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東海城碼頭。
海風很大,吹得旗幟獵獵作響。
碼頭邊上停著一艘大船,三桅五帆,船身漆黑,船頭刻著一隻展翅的大鵬,栩栩如生,像是隨時要飛起來。
妖妖站在碼頭上,看著這艘大船,眼睛都直了:
「哇!這也太大了吧?比我上次從中州坐的那艘大兩倍不止!」
藍鳳凰笑道:「這是戰船,能裝一千多人,當然大。」
妖妖蹦蹦跳跳地上了船,在甲板上跑來跑去,一會兒摸摸船舵,一會兒看看桅杆,興奮得跟個小孩似的。
阿月跟在她後面,小心翼翼的,生怕摔了。
大雙小雙手挽著手,安安靜靜地走在最後面,臉上帶著淺淺的笑。
柳生雪站在船頭,看著遠處的海面,面無表情。
柳生飄飄站在她旁邊,小手攥著姐姐的衣袖,眼睛紅紅的,昨晚又哭了。
林塵最後一個上船,站在船尾,看著碼頭上的燕二。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伴你讀,101𝓀𝒌𝒔.𝒄ℴ𝓂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燕二單膝跪地,抱拳道:「主公放心,東海城周邊城池,屬下一定按律查辦。」
林塵點點頭:「燕三到燕十三都留給你,還有一千皇城司,該殺的不能放過一個。」
燕二大聲道:「屬下明白!」
林塵擺了擺手,轉身上船。
船帆升起,被海風吹得鼓鼓的,像一隻巨大的白色翅膀。
船身緩緩離開碼頭,往東離的方向駛去。
碼頭上,燕二帶著一千皇城司的人,齊齊抱拳,目送大船遠去。
妖妖趴在船尾欄杆上,朝碼頭上揮手:「再見!再見!」
碼頭上的人影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最後變成了一排小黑點,被海平面吞沒了。
甲板上,大雪龍騎的士兵們站得整整齊齊,三百人,白馬銀甲白袍,腰間掛著長刀,手裡握著長槍,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他們不說話,不笑,不交頭接耳,就那麼站著,像三百尊雕像。
燕大站在他們前面,背著雙手,巡視了一圈,滿意地點了點頭。
藍鳳凰走過來,站在林塵旁邊,看著那些大雪龍騎,忍不住感嘆:
「你這兵,練得是真不錯。」
林塵笑了笑:「那是。」
藍鳳凰瞥了他一眼:「誇你一句你就喘上了?」
林塵哈哈大笑。
海面上,風平浪靜,陽光灑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層碎金。
妖妖跑過來,拉著林塵的袖子:「夫君!我們中午吃什麼?」
林塵看了她一眼:「你剛吃完早飯。」
妖妖理直氣壯:「早飯是早飯,午飯是午飯,能一樣嗎?」
林塵無語地搖了搖頭,看向阿月。
阿月站在不遠處,正盯著海面發呆,嘴角有一絲可疑的水光。
「阿月。」林塵喊了一聲。
阿月猛地回過神,擦了擦嘴角:「啊?怎麼了?」
「你是不是也在想吃的?」
阿月臉紅了,小聲說:「我……我在想海里有沒有魚……」
藍鳳凰忍不住笑出了聲。
……
京城,皇宮。
御書房裡,女帝坐在龍椅上,閉著眼睛,體內真氣翻湧如潮。
自從林塵巡狩以來,大衍的吏治為之一清。
貪官污吏殺的殺、關的關、流放的流放,百姓安居樂業,商旅往來不絕。
這些看得見的變化,反映在看不見的地方,就是王朝氣運。
王朝氣運,看不見摸不著,但真實存在。
它是萬民的意志,是山河的共鳴,是天地對統治者的認可。
氣運越強,國運越盛,皇者的修為提升也越快。
此刻,女帝丹田裡的真元已經凝實到了極致,像一顆金色的珠子,在她體內緩緩旋轉。
珠子表面有裂紋,密密麻麻,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破殼而出。
天人巔峰,離陸地神仙只有一線之隔。
趙靈陽深吸一口氣,真氣在經脈里奔涌,像一條大江,滔滔不絕,奔騰萬里。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天地間的靈氣在向她匯聚,從四面八方湧來,順著毛孔、順著穴道、順著經脈,湧入丹田,湧入那顆金色的珠子。
珠子上的裂紋越來越大,越來越密,金色的光芒從裂紋中透出來,照得整個丹田都亮堂堂的。
青鸞端著茶走進來,看到女帝的樣子,嚇了一跳,趕緊把茶放下,退到一邊,大氣都不敢出。
御書房裡安靜極了,只有女帝均勻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叫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忽然,女帝猛地睜開眼。
眼中金光一閃,整個御書房的空氣都震了一下。
書架上的書嘩啦啦地響,桌上的茶杯嗡嗡嗡地顫,連窗戶都在抖動。
一股磅礴的氣勢從她身上爆發出來,沖天而起。
京城上空,萬里無雲的藍天忽然出現了一道金色的光柱,直衝雲霄,久久不散。
滿朝文武都看到了這道光柱,紛紛跪地,高呼萬歲。
女帝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天人巔峰,徹底穩固了。
不,不只是穩固,她的真氣總量,比突破前翻了三倍不止。
丹田裡的金色珠子,雖然沒有完全碎裂,但已經露出了裡面的一角。
陸地神仙的種子,已經種下了。
她睜開眼,嘴角微微上揚。
青鸞這才敢走過來,小心翼翼地說:「恭喜陛下,修為大進。」
女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林塵到哪兒了?」
青鸞道:「回陛下,鎮北王五日前便到了東海城。」
女帝點點頭,沒再問。
她放下茶杯,走到窗邊,看著遠處的天空。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
天很藍,雲很白,風很輕。
她低頭,看著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
不仔細看,看不太出來。
但她知道,那裡有一個小生命,正在慢慢長大。
她的手輕輕撫上去,隔著薄薄的衣料,感受著那微不可察的溫度。
「林塵,」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你送給朕這麼多驚喜,朕也要給你一個!」
她想起林塵離開前有些瘋狂一夜。
想起他的手,他的唇,他的呼吸。
想起他在她耳邊說的那句話——「陛下,臣告退。」
告退?
告退個屁。
她笑了,那笑容里,有嗔,有喜,有羞,還有一點點——想念。
青鸞站在旁邊,低著頭,假裝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聽見。
女帝轉過身,走到書桌前,拿起筆,在一張空白的聖旨上寫了幾個字。
寫完之後,她看了看,又撕了,揉成一團,扔進紙簍里。
青鸞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
女帝瞪了她一眼:「看什麼?」
青鸞趕緊低頭:「沒……沒看什麼。」
女帝嘆了口氣,又拿起一張空白的聖旨,重新寫。
這一次,她沒有撕。
她把聖旨遞給青鸞:「傳旨下去,讓沿途各地,好生接待。
尤其是東離那邊,發國書,林塵要是少了一根頭髮,朕滅了他們。」
趙靈陽知道,林塵肯定要去一趟東離的,只是她不知道林塵已經出發了。
青鸞接過聖旨,躬身道:「是。」
女帝擺了擺手:「去吧。」
青鸞退了出去,輕輕關上門。
御書房裡只剩下女帝一個人。
她站在窗前,一隻手放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另一隻手扶著窗框,看著遠處東方的天空。
那裡,是東海的方向。
「早點回來。」她輕聲說。
風吹進來,把桌上的奏摺吹得翻了幾頁,嘩啦啦地響,像是有人在回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