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感受到了山玲空亞的不對勁,移開了視線。
再看下去,指不定要發生些什麼。
林塵看著遠處的海面,輕笑一聲:
「以後跟著你女兒,想去哪兒去哪兒,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沒人管你。」
山玲空亞眼底閃過一絲失落。
那失落很快,快到幾乎看不出來。
但林塵看出來了,他的神識一直全方位的看著山玲空亞。
她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眼神,甚至每一寸肌膚。
山玲空亞低下頭,聲音很小,帶著一絲顫抖:「謝謝王爺。」
林塵擺擺手:「謝什麼?你是雪兒的母親,就是自己人。」
林塵說「自己人」的時候,語氣很自然,自然得像在說一件正常不過的事。
但他心裡清楚,「自己人」這三個字,有很多種解釋。
山玲空亞抬起頭,看著林塵,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沒說。
她的目光在林塵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移開了。
林塵拍了拍欄杆,「行了,早點睡吧,夜裡風大浪大,小心著涼。」
說罷林塵就轉身向船艙走去。
許久之後,身後傳來山玲空亞的聲音,很小,小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難道真的要我主動嗎?」
林塵的腳下一頓,站在走廊入口,背對著山玲空亞,臉上閃過一個複雜的表情。
有得意,有期待,還有一種意料之中的從容。
林塵的心跳快了一拍,腦海里閃過一個畫面。
山玲空亞穿著那件素色和服,頭髮披散著,臉紅紅的,眼中水光粼粼,嘴唇微微張著……
林塵趕緊深吸一口氣,把那畫面甩出去。
不行,不能主動。
他一主動,就成了「勾引」,就成了「道德敗壞」。
就成了老牛吃嫩草——不對,他是嫩牛,山玲空亞是老……也不對,她看著也不老。
反正就是不行。
但如果是山玲空亞主動,那就跟他沒關係了,他是受害方。
他林塵,是「正人君子」。
正人君子是不會主動的。
但「正人君子」也不會拒絕。
林塵嘴角微微上揚,沒回頭,繼續往前走。
腳步比剛才快了一些,他怕自己忍不住主動了。
不過,林塵心裡狂呼:你倒是主動啊!光說不練假把式!給點實際行動行不行?
身體越來越躁,跟燒開的鍋似的,咕嘟咕嘟冒泡。
林塵感受到那股壓不住的邪火,腳步一轉,直奔柳生雪房間。
本來今晚是計劃一個人睡的,讓柳生雪好好休養休養。
現在?
只能再苦一苦柳生雪了。
————
山玲空亞站在船頭,看著林塵的背影消失在船艙里,手指緊緊攥著欄杆,指節發白。
她的臉很紅,心跳很快,胸口起伏著,呼吸有些急促。
但另一個聲音在說:柳生雄把你送給他的時候,考慮到這些了嗎?
你是禮物,是貨物,是柳生雄用來討好林塵的工具,你什麼都不是。
山玲空亞的眼眶紅了。
十九年,整整十九年,十九年沒有男人碰過她。
她的身體,像一塊乾涸的土地,渴望雨水的滋潤。
她的心,像一座空蕩蕩的宮殿,渴望有人來住。
而林塵,是十九年,不,是人生當中,第一個讓她心動的男人。
不是因為他年輕俊朗,不是因為他有權有勢。
而是因為林塵是第一個把她當人看的人。
他帶她離開東離,不是因為她是「天皇的妃子」,而是因為她是「柳生雪的母親」。
他讓她上桌吃飯,不是因為她是「貴客」,而是因為她是「自己人」。
自己人。
這三個字,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讓她心動。
山玲空亞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圓,很亮,像一隻眼睛,在看著她。
她在心裡做了一個決定。
凌波躺在床上,和衣而臥,閉著眼睛,但沒睡著。
甲板上發生的一切,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林塵狐狸般的笑容,迫不及待的腳步。
山玲空亞的喃喃自語和身體的躁動,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就這敗類,會是自己的宿命之人?」
凌波在心裡罵了一句,神識掃了一下柳生雪的房間,立刻收回,強迫自己進入入定狀態。
……
柳生雪本來自己睡著,聽到動靜,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到是林塵,有些疑惑道:
「夫君?你怎麼……不是說今晚不來了嗎?」
林塵沒說話,就坐在床邊看著她。
柳生雪眨了眨眼,漸漸清醒過來。
她看清了林塵的表情——那種表情她見過。
好幾次了,眼神有點深,呼吸不太平穩,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我不想裝了」的氣息。
柳生雪的嘴角慢慢彎起來,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夫君,你不是說讓我好好休養嗎?」
林塵乾咳一聲:「計劃趕不上變化。」
「什麼變化?」柳生雪歪著頭,眼睛亮晶晶的,明知故問。
林塵伸手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你管什麼變化。」
柳生雪捂著腦門,笑出了聲。
她沒有再問,也沒有再逗林塵。
只是輕輕掀開被子,往旁邊挪了挪,給林塵騰出一半床。
「上來吧,」柳生雪小聲說,臉微微泛紅,「外面冷。」
林塵看著柳生雪,心裡忽然有點過意不去。
「你……」
「沒事,」柳生雪打斷林塵,聲音很輕,但很堅定,「夫君想怎樣,便怎樣。」
她低著頭,耳根紅紅的,但語氣里沒有半點勉強。
甚至帶著一點期待。
林塵沒再廢話,脫了外衫躺下去。
柳生雪靠過來,臉貼著林塵胸口,手指在他衣襟上畫圈圈。
「夫君,」
「嗯?」
「你……是不是又碰到母后了?」
林塵身體僵了一下。
柳生雪感覺到了,抬起頭看著林塵,眼睛裡帶著笑意,但沒有追問。
「我沒有別的意思,」柳生雪重新把臉貼回去,「我只是想說……」
她頓了一下,「母后這些年,過得很苦。」
林塵沒說話。
「如果夫君能讓她開心,」柳生雪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幾乎聽不見,
「我……我不介意的,飄飄也不介意的。」
柳生雪說完就低頭鑽進了被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