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雪站在門口，低著頭，手指交叉握著，指節有些發白。
林塵看著她，搖頭輕笑：「過來！」
柳生雪走到林塵面前，猶豫了一下，然後跪下了。
膝蓋磕在榻榻米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林塵眼眸微閃，「你幹什麼？」
柳生雪低頭回道：「夫君，我替父皇……向您請罪。」
林塵沉默了一會兒，道：「你知道你父皇做了什麼？」
柳生雪搖搖頭，眼淚掉下來了：
「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一定做了讓夫君不喜的事。
他看您的眼神不對，他說話的語氣不對，他……他把母后都送出來了……他一定是有求於您，或者……或者做了什麼虧心事。」
林塵嘆了口氣，伸手把柳生雪拉起來，讓她坐在自己旁邊。
柳生雪坐在林塵身邊，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地掉。
「你父皇的事，跟你沒關係，你不用替他求情。」林塵正色道。
柳生雪搖搖頭：「可是……他是我的父親……他再怎麼不對，也是我的父親……」
林塵伸手，擦掉柳生雪臉上的眼淚，說實話，這還是林塵第一次看她哭。
之前，哪怕林塵「那般」對她，她都沒有哭過。
「我知道，所以，我會看在你面子上。」林塵無奈說道。
柳生雪抬起頭，看著林塵，眼眶紅紅的，「真的？」
「真的。」林塵點點頭：「但有個條件。」
柳生雪緊張地看著林塵。
「你母親，」林塵一本正經道：「不能留在東離。」
柳生雪愣住了。
林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道：
「你父皇連她都能送出來，以後為了利益，指不定還會做出什麼事，她在東離不安全。」
柳生雪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我知道，我本來就想……就想帶母后走。」
林塵有些詫異：「你本來就想？」
柳生雪點點頭，聲音很小：「母后她……在東離過得不開心。
父皇有很多妃子，母后不受寵，日子很難過。
本來父皇把我送給你，我覺得自己就那樣了，也無能為力。
現在，我反而很感激他把我送給你……回來之前我就想給你提，但那時候……不敢提。」
林塵看著柳生雪，心裡軟了一下。
這姑娘，表面上冷冷清清的，什麼都不在乎，其實心裡裝著很多東西，只是不說，一味的忍耐。
「行，」林塵點點頭，「那就帶她走。」
柳生雪眼眶又紅了，把臉埋進林塵懷裡，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
「謝謝夫君。」
林塵摸了摸柳生雪的頭髮，手指在她發間慢慢穿梭，一下一下的。
「謝什麼？一家人。」
柳生雪沒說話，把臉埋得更深了。
她的手抓著林塵的衣服，抓得很緊，像是怕他跑了一樣。
林塵摟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望著窗外，神色莫名。
過了好一會兒，柳生雪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
她從林塵懷裡抬起頭，擦了擦眼淚，忽然說了一句：
「夫君，你覺得母后……好看嗎？」
林塵微微一愣：「什麼？」
柳生雪看著林塵，眼神很認真：「我問你，你覺得母后好看嗎？」
林塵嘴角抽了抽，不知道柳生雪腦子裡在想什麼。
但他想了想，還是老老實實回答了：「好看。」
柳生雪盯著林塵看了幾秒，然後低下頭，小聲說：
「那……那你要不要……」
「不要。」林塵打斷她，乾脆利落。
柳生雪抬起頭，眼神複雜：「為什麼？你剛才在大殿裡的……我都看見了。」
林塵臉上有些掛不住，乾咳一聲：
「那是男人的本能反應，不代表什麼。再說，那是你母親，我要是收了，你以後怎麼叫她？叫姐姐還是叫母后？」
柳生雪的臉一下子紅了，紅到了耳根，低下頭，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林塵看著她那副窘迫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伸手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
「行了，別胡思亂想了，睡覺。」
柳生雪捂著腦門，臉紅紅的，但嘴角彎了彎。
林塵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夜風吹進來，涼涼的，帶著櫻花的香味。
他看著遠處的夜空，月亮很圓，掛在天上，像個大銀盤子。
星星很少，稀稀拉拉的，像幾顆散落的芝麻。
他心裡在盤算一件事。
山玲空亞。
這個女人，確實好看。
確實有味道，確實讓他心動。
但他不能在這裡要她。
不是不要，是不能在這裡。
柳生雄送的，他不要。
要了，就欠了柳生雄的人情，就落了下風。
但如果柳生雪主動把她母親帶回大衍，帶回東山別院，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到了他的地盤上，在他的屋檐下，那就不一樣了。
那時候，不是柳生雄「送」，而是山玲空亞「來」。
區別很大。
林塵嘴角微微上揚。
柳生雪站在林塵身後，看著林塵的背影，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但她感覺到，林塵身上的氣息變了，不像剛才那樣冷了，暖了一些，甚至帶著點……期待？
她搖了搖頭，以為自己感覺錯了。
窗外的櫻花還在飄，一片一片的，落在窗台上，落在地板上，落在林塵的肩膀上。
林塵伸手，拈起一片花瓣，看了看，輕輕吹掉了，然後開口說道：
「這幾天，多陪陪你母后，」
柳生雪點點頭：「嗯。」
「跟她說，大衍那邊，什麼都有，吃的穿的用的住的，都比東離好，她去了不會後悔。」
柳生雪又點點頭：「嗯。」
「行了，睡覺吧，明天還有事。」
柳生雪小聲說：「夫君……今晚……要我陪嗎？」
林塵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著柳生雪。
柳生雪臉頰微紅，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我……我想……」
林塵笑了，走過去，一把把她抱起來……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照在兩個人身上，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