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玲空亞瞥了一眼林塵，小聲回道：「三十八了！」
妖妖「哇」了一聲，一臉驚訝：
「那你看著好年輕啊，像二十多，皮膚身材也太好了吧！」
山玲空亞被誇得不好意思了，低下頭，嘴角卻彎了彎：
「哪有……老了。」
「不老不老，」妖妖搖頭晃腦的，
「真的不老，你跟我說說，用的什麼胭脂水粉？怎麼保持的身材，保養秘訣是什麼？」
山玲空亞被問得有點不知所措，小聲說：
「沒……沒什麼特別的，就是宮裡配的，每天用珍珠粉敷臉，喝點花茶，練練舞蹈，早點睡……」
妖妖眼睛亮了：「珍珠粉？花茶？練舞？早點睡？就這麼簡單？」
山玲空亞點點頭。
妖妖轉頭看著藍鳳凰：
「藍姐姐，你聽到了沒有？
珍珠粉！花茶！練舞！早點睡！你天天熬夜懶得動，皮膚身材能好才怪！」
藍鳳凰翻了個白眼：「你管好你自己吧，你看你都胖了一圈了，還有臉說我？」
妖妖不服氣：「我胖嗎？夫君說我這樣是最好的，手感最好……」
兩個人拌起嘴來，你一句我一句的，跟說相聲似的。
林塵輕抿一口酒，不理會兩人。
山玲空亞聽到兩女越說越偏，低著頭耳根發紅，身體卻不由的凹出造型。
對於自己的皮膚和身材，她有自信，一點也不輸於年輕姑娘，甚至某些地方還更勝一籌。
林塵的餘光看到山玲空亞的變化，瞬間感覺火氣有些大，連忙喝了口酒壓下。
這邊，阿月湊到山玲空亞跟前，手裡拿著塊點心，一邊吃一邊說：
「阿姨，你皮膚真的好好哦。用的什麼胭脂水粉？能不能給我一點？我也想試試。」
山玲空亞點點頭，被這些年輕姑娘的熱情弄得有點不知所措。
但臉上的笑越來越自然了，越來越自信：
「好，我正好帶了不少，送你一些。」
大雙小雙也你一言我一語地跟山玲空亞聊起來。
大雙問她東離的服飾怎麼做，小雙問她東離的茶道怎麼學。
山玲空亞一一回答，語氣越來越放鬆，臉上的笑越來越多。
她發現自己很喜歡跟這些年輕姑娘聊天。
她們不把她當「天皇的妃子」，不把她當「長輩」，只是把她當一個大姐姐。
一個可以聊天、可以開玩笑、可以分享胭脂水粉的朋友。
這種感覺，她已經很多年沒有過了。
在東離的時候，她是「天皇的妃子」，是高高在上的貴人，也是被關在籠子裡的金絲雀。
沒有人跟她聊天，沒有人跟她開玩笑，沒有人跟她分享胭脂水粉。
那些宮女對她恭恭敬敬，那些妃子對她客客氣氣，但沒有一個人把她當朋友。
現在，在這艘船上，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人」的滋味。
柳生雪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覺得自己的決定沒錯。
她轉頭看著林塵，林塵正端著酒杯，眯著眼看著遠處的海面，嘴角帶著淡淡的笑。
柳生雪湊過去，輕聲說：「謝謝夫君。」
林塵看了她一眼，低笑道：「又謝？你都謝幾回了？」
柳生雪臉紅了，沒說話。
林塵伸手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
「你母親開心，你就開心，你開心，我就開心，行了，別想那麼多。」
柳生雪點點頭，心裡滿是幸福和感激。
自己何德何能，能得到林塵如此青睞。
看來……
柳生雪看了母親一眼，心裡下了一個決定。
……
晚上。
船在海上飄著，月光灑在甲板上，白花花的，像鋪了一層霜。
海浪聲一陣一陣的，嘩啦嘩啦，像有人在耳邊輕聲哼歌。
許久之後，浪聲平息。
林塵坐在床邊穿鞋，腰間的帶子還沒系好，柳生雪就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跟個小貓似的拽住他衣角。
「夫君……」她的聲音軟得能掐出水，聲音有氣無力。
林塵回頭看了一眼，柳生雪整個人縮在被子裡，就露出一張紅撲撲的臉。
頭髮散在枕頭上，跟朵剛被雨澆過的桃花似的。
「又怎麼了？」
柳生雪抿了抿嘴唇，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才小聲說：
「夫君，剛剛……母后那邊……」
話還沒說完，林塵乾咳一聲，手上系帶子的動作都頓了一下。
「別亂想，」林塵打斷她，語氣有點不自然，「我剛才有點走神了。」
柳生雪眨巴眨巴眼，滿眼都是「你騙鬼呢」的表情。
走不走神的她還能不知道？
她又不是沒感覺。
剛才那會兒，林塵明顯有幾下心不在焉的，眼睛雖然看著她，但腦子裡想的絕對不是她。
柳生雪眼神有些嗔怪，但也沒繼續說出來，只是咬著嘴唇，拿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盯著林塵看。
林塵被她看得有點心虛，趕緊把鞋穿好，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骨頭咔咔響了兩聲。
「你先睡吧，別胡思亂想，」他林塵整理了一下衣襟，語氣淡淡的，「有些事要順其自然。」
柳生雪輕輕「嗯」了一聲，知道這個話題不能再往下聊了。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說了一句：
「那飄飄呢？」
林塵正往外走，腳步一頓。
「她這幾日的狀態有點不對，」柳生雪抬起頭，看著林塵的背影，
「吃得也少，話也不說，整天坐在船舷邊發呆。」
林塵想了想，轉過身說：
「你告訴她，不要想太多，讓她好好吃飯養身體，時間到了，我自然會要了她。」
事到如今，林塵也不藏著掖著了。
之前還顧忌這顧忌那的，現在想想，有什麼好裝的？
飄飄那點心思，船上誰看不出來？
天天偷偷摸摸看他，跟個做賊似的，被發現了就紅著臉低頭，完了忍不住偷瞄。
林塵又不是純情小男生，怎麼可能感覺不到。
只是之前一直覺得她還小，想養養再說。
但現在既然帶上了山玲空亞，還是要明確給她一個答覆的，省的她胡思亂想。
柳生雪聽到林塵這麼說，輕聲應了一句：「我會告訴她的。」
林塵點點頭，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床上那團被子。
「早點睡，我走了。」
柳生雪小聲說了一句：「夫君也早點睡，別太操勞。」
林塵擺擺手，推門出去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柳生雪整個人癱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她伸手摸了摸旁邊的枕頭，上面還留著林塵的味道。
心裡亂糟糟的。
一邊想著母親的事，一邊想著飄飄的事，腦子裡跟開了鍋似的，咕嘟咕嘟冒泡。
她翻來覆去折騰了好一會兒，最後抱著林塵睡過的那個枕頭，迷迷糊糊睡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