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妖終於釣到了魚。
這已經是出海的第二天了。
第一天上船她蹲在船尾,從早蹲到晚,魚竿換了三根,魚鉤換了八個,魚餌用掉兩斤,連個魚影子都沒釣上來。
藍鳳凰在旁邊笑得不行,說她是魚見愁,魚見了她都發愁。
妖妖氣得牙痒痒,發誓一定要釣一條上來證明自己。
第二天清晨,海面上起了薄霧,妖妖照例蹲在船尾,手裡攥著魚竿,眼睛瞪得溜圓,跟守財奴盯著錢袋子似的。
阿月蹲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塊點心,一邊吃一邊陪她。
魚漂動了。
妖妖的手猛地一緊,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彈起來:
「動了動了動了!」
魚漂沉下去了。
妖妖猛地提竿,魚線繃得筆直,竿子彎成了一張弓。
她咬著牙,臉漲得通紅,兩隻腳蹬在船舷上,屁股往後墜,整個人跟拔河似的。
「好大!這條好大!」妖妖扯著嗓子喊。
藍鳳凰走過來看了一眼,淡定地說:「也就巴掌大。」
「你閉嘴!」妖妖咬牙切齒,「我現在很忙!」
折騰了好一會兒,終於把魚拽上來了。
一條半米長的海魚,銀白色的鱗片在晨光中閃閃發光。
被甩上甲板的時候還在拼命甩尾巴,啪嗒啪嗒地拍著木板,濺了妖妖一臉水。
妖妖顧不上擦臉,一把抓住魚,舉過頭頂,滿甲板跑:
「快看快看!我釣到了!我釣到了!」
那架勢,比修為突破還要興奮。
阿月跟在後面跑,眼睛盯著那條魚,嘴角已經開始往下滴水了,點心都忘了吃。
藍鳳凰靠在船舷上,手裡拿著根魚竿,半天沒動靜,眯著眼曬太陽,一副懶洋洋的樣子。
她的魚竿上連魚鉤都沒掛,純粹就是擺個造型。
凌波坐在船頭,手裡也拿著根魚竿。
但仔細一看,她的魚鉤上連餌都沒掛,就那麼空鉤垂在海里。
妖妖之前問她在釣什麼,她淡淡地說了一句「願者上鉤」,把妖妖噎得半天說不出話。
林塵靠在躺椅上,翹著腿,眯著眼,嘴裡叼著根草,看著妖妖滿甲板跑,嘴角帶著笑。
海風很大,吹得船帆鼓鼓的,船速很快。
船頭劈開海浪,激起白色的浪花,像一把巨大的犁在耕海。
海鷗在船尾跟著,嘰嘰喳喳地叫著,偶爾俯衝下來,叼走一條被浪花打暈的小魚。
大雙小雙端著茶點出來,一左一右放在林塵旁邊的矮几上,動作輕柔,配合默契。
大雙倒茶,小雙遞點心,兩個人做事的節奏一模一樣,像是排練過無數遍。
林塵看了一眼,伸手捏了捏小雙的臉:「你們倆是不是商量好的?」
小雙臉紅了,低著頭不說話。
大雙替他回答:「我們是姐妹嘛,心有靈犀。」
林塵笑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拍了拍旁邊的凳子:
「坐下歇會兒,別老站著。」
大雙小雙對視一眼,在林塵旁邊的凳子上坐下,坐得端端正正,腰板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
林塵看了她們一眼,忍不住笑了:
「放鬆點,我這裡沒那麼多規矩。」
大雙微微放鬆了一些,但還是不敢靠椅背。
小雙偷偷往林塵那邊挪了半寸,肩膀幾乎要挨著他的胳膊了,臉更紅了。
林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著遠處海天相接的地方,忽然說:
「你們倆以前出過海嗎?」
大雙搖搖頭:「沒有,這是第一次。」
小雙也跟著搖頭。
「那你們怕不怕?」
大雙想了想,認真地回答:「有王爺在,不怕。」
小雙使勁點頭,表示附議。
林塵被逗樂了,伸手在小雙腦門上彈了一下,發出清脆的「啪」一聲。
小雙捂著腦門,眼眶微微泛紅,但嘴角彎著,眼睛亮亮的,也不知道是疼的還是高興的。
妖妖跑過來,舉著那條魚,氣喘吁吁的,頭髮被海風吹得亂七八糟:
「夫君夫君!你看你看!我釣的!」
魚在她手裡拼命掙扎,尾巴甩了她一臉水,臉上的妝都花了,她也不在意,笑得跟朵花似的。
林塵看了一眼那條魚:「不錯,晚上加菜。」
妖妖高興壞了,抱著魚跑去找阿月:
「阿月阿月!晚上有魚吃了!」
阿月已經開始咽口水了,嘴角亮晶晶的。
藍鳳凰放下魚竿,走過來,在林塵旁邊坐下,端起大雙倒的茶,喝了一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水藍色的長裙,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被海風吹得飄來飄去,整個人慵懶又嫵媚。
「你有沒有覺得,這海上的風浪有些不正常?」她忽然說道,眼睛看著遠處的海面。
林塵點點頭:「靈氣在漲,天地在變。」
林塵搖搖頭:「還沒,但已經有徵兆了,靈氣漲了,海里的東西也跟著漲。
風浪大了,魚大了,那些藏在深海里的大傢伙,也該醒了。」
話音剛落,遠處海面忽然炸開一個巨大的水花。
浪花沖天而起,足有十幾丈高,白色的泡沫四散飛濺,像一朵巨大的白色菊花在海上綻放。
水花落下來的時候,發出轟隆隆的聲響,像打雷一樣。
所有人都被驚動了。
妖妖和阿月從魚桶邊站起來,大雙小雙也站了起來。
柳生雪從船艙里走出來,柳生飄飄跟在她後面,攥著姐姐的衣角,小臉煞白。
甲板上的大雪龍騎齊刷刷地拔出了刀,銀光一片。
刀鋒在陽光下閃著寒光,三百人的動作整齊劃一,跟一個人似的。
水花散去,海面上浮出一個巨大的身影。
是一條魚。
但大得不正常。
足有十幾丈長,比這艘船也小不了多少。
渾身銀白色的鱗片,每一片都有臉盆那麼大,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光,像一面面小鏡子。
眼睛像兩盞燈籠,黃澄澄的,瞳孔豎成一條線,盯著船看,一動不動。
妖妖手裡的魚「啪嗒」掉在甲板上,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這……這也太大了吧?」
阿月已經忘了咽口水了,整個人愣在那裡,像被人點了穴。
大雙小雙的臉色也白了,但沒叫出聲,只是不自覺地往林塵那邊靠了靠。
藍鳳凰站起來,眼睛死死盯著那條大魚,真氣在體內運轉,隨時準備出手。
只有林塵還靠在躺椅上,翹著腿,嘴裡叼著那根草,眯著眼看著那條大魚,表情跟看一隻螞蟻沒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