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的目光在山玲空亞身上停留了兩秒。
第一秒，林塵的視線落在她的臉上。
不是那種驚艷的美，但很耐看，越看越有味道，眉眼間有一種經歷過歲月的從容。
第二秒，林塵的目光掃過她的身體。
和服下面的曲線，跪坐時腰臀之間的弧度，脖頸到肩膀的線條。
每一處都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麼。
然後林塵移開了目光。
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做不到「正大光明」地答應。
不是因為道德——他林塵什麼時候在乎過道德？
是因為柳生雪和柳生飄飄就坐在旁邊。
兩個女兒看著，他要是點了這個頭，以後怎麼面對她們？怎麼維持自己的光輝形象。
更何況，柳生雄這個老王八蛋打的什麼算盤，他清楚得很。
送妻子來侍寢，就是探林塵的底線。
他要是答應了，豈不是讓人看輕，以後想對東離做些什麼，林塵都不好意思翻臉。
想得美。
林塵笑了笑，笑得有點冷。
「天皇大人，」他看著柳生雄，一字一頓的說：「這是你夫人。」
柳生雄滿不在意的笑了笑：「在東離，讓妻子侍奉貴客，是最高的禮節，王爺不必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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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塵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
「天皇大人，你這個禮節，我受不起。」
殿裡的空氣又冷了幾分。
柳生雄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仿佛有些不知所措。
林塵轉頭看向山玲空亞，她還跪在那裡，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但林塵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發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指尖在顫。
「夫人請回吧。」林塵淡淡道，語氣不重，但不容置疑。
山玲空亞抬起頭，看了林塵一眼。
那一瞬間，林塵看到了她的眼神。
不是失望，不是憤怒，不是尷尬。
而是一種很複雜的情緒，有釋然，有感激，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她看了林塵三秒，然後低下頭，行了個禮，站起來，退後兩步。
動作依然優雅，但林塵注意到，她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有點發軟，身子晃了一下，很快穩住了。
柳生雄臉上的笑容掛不住了，乾笑道：「王爺，小王……」
林塵擺擺手，端起酒杯，淡淡道：「天皇大人，喝酒。」
語氣不重，但柳生雄不敢再說了。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酒液順著嘴角流下來，滴在衣襟上，他也顧不上擦。
林塵看向柳生雪和柳生飄飄，語氣溫和了些：
「你們去看看你們母親吧。」
柳生雪站起來，眼眶紅紅的，走過去，拉著山玲空亞的手。
山玲空亞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柳生飄飄跟在後面，眼淚終於掉下來了，一顆一顆的，砸在地板上。
她伸手去拉母親的另一隻手，山玲空亞握住了她，握得很緊。
三個人走出了殿門。
月光照在她們身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殿裡安靜得能聽見心跳聲。
柳生雄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乾巴巴地坐在那裡，端著酒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林塵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看了柳生雄一眼。
那一眼很平靜，平靜得像在看一具屍體。
柳生雄打了個寒顫。
歌舞還在繼續，舞姬還在轉圈，扇子還在啪嗒啪嗒響，但沒人看。
酒還在喝，但沒人醉。
所有人都低著頭，夾菜的動作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發出聲音。
林塵倒是自在，該吃吃該喝喝，跟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
他還誇了一句「這個生魚片不錯」，柳生雄趕緊賠著笑說「王爺喜歡就好」，笑得比哭還難看。
夜深了，宴席散了。
林塵回到偏殿，偏殿在皇宮東邊，是個獨立的院子，院子裡有櫻花樹，花瓣鋪了一地。
房間很大，鋪著榻榻米，踩上去軟軟的。
被褥已經鋪好了，整整齊齊地碼在角落裡。
藍鳳凰跟進來，關上門，看著林塵，「你今天不高興。」
林塵在椅子上坐下，翹起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
藍鳳凰在他旁邊坐下，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茶：
「你騙不了我，你剛才看柳生雄的眼神，跟看死人一樣。」
林塵沒說話，喝了口茶。
藍鳳凰看著林塵，沉默一會，道：「是因為那個女人？」
林塵眼眸微閃，「哪個女人？」
「山玲空亞。」藍鳳凰嘴角微微上揚，「別裝了，你剛才看她的時候，眼神不對。」
林塵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確實不對。」林塵毫不掩飾，卻又帶著狡辯，「但跟你想的不一樣。」
「那是什麼？」
林塵淡淡道：「柳生雄這個人，為了利益，什麼都能送。
女兒送，老婆也送，這種人，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藍鳳凰點點頭：「所以你才不高興？」
林塵搖搖頭：「不是不高興，是噁心。」
「東離境內有陰陽合歡門的蹤跡，柳生雄知道，但他裝不知道，不僅如此，他還跟他們有勾結。」
藍鳳凰微微皺眉：「你確定？」
林塵點點頭：「荊軻告訴我的。」
藍鳳凰的臉色變了，「那柳生雪知道嗎？」
林塵想了想道：「應該不知道，她要是知道，不會想著回來的。」
藍鳳凰嘆了口氣：「那你打算怎麼辦？」
林塵端著茶杯，看著杯中的茶湯，沉默了很久。
「看情況吧，柳生雄要是識相，老老實實的，我可以放他一馬，他要是不識相……」
林塵沒說下去，但藍鳳凰聽懂了。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腳步聲，很輕，但很穩。
柳生雪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一絲疲憊和猶豫：
「夫君，我能進來嗎？」
藍鳳凰站起來，走到門口，打開門。
柳生雪站在門外，月光照在她身上，她的臉看不太清，但能看到她眼眶紅紅的。
藍鳳凰看著柳生雪，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們聊。」
說罷走了出去，輕輕帶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