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林塵特意讓人備了一桌菜,給家裡的幾位補補。
一盤紅燒靈豬肉,油亮亮的,肉皮晶瑩剔透,筷子戳一下能彈回來。
一鍋靈芝燉飛龍鳥,湯色金黃,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
還有烤靈兔、清炒雪參、蜜汁紫芝,擺了滿滿一桌子。
妖妖端端正正坐在位子上,眼睛卻一直往桌上瞟,喉嚨動了一下,又動了一下。
「夫君,你不在的這幾天,我們天天吃素,都餓瘦了。」
說著筷子已經拿起來了,在指尖轉了個。
林塵瞥了她一眼:「我怎麼覺得你反而胖了呢?」
妖妖筷子一頓,看著林塵他,表情認真:
「那是水腫,想你想的。」
藍鳳凰慢條斯理地喝了口湯,放下碗,
「你這張嘴啊,說瞎話都不帶臉紅的。」
「我說的是實話。」妖妖夾了一塊靈豬肉,放進嘴裡,眼睛立刻眯起來了。
柳生雪坐在主位旁邊,端著酒杯,慢慢喝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筷子沒停過,夾菜的速度一點都不慢。
林塵注意到,她已經默默幹完一碗飯了。
悶聲幹大事的人,最可怕。
阿月剛開始還拘謹,坐在角落裡,筷子只夾面前的,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跟只小麻雀似的。
妖妖看了她一眼,用公筷給她夾了一隻靈兔腿,放她碗裡:
「嘗嘗這個,這個好吃。」
阿月愣了一下,趕緊道謝,啃了一口,眼睛瞬間亮了:
「好好吃!」
妖妖笑了笑,沒多說,繼續吃自己的。
柳生飄飄坐在另一邊,低著頭,筷子戳著碗裡的米飯,半天沒動一下,不知道在想什麼。
林塵看了她一眼,夾了塊靈兔腿放她碗裡:「怎麼不吃?」
柳生飄飄微微一頓,抬起頭,眼眶還有點紅:
「吃……吃的。」
她夾起兔腿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咽下去,又低下頭,繼續戳米飯。
林塵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裡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繼續喝酒。
凌波坐在桌子最末端,面前擺著一碗白飯,一碟素菜,一杯清水。
她吃得安靜,一點聲音都沒有,跟個影子似的。
妖妖湊過去,小聲說:
「凌波姐姐,你怎麼不吃肉?可好吃了!」
凌波淡淡道:「不吃。」
妖妖眨眨眼:「為什麼呀?你又不胖!」
凌波沒說話,繼續吃她的素菜。
妖妖碰了一鼻子灰,縮回去了,轉頭跟阿月繼續聊天。
酒過三巡,妖妖打了個哈欠,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夫君,我困了,今天在城門口等了你一天,起太早了。」
林塵擺擺手:「困了就去睡。」
妖妖站起來,拉著阿月:
「走走走,我帶你去睡覺,你住我隔壁,咱們晚上可以聊天!」
阿月被妖妖拉著走,回頭看了林塵一眼。
林塵沖她點點頭,阿月這才跟著妖妖跑了,跑了兩步還差點被門檻絆了一下。
柳生飄飄坐著沒動,看看林塵,又看看柳生雪,小聲說:
「姐姐,我也去睡了。」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林塵一眼,嘴唇動了動,沒說什麼,轉身走了。
飯桌上只剩下林塵、藍鳳凰、柳生雪和凌波。
藍鳳凰喝了口酒,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我也去睡了,你們慢慢聊。」
她走到林塵身邊,彎腰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麼,聲音很小,只有林塵聽得見。
林塵笑了笑,伸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
藍鳳凰白了一眼,走了。
屋子裡安靜下來。
凌波放下筷子,站起來,端起她的杯子和碗碟,轉身要走。
林塵叫住她:「凌波。」
凌波停下,回頭看著他。
林塵指了指桌上的菜:「你吃這麼點就飽了?」
凌波淡淡道:「夠了。」
林塵笑了:「你天天吃這麼少,不餓嗎?要不要我給你單獨做點?」
凌波看了林塵一眼,那眼神冷得跟冰碴子似的:
「你做的能吃?」
林塵噎住了。
柳生雪在旁邊,嘴角彎了一下,極淡極淡的。
凌波端著碗碟走了,白衣在門口一閃,消失在夜色里。
林塵看著她的背影,搖搖頭:「這女人,嘴是真毒。」
柳生雪淡淡道:「你自找的。」
林塵嘿嘿笑,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來,喝酒。」
兩人喝著酒,誰也沒說話。
燭火一跳一跳的,把柳生雪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她喝酒的樣子很好看,不像妖妖那樣一口悶,也不像藍鳳凰那樣慢條斯理,就是很自然。
林塵看著看著,忽然覺得心裡痒痒的。
他放下酒杯,站起來,走到柳生雪面前,彎腰,一把把她抱起來。
柳生雪手裡的酒杯差點掉了,趕緊摟住林塵的脖子,微微皺眉:
「你幹什麼?」
林塵低頭看著她,笑嘻嘻的:
「小別勝新婚,沒聽過嗎?」
柳生雪臉紅了,別過頭去:「誰跟你勝新婚。」
「你啊,還能有誰。」
林塵抱著她往屋裡走,邊走邊說,腳步快得跟跑似的。
柳生雪把臉埋在林塵肩窩裡,耳朵尖紅紅的。
……
夜深了。
屋子裡安靜下來,只有窗外的蟲鳴聲,一陣一陣的。
柳生雪靠在林塵懷裡,閉著眼睛,呼吸平穩,但沒睡著。
林塵手搭在她腰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摸著。
過了好一會兒,柳生雪忽然開口:「飄飄不高興了。」
林塵「嗯」了一聲,沒接話。
柳生雪睜開眼,看著林塵:「你不打算管?」
林塵搖頭輕笑:「管是要管的,但不是現在。」
柳生雪沒說話。
林塵拍了拍她的肩,「我心裡有數,你睡吧,我去看看妖妖。」
柳生雪輕輕點頭,閉上了眼睛。
林塵翻身起來,穿好衣服,輕手輕腳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