這就是陸地神仙的實力嗎？」
林塵拍了拍手，坐回去，端起酒碗，喝了口酒，淡淡道：
「蜂酒不錯，回頭給我裝兩壇。」
黑虎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一拍大腿：
「裝！裝十壇！」
他屁顛屁顛跑去安排，跑了兩步又回頭，滿臉堆笑，
「王爺，您剛才那招，能不能教教黑虎？」
林塵看了他一眼：「你學不會。」
黑虎嘿嘿笑，撓了撓後腦勺：
「也是也是，王爺這手段，黑虎這輩子怕是夠不著。」
他轉身要走，又想起什麼，回頭問：
「對了王爺，您剛才怎麼一眼就找到蜂王的？那玩意兒藏得可深。」
林塵喝了口酒：「它嗡嗡的聲音跟別的蜂不一樣，節奏快半拍。」
黑虎服了，豎起大拇指：「王爺牛逼。」
……
等黑虎走遠了，藍鳳凰托著下巴，小聲說道：
「你剛才故意的吧？」
林塵沒說話。
藍鳳凰眨眨眼：「以你的本事，蜂群還沒進寨子就能滅了。
你非要等它們衝進來再動手，是不是想讓那黑胖子見識見識，省得他嘰嘰歪歪？」
林塵看了藍鳳凰一眼，輕笑道：「你話真多。」
藍鳳凰嘻嘻笑，從桌上拿起個野果啃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說：
「不過那黑胖子倒是個聰明人，剛才那出『蜂群炸窩』，你說是不是他安排的？試探試探你？」
林塵端起酒碗，沒接話。
遠處，黑虎正扯著嗓子指揮人搬酒，一臉憨厚笑容，跟剛才那個小心翼翼問「大衍什麼打算」的人，簡直判若兩人。
藍鳳凰歪著頭看了會兒，嘀咕道：
「這黑虎，不像是一個南越人。」
林塵沒理她，喝了口酒。
蜂酒的甜味還在舌尖打轉。
……
黑虎安排好林塵的酒和善後事宜，重新坐下，給林塵倒了碗酒，雙手捧著遞過來，手微微發抖：
「王爺，黑虎服了。」
林塵接過碗：「服什麼？你若全力出手，也可以做到。」
黑虎嘿嘿笑了兩聲，笑容里有些尷尬，卻多了幾分真切的恭敬。
他陪林塵喝了幾碗酒，話又多了起來，但這次說的都是實打實的。
黑水部有多少人、多少兵、多少糧食、多少藥材，跟竹筒倒豆子似的，全倒了出來。
林塵聽著，偶爾問幾句，心裡有了數。
黑虎這個人，看著粗獷，其實精明得很。
他之前是在試探，試探大衍的想法，試探自己的斤兩。
現在試出來了，知道厲害，就把底牌全亮出來，擺出一副「我服了」的姿態。
這種人，聰明，但聰明得有分寸。
吃完飯，林塵起身告辭。
黑虎送到寨子口，忽然喊了一聲，一個手下牽了匹馬來。
那馬渾身漆黑，油光水滑，四蹄粗壯，鬃毛又長又密，在陽光下閃著光。
馬背上配著嶄新的鞍具，銀質的馬鐙，黑皮韁繩上鑲著銅釘。
林塵看了一眼：「這是？」
黑虎道：「這是我們黑水部的馬王，叫『黑風』，日行萬里不在話下，王爺要是看得上，就收下。」
林塵看了看那匹馬，確實不錯。
雖然比不上他在系統簽到的座駕，但卻比大雪龍騎的雪龍駒還要高半個頭。
他點點頭：「收了。」
黑虎咧嘴笑了，又抱拳行了個禮，腰彎得很低。
林塵上了馬車，車簾放下。
馬車緩緩啟動，黑虎站在寨子口，一直揮手，直到馬車消失在密林里。
凌波不知什麼時候又出現了，不緊不慢地走在馬車旁邊，白衣在風裡輕輕飄動。
她往寨子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眸微閃，很快又恢復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