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走了兩個多時辰，終於到了那個瀑布。
還沒看見影子呢，聲音就先到了。
轟隆隆的，跟打雷似的，隔著二里地都震得胸口發悶。
等穿過最後一片林子，眼前豁然開朗。
瀑布從山頂直瀉下來，落差足有百丈，白練似的掛在那兒。
水霧瀰漫，陽光一照，一道彩虹橫跨整個瀑布，美得有點不真實。
妖妖第一個衝過去，鞋子都來不及脫，一腳踩進水裡，尖叫起來：
「啊啊啊好涼好涼好涼！」
林塵找了塊大石頭，往上一躺，翹著腿，嘴裡叼著根草，眯著眼睛看幾個女人撒歡。
「夫君！你下來啊！」妖妖回頭喊。
「不去，我歇會兒。」
「懶死你算了！」
阿月跟在妖妖后面，提著裙擺，小心翼翼地把腳伸進水裡，踩一下縮一下。
妖妖看不下去，一把拽住她：「你這樣得試到明天！」
阿月被拉得一個趔趄，差點整個人栽進去，尖叫了一聲，站穩了發現水才到腳踝，不好意思地笑了。
柳生飄飄坐在岸邊，猶豫了一下，也脫了鞋，把褲腿卷到膝蓋，慢慢把腳伸進去，涼得她打了個哆嗦。
但嘴角慢慢彎了起來，腳在水裡晃來晃去。
藍鳳凰站在林塵旁邊，手裡拿著把扇子，有一搭沒一搭地給他扇著，斜眼看他：
「你就打算這麼躺著？」
「不然呢？」
「像個大爺。」
「我就是大爺。」林塵嘿嘿笑，伸手拽了一下她的裙擺，
「你也下去玩啊，別站這兒伺候我了。」
藍鳳凰白了一眼，把扇子往林塵臉上一拍，轉身脫了鞋，往水裡走。
她比妖妖優雅多了，一步一步走進去，水沒過腳踝，沒過小腿，裙擺在水面上飄著，跟朵花似的。
妖妖看見了，喊：「藍姐姐！你下來！裡面更涼快！」
藍鳳凰沒理她，繼續往裡走了兩步，站定了，深吸一口氣，表情舒展開來。
柳生雪站在岸邊，看著她們，沒動。
林塵扭頭看她：「你不去？」
柳生雪淡淡道：「不去。」
「來都來了，不下水多虧啊。」
「不。」
林塵坐起來，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站起來，脫了外袍。
妖妖眼尖，立刻喊道：「夫君你要幹嘛？！」
林塵沒回答，光著膀子，只穿了一條褻褲，大步流星往水裡走。
「你別過來啊！」妖妖往後退，但水裡有阻力，退得跟慢動作似的。
林塵嘿嘿笑，撲通一聲跳進水裡，水花濺起三尺高，濺了妖妖一身。
「夫君！！！」妖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氣得跺腳，「你故意的！」
林塵從水裡冒出頭，頭髮全濕了，貼在臉上，笑得跟個二傻子似的：
「我就是故意的，咋滴？」
妖妖彎腰捧了一捧水，朝他潑過去。
林塵躲都沒躲，被潑了一臉，哈哈大笑，反手又潑回去。
兩個人就這麼在水裡打起了水仗，跟小孩似的。
阿月站在旁邊，被殃及池魚，潑了一身，尖叫著往旁邊跑，腳下卻一滑，一屁股坐水裡了，整個人濕透了。
她坐在淺水裡，愣了一秒，然後笑了，笑得停不下來。
柳生飄飄在旁邊捂著嘴笑，笑得肩膀直抖。
藍鳳凰站在水裡，看著這群人鬧騰，搖搖頭，嘴角卻翹得老高。
林塵鬧夠了，轉身看向岸邊的柳生雪，朝她招手：「下來！」
柳生雪沒動。
「下來嘛！」妖妖也跟著喊，「水可舒服了！」
柳生雪還是沒動。
林塵從水裡站起來，渾身濕漉漉的，走上岸，朝柳生雪走過去。
柳生雪看著林塵走近，面無表情，但腳步沒動。
林塵走到她面前，二話不說，彎腰一把把她抱起來。
柳生雪下意識摟住林塵的脖子，微微皺眉：「你幹什麼？」
「帶你下水啊。」
「我不用你帶——」
話沒說完，林塵已經抱著她走進水裡了。
水沒過他的小腿，沒過她垂下來的裙擺。
柳生雪嘆了口氣，語氣無奈：「放下我。」
「你叫我一聲好哥哥我就放。」
柳生雪看了林塵一眼，沒叫。
林塵也不急，抱著她繼續往裡走，水越來越深，快到他的腰了。
「夫君。」
「叫好哥哥。」
「……好哥哥。」
林塵哈哈大笑，這才把她放下來。
柳生雪站在水裡，水沒過她的腰，衣裳全濕了，貼在身上，頭髮也沾了水珠，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耳朵尖紅了。
妖妖在旁邊笑嘻嘻道：「好玩吧？」
柳生雪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藍鳳凰走過來，上下打量了柳生雪一眼，「濕都濕了，別端著了。」
柳生雪沒理她，但也沒上岸。
阿月已經從水裡爬起來了，渾身濕透，頭髮貼在臉上，跟個落湯雞似的，但笑得特別開心。
柳生飄飄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走到了水中央，水到她大腿，她低著頭，用手撩著水玩，嘴角帶著淺淺的笑。
林塵站在水裡，看著周圍這幾個女人，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怎麼樣？我說了水涼快吧？」
妖妖潑了林塵一臉水：「涼快你個頭！你剛才濺我一身！」
林塵抹了把臉，嘿嘿笑，彎腰捧水又潑回去。
新一輪水仗又開始了。
阿月這次不跑了，反而加入了戰局，偷偷捧水往妖妖身上潑。
妖妖被偷襲，轉頭瞪她：「阿月你站哪邊的？」
阿月縮了縮脖子，笑嘻嘻地躲到林塵身後。
藍鳳凰在旁邊看熱鬧，冷不丁被妖妖潑了一身，臉一下子拉下來了。
「妖妖。」
妖妖嘿嘿笑，往後退了兩步：「藍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藍鳳凰彎腰，捧了一大捧水，精準地潑在妖妖臉上。
妖妖被潑得眼睛都睜不開，尖叫著往林塵身後躲：
「夫君救我！」
林塵哈哈大笑，擋在她前面，被藍鳳凰第二波水潑了個正著。
「你們倆一起的？」藍鳳凰挑了挑眉。
「沒有沒有，我中立！」林塵舉手投降。
……
一直玩到太陽偏西，林塵才叫停，從水裡上來，穿上外袍，頭髮還滴著水，隨手往後一撩。
妖妖跑過來，把自己頭上的干毛巾遞給他：
「擦擦，跟個水鬼似的。」
林塵接過來，擦了擦頭髮，順手把毛巾甩回去，蓋在妖妖臉上。
妖妖扯下來，氣鼓鼓的瞪了林塵一眼。
「走了走了。」林塵招呼大家，「找個地方吃飯，餓死了。」
一行人朝著馬車走去。
妖妖走在最前面，蹦蹦跳跳的，一邊走一邊回頭喊：
「夫君你快點！磨磨蹭蹭的跟個老大爺似的！」
「你管我？」
妖妖做了個鬼臉，轉身跑了。
阿月跟在後面，手裡還拿著林塵的外袍。
林塵走到她身邊，從她手裡拿過外袍，披上。
隨後伸手攬住阿月的肩，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阿月靠在林塵懷裡，嘴角彎彎的，臉有點紅。
林塵回頭看了一眼遠處。
凌波站在一棵樹下，離隊伍有一段距離，白衣在暮色里格外顯眼。
林塵沖她笑了笑。
凌波面無表情地移開了目光。
林塵也不在意。
這女人，他有的是時間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