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秒。
林塵心裡默念著這個數字。
四十秒後，他就會變回陸地神仙大圓滿。
四十秒後，他就會失去對抗太古魔屍的能力。
四十秒後——
他會死。
「操。」
林塵咬著牙蹦出這個字，眼睛死死盯著那根根正往外冒著黑氣的手指頭。
他是真不甘心啊。
這輩子好不容易穿越了，好不容易長生有往，好不容易娶了這麼多漂亮媳婦兒了……
這就交代了？
「我他媽不甘！」
林塵怒吼一聲，體內的真氣再次爆發。
這一次，他把龍神功運轉到了極致中的極致。
丹田裡像被人扔了個核彈，所有真元在這一刻同時點燃。
那感覺，怎麼說呢——
就像你憋了一整天的尿，終於找到廁所的那一刻，全身毛孔都炸了。
「啊！！！」
林塵猛地發力，將太古魔屍的雙手推高了一寸。
就一寸。
但這一寸，夠了。
林塵趁機往後一退，整個人從坑底彈射而出，速度快到趙子龍的眼睛都跟不上。
空氣被壓縮成一道白色的氣浪，像飛機突破音障那種感覺，「砰」的一聲炸開。
林塵落在千丈外，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現在這個樣子，說實話，挺慘的。
衣服破得東一塊西一塊，掛在身上跟丐幫長老似的。
露出來的皮膚上全是傷，血淋淋的，看著就疼。
頭髮也散了，亂糟糟地披在肩上，幾縷被血粘在臉上。
嘴角還掛著血，整個人狼狽得不行。
但他還活著。
太古魔屍的雙手沒有繼續追擊。
它懸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像是在猶豫。
然後慢慢縮回了山體裡，慢悠悠的，帶著一股子不甘心。
山體上的裂縫也緩緩合攏，像一張嘴巴閉上了。
暗紅色的光芒漸漸暗淡，最後只剩下幾縷微弱的光，從縫隙里透出來，跟快沒電的手機屏幕似的。
那股恐怖的氣息也漸漸消退，像潮水退去，留下一片狼藉。
趙子龍飛過來，落在林塵身邊，手裡的長槍還在微微發抖。
不是他怕，是他的槍在怕。
「主公……」
趙子龍的聲音有點沙啞，眼睛盯著那片山，生怕那玩意兒又冒出來，「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林塵直起身子，擦了擦嘴角的血。
「太古魔屍。」
「太古魔屍？」
趙子龍愣了一下，「這名字聽著就不像什麼好玩意兒。」
「萬年被封印的邪惡存在。」林塵看著那片山，眼神幽深，「天地大變快來了，它們要醒了。」
趙子龍的臉色更難看了：「它們？」
「對，它們。」林塵伸出兩根手指，「這不是單體，這是個系列，後面還有一堆呢。」
趙子龍：「…………」
林塵沒有取消體驗卡。
他依舊保持著天仙巔峰的狀態，站在那裡，看著那片山。
氣息沖天而起，像一根金色的光柱，直插雲霄，照亮了半邊天。
方圓千里，無數人都看到了這道光。
林塵是在告訴太古魔屍——
我還在。
我沒走。
我不怕你。
山裡的東西沉默了很久。
那股氣息沒有再出現，那些裂縫沒有再擴大。
其實吧，林塵心裡清楚，這玩意兒不是打不過他。
人家萬年前被封印的老怪物，他一個體驗卡天仙巔峰，上去就是送菜。
但太古魔屍也不想打。
它還沒完全甦醒，現在強行出手，消耗太大了。
就像一個剛睡醒的人，眼睛都沒睜開，你讓他去打一場拳擊賽？
不現實。
它需要那些力量，需要在天地大變真正來臨的時候，以最強的狀態醒來。
而且……封印還在。
那個萬年前的封印雖然鬆動了，但還沒完全碎。
太古魔屍能伸兩隻手出來已經是極限了，真要整個人爬出來，還得等。
所以它選擇了縮回去。
但它記住了林塵的氣息。
到那時，它會把今天的恥辱，千倍萬倍地還回去。
……
拒北城裡。
藍鳳凰站在院子裡，看著遠處那道金色的光柱，臉色煞白。
她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
她見過生死，見過殺戮，見過這個世界上最殘酷的東西。
但這一刻，她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樣，疼得喘不過氣。
她知道那是林塵的氣息。
但她不知道林塵遇到了什麼。
她只知道，那道氣息強大得不像話，強大到讓她覺得陌生，強大到讓她害怕。
妖妖抱著阿月，眼淚嘩嘩地流：「夫君……夫君……」
柳生雪牽著柳生飄飄，手指攥得發白，指甲都快掐進肉里了。
山玲空亞站在廊下，腿都軟了，扶著柱子才沒倒下。
她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
大雙小雙抱在一起，瑟瑟發抖，眼淚把對方的衣服都打濕了。
凌波站在屋頂上，看著那道金色光柱，臉上沒有表情。
但她的手指攥得發白。
她相信林塵不會死。
不是因為林塵有多強。
而是因為她相信，她的宿命之人，不是短命之相。
【天仙巔峰體驗卡，剩餘時間，二十一秒，二十……】
聽到系統的倒計時聲音，林塵連忙默念暫停。
不能全部用完了，得留一點，以作不備之需。
林塵話音剛落，那股磅礴的力量便從林塵體內退去，像潮水退潮，來得快去得也快。
林塵的身體一下子空了。
像一隻被戳破的氣球，「嘶」的一聲，全沒了。
氣息從天仙巔峰跌落回陸地神仙大圓滿。
林塵晃了晃，差點摔倒。
趙子龍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主公！」
「沒事沒事，」林塵擺了擺手，有氣無力的，「就是有點虛。」
「有點虛？」趙子龍看著林塵慘白的臉，「您這哪是有點虛，您這都快虛沒了。」
「你這話說的，」林塵翻了個白眼，「我不要面子的？」
趙子龍沒接這話，只是看著遠處那片山，聲音低沉：「主公，那東西……還會回來嗎？」
「會。」
林塵的回答乾脆利落，「而且下次回來，就不是伸兩隻手那麼簡單了。」
趙子龍握緊了手裡的槍：「那到時候怎麼辦？」
林塵沉默了一下，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到時候再說。」
趙子龍：「…………」
「走吧，先回去。」林塵轉身，「回去再說，我這會兒是真的撐不住了。」
兩人騰空而起，往拒北城的方向飛去。
身後，那片山在夕陽中漸漸模糊，像一團黑色的影子，蟄伏在大地上，等待著甦醒的那一天。
那道金色的光柱已經消散了。
但天空中的雲層還沒有完全合攏，留下一個巨大的圓形空洞，像一隻眼睛，看著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