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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松山之事

2026-04-09 07:48:49 作者: 浠雨綿綿

  松山城。

  經過兩個月的發展,已經熱鬧得不像話了。

  中州來的人,除了各大派的武修士,商人、手藝人、鐵匠、裁縫、廚子、說書的、唱戲的,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

  他們有的在松山城安了家,有的去往大衍各處,各奔前程。

  城內的商鋪被五大派把控,但隨著來人越來越多,袁天罡請示女帝後,在山腳下專門劃分了一塊地作為集市。

  賣靈藥的攤子,一株一株擺在地上,靈氣四溢,隔著老遠都能聞到藥香味。

  賣寶器的攤子,刀槍劍戟擺了一排,有的還閃著光,看著就唬人。

  賣符籙的,賣陣盤的,賣靈獸的,賣功法的……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你買不到的。

  但人多,事就多。

  有買賣就有糾紛。

  你買了我的藥不給錢,我賣了你的器是假貨,吵著吵著就打起來了。

  修士打架,動靜大,動不動就拆擾亂市場。

  外事監的人管不過來,就在集市口豎了一塊牌子,上面寫著幾個大字:

  「打架可以,賠錢也行。」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損壞一草一木,十倍賠償。」

  從此以後,打架的人少了。

  不是不想打,是賠不起。

  ……

  松山城。

  醉仙樓。

  酒樓是中州天元商會開的。

  七層樓高,裝修得氣派,一樓是大堂,二樓是堂客,三樓雅間,四樓是包廂。

  五樓以上不對外開放,或著說只對被邀請的貴客開放。

  此刻,大堂角落裡坐著一個老頭,頭髮花白,穿著一身灰布道袍,腳上踩著一雙草鞋,手裡拿著個酒葫蘆,一口一口地喝著。

  

  老頭看著不起眼,但坐在他旁邊的人都不敢大聲說話。

  因為他是崑崙域的長老,半步天仙修為,這次來東域,說是「遊歷」。

  但誰都知道,他是來踩點的,是對峙林塵的前哨人物。

  林塵之前給五大派立規矩,他們只是暫時妥協,可不代表會一直妥協。

  一旦……他們就會……

  老頭喝了一口酒,眯著眼睛,看著窗外人來人往的街道,喃喃自語:

  「有意思……有意思……」

  坐在他對面的是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穿著白袍,腰佩長劍,是老頭帶的弟子,叫林逸風,跟林塵同姓,但沒血緣關係。

  林逸風小聲問:「師傅,什麼有意思?」

  老頭放下酒葫蘆,用袖子擦了擦嘴:

  「這個東域,比我想像的有意思。

  你看這些人,有中州的,有本地的,有修士,有凡人,混在一起,亂成一鍋粥,但又亂中有序。」

  林逸風想了想:「是因為那個鎮北王?」

  「對!」老頭點點頭:「這個鎮北王,不簡單,能以弱冠之齡,威壓東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林逸風又問:「那他跟您比,誰厲害?」

  老頭看了自己徒弟一眼一眼,笑了:

  「我跟他比?我就是個糟老頭子,他可是此方世界的主宰。」

  林逸風愣了一下:「主宰?」

  老頭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你以為呢?中州的人想來東域,得經過他的同意,手下高手眾多,這樣的人,不是主宰是什麼?」

  林逸風沉默了。

  老頭又倒了一杯酒,看著窗外,眼神幽深:

  「我這次來,就是想親眼看看,這個鎮北王,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

  松山城,北街。

  這裡有條巷子,叫「散修巷」,住的都是從外地來的散修。

  散修,就是沒有門派的修士。

  有的在中州混不下去了,想來東域碰碰運氣。


  有的是得罪了大門派,逃到東域避難,有的是純粹好奇,想來看看新世界。

  什麼人都有。

  巷子裡最裡面的一間屋子,住著一個中年散修,姓王,人稱「王鐵手」。

  他在中州的時候是個鐵匠,專門打造寶器,手藝不錯。

  但因為得罪了當地的一個小門派,被追殺了三個月,最後通過傳送陣跑到了東域。

  到了東域之後,他重操舊業,在散修巷開了個鐵匠鋪,專門給人修兵器、打寶器。

  生意還不錯,因為松山城的修士越來越多,兵器壞了得有人修,寶器壞了得有人修。

  此刻,王鐵手正坐在鋪子裡,手裡拿著一把斷劍,皺著眉頭研究。

  這把劍是一個一流門派的弟子送來的,說是被李白一指斬斷的。

  王鐵手看著斷口,倒吸一口涼氣,斷口光滑如鏡,像被切豆腐一樣切開的。

  這得是多高的修為,多鋒利的劍意,才能斬出這樣的斷口?

  他把斷劍放下,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李白。

  那個人,惹不起。

  他身後的人,更惹不起。

  ……

  松山城,變化不只是人多。

  本地修士的修為,也在蹭蹭往上漲。

  以前,東域靈氣稀薄,修煉到大宗師就是天花板,天人想都不敢想,陸地神仙更是傳說中的人物。

  現在,隨著傳送陣打通,中州的各種資源和武學底蘊的衝擊下,修為那叫一個狂漲。

  外事監統計過,自從傳送陣開通以來,大衍境內突破宗師的人數是過去十年的總和。

  突破大宗師的,也有十幾個了。

  就連天人,也有兩三個。

  當然,跟中州比起來還差得遠,但勢頭是好的。

  ……

  小松山,外事監偏殿。

  袁天罡和李白對坐互飲,不過袁天罡喝的是茶,李白喝的是酒。

  李白翹著腿,灌了一口酒,長出一口氣:「唉,又是平淡的一天。」

  袁天罡淡淡說道:「平淡還不好?難道你想天天打架?」

  李白搖搖頭:「打架倒不想,但也不能天天這麼無聊啊。

  每天就是登記登記登記,跟個衙門小吏似的,我好歹也是個詩劍仙啊。」

  袁天罡笑了笑:「那也得吃飯。」

  李白又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說得也是,對了,老袁,獨孤求敗那邊有消息嗎?」

  袁天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還沒,不過,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也是!」李白點點頭,「對了,關二爺閉關有一個月了吧?」

  袁天罡點點頭:「嗯,他閉關之前說,這次不突破天仙不出關。」

  李白吹了聲口哨:「天仙啊……那可是個坎,此方世界的天花板了,呵呵!」

  袁天罡看了李白一眼:「你最近是不是突破了?」

  李白嘿嘿一笑,放下酒壺,伸出手掌,掌心凝聚出一團劍氣,白茫茫的,像一團霧,但鋒利得讓人皮膚發緊。

  「離陸地神仙巔峰還差一線。」

  袁天罡點點頭:「快了。」

  李白收起劍氣,又灌了一口酒:「老袁,你說關二爺要是突破天仙,那得多強?」

  袁天罡淡淡道:「天仙之上還有真君,真君之上還有聖尊,聖尊之上還有大帝,路還長著呢!」

  李白翻了個白眼:「你能不能別這麼掃興?我好不容易激動一回。」

  袁天罡笑了:「我不是掃興,我是提醒你,不要自滿。」

  李白擺擺手:「行了行了,知道了,你真是不會聊天。」

  袁天罡端起茶杯,沒再說話。

  窗外,傳送陣又亮了。

  一批新人正在成形,從模糊的光影漸漸凝實,變成一個個活生生的人。

  他們站在傳送陣里,有的茫然四顧,有的興奮不已,有的緊張得發抖。


  外事監的人迎上去,開始登記。

  一切井井有條。

  李白看著窗外,忽然問:「老袁,你說主公去東離,會不會有事?」

  袁天罡放下茶杯:「以主公的修為和底牌,此方世界少有敵手,東離那個小地方,能有什麼事?」

  李白想了想:「也是,但我就怕……主公太浪了。」

  袁天罡淡淡一笑:「主公怕死!」

  李白噗嗤一笑:「也是,他那麼貪色享樂,可捨不得死。」

  袁天罡也跟著笑了:「你知道就好。」

  李白又灌了一口酒,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遠處的天空。

  夕陽西下,天邊一片通紅,像著了火一樣。

  「關二爺啊關二爺,」李白輕聲說:「你快點出來吧,我一個人扛著,累啊。」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在地上,像一柄出鞘的劍。

  ……

  京城,王府後院,竹林小院。

  關羽已經坐了一個月了。

  不吃不喝,不動不搖,就那麼坐著,像一尊石像。

  只是身上的氣息越來越強,越來越盛,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偶爾有飛鳥經過,也會被那股氣息逼退,遠遠地繞開。

  此刻,他的丹田裡,真氣正在瘋狂運轉,像一條條巨龍在翻騰。

  但天仙的突破,不只是真氣的問題。

  是天地規則。

  是天地之勢。

  陸地神仙,是在天地規則之內行事。

  天仙,是開始觸摸規則、利用規則、甚至改變規則。

  這是一個質的飛躍。

  關羽的意識沉入丹田,感受著天地間那些看不見摸不著但真實存在的絲線。

  那些絲線,就是規則。

  有的粗,有的細,有的明亮,有的暗淡。

  它們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張巨大的網,籠罩著整個世界。

  關羽伸出手,試圖抓住一根絲線。

  抓不住。

  他又試了一次。

  還是抓不住。

  他沒有放棄,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

  中州。

  某座無名荒山,山腹深處。

  一個身影盤膝而坐,周圍是密密麻麻的陣法符文,光芒閃爍,像星星一樣。

  正是獨孤求敗,他的衣服上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但皮膚下面的傷口已經癒合,新生的肌膚白得發亮。

  自煉屍宗那一戰,在天仙高手,天屍老怪手下全身而退,受了重傷,但他活下來了。

  不僅活下來了,還因禍得福,在生死邊緣,觸摸到了天仙的門檻。

  「快了!」

  獨孤求敗喃喃自語,睜開眼看了一眼東方,隨即再次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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