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塵與太古魔屍爭鬥時。
北朔王庭。
老皇帝躺在病榻上,氣若遊絲,臉色蠟黃。
床邊跪了一溜皇子,表面上是在侍疾,端湯遞水、擦汗蓋被,演得那叫一個孝順。
但每個人心裡都在打小算盤——老東西什麼時候咽氣?
老大看了一眼老二。
老二瞥了一眼老三。
老三嘴角抽了抽,沒說話。
氣氛正微妙著呢,忽然一股恐怖的氣息從南方壓過來,整座王庭都在顫抖。
幾個皇子臉色煞白,趴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老皇帝猛地睜開眼。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恐懼。
就在這時,大殿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老人走了進來。
虎背熊腰,滿頭白髮,但精神矍鑠,一雙眼睛像鷹一樣銳利。
他穿著粗布麻衣,腳踩草鞋,看起來跟個鄉下老農似的。
拔拓金烈——北朔王庭的真正底蘊老祖,半步陸地神仙境界。
幾個皇子看到他,腦袋「嗡」的一聲。
「老……老祖?」
拔拓金烈沒看他們,徑直走到窗前,看著南方天空那道金色光柱,面色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老皇帝掙扎著想坐起來:「老祖……」
「別動。」拔拓金烈頭都沒回,「你躺著聽。」
老皇帝乖乖躺了回去。
拔拓金烈沉默了很久,久到幾個皇子以為他變成了雕塑。
然後他開口了,「天地即將大變,亂世要來了。」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在場所有人胸口。
老皇帝臉色一變。
幾個皇子面面相覷。
拔拓金烈轉過身,看著他們,一字一頓地說:
「要想盡一切辦法,交好大衍鎮北王林塵,取得他的庇護。」
說著頓了頓,一臉正色道:「不然,北朔有滅族之危。」
大殿裡安靜得能聽見心跳聲。
老皇帝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手一軟,又昏過去了。
「父皇!父皇!」
幾個皇子撲上去,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臉,場面一度很混亂。
但二皇子沒動。
他跪在原地,眼珠子轉了轉,腦子裡的小算盤撥得噼里啪啦響。
交好林塵?
怎麼交好?
送禮?人家缺你那點東西?
送錢?大衍鎮北王缺錢?
送地?恐怕人家也不稀罕吧?
二皇子忽然眼睛一亮。
他想起了被自己送到大衍的新寡妹妹——拔拓明珠。
而且聽說林塵喜愛人qi……
二皇子的目光飄向了後宮的方位。
父皇那些妃子裡,也有幾個姿色不錯的。
尤其是新納的那個劉嬪妃,那身段,那臉蛋……
二皇子嘴角微微上揚。
反正父皇都這樣了,也用不上了。
不如……
他打定主意,心裡已經開始打草稿了。
得趕緊給拔拓明珠寫信,催她抓緊時間,一定要討得林塵歡心。
實在不行,就把父皇的妃子送去,必要的話,自己的王妃也不是不可以。
聽說林塵來者不拒。
二皇子想著想著,居然還有點小激動。
好像已經看到自己坐上皇位,林塵在旁邊給他撐腰的畫面了。
拔拓金烈站在原地,看著南方的天空。
那道金色的光柱,還在。
暗紅色的魔氣,還在。
兩種力量在天空中碰撞,像兩條巨龍在廝殺。
拔拓金烈喃喃道:「這就是……大衍鎮北王的真正實力嗎?」
聲音裡帶著一絲苦澀,覺得自己這幾百年白活了。
——
大衍京城,皇宮。
女帝站在御書房窗前,看著北方天空那道金色光柱。
她的臉色很平靜,但握著窗框的手指,微微發白。
青鸞站在她身後,大氣都不敢出。
整個御書房安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的「噼啪」聲。
過了很久,女帝忽然開口:「青鸞,你說,林塵現在在幹什麼?」
青鸞猶豫了一下:「奴婢……不知道。」
「朕也不知道。」女帝嘆了口氣,眼睛裡卻光彩照人,
「但朕知道,他一定在替朕,替大衍,拼命。」
青鸞沒說話。
這種時候,說什麼都不合適。
女帝轉身,走到書案前,拿起筆,在一張空白的聖旨上寫了一個字。
「賞。」
寫完之後,她放下筆,看著那個字,忽然笑了。
然後,她輕輕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動作很輕,很自然,像是不經意的。
但青鸞看見了,她的眼睛猛地睜大,差點叫出聲來。
女帝看了她一眼,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噓。」
青鸞趕緊捂住嘴,但眼睛裡的震驚怎麼都藏不住。
女帝沒再說什麼,轉身看向窗外的天空。
那道金色光柱還在,她的嘴角微微上揚。
——
小松山。
白眉正在院子裡喝茶。
月光皎潔,清風徐來,小爐上的茶水咕嘟咕嘟冒著泡。
挺愜意的。
然後一股恐怖的氣息從北方傳來。
白眉手裡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碎成幾瓣。
滾燙的茶水濺了一腳,他都沒感覺。
他站起來,看著北方天空那道金色光柱和翻湧的黑色霧氣,臉色凝重得能擰出墨汁來。
「太古魔屍……」
他喃喃道,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天仙……巔峰……」
了塵和尚從屋裡走出來,同樣看著北方。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握著佛珠的手在微微發抖。
劍無生出現在屋頂上,抱著劍,看著那道金色光柱。
手指在劍鞘上輕輕敲著,節奏越來越快。
他的眼神很複雜——有震驚,有凝重,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恐懼。
周烈從屋裡衝出來,鞋都沒穿,光著腳踩在石板上。
「這……這是……」
他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話都說不利索了。
雲瑤跟在他後面,臉色也不好看,但比周烈鎮定多了。
她看著那道金色光柱,忽然說:「是林塵。」
白眉回頭看了她一眼:「你怎麼知道?」
雲瑤沉默了一下:「直覺。」
白眉沒再問,繼續看著北方。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沙啞:
「太古魔屍……怎麼會這麼快出現?」
了塵和尚低聲說:「應該封印鬆了。」
「我知道鬆了,」白眉的語氣有點急,「但這也松得太快了吧?」
劍無生從屋頂上跳下來,抱著劍靠在柱子上:
「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你們看那道金光——天仙巔峰,東域怎麼會有天仙巔峰?」
四個人同時沉默了。
天仙巔峰啊。
那不是大白菜,不是說有就有的。
整個中州明面上都沒有這個境界的強者。
現在東域冒出來一個?
周烈咽了口唾沫:「會不會是……林塵用了什麼秘法?」
「秘法也不可能提到天仙巔峰,」白眉搖頭,「這中間差了一個大境界。」
了塵和尚念了聲佛號:「不管怎麼說,太古魔屍被逼退了。」
「只是暫時的,」劍無生冷冷地說,「封印撐不了多久。」
白眉深吸一口氣,轉身看著他們幾個。
「我們得儘快傳信回中州。」
了塵和尚挑眉:「你怕那邊的封印也鬆動?」
「不是怕,」白眉說,「是一定鬆了。」
他頓了頓,眼神幽深:「太古魔屍不止這一具,中州那邊……還有更麻煩的東西。」
劍無生的手指停了一下。
雲瑤忽然開口:「你們說,林塵知道這些嗎?」
白眉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笑得很無奈。
「那小子?他什麼都不知道。」
「但他還是上了。」
「愣頭青一個。」
說完,他看著北方那道已經漸漸消散的金光,沉默了很久。
「這小子……到底有什麼底牌?」
——
外事監偏殿。
袁天罡站在窗邊,看著北方天空那道金色光柱,臉上沒什麼表情。
李白靠在椅子上,翹著腿,手裡拎著酒壺。
灌了一口,抹了抹嘴,嘿嘿一笑。
「主公這是……發飆了啊。」
袁天罡淡淡道:「應該是遇到麻煩了。」
李白放下酒壺,站起來:「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
「真不用?」
「不用。」
袁天罡看著那道漸漸消散的金光,「主公能解決,咱們現在還幫不上忙。」
李白點點頭,又坐下了。
灌了口酒,忽然問:「你說,主公現在在幹嘛?」
袁天罡想了想:「應該在喘氣。」
李白差點嗆死。
——
天機院。
天機子正在推演天機,忽然臉色慘白吐出一口血,睜開眼睛望向北方,喃喃自語道:
「太古魔屍……天仙巔峰……」
「林塵……你要只有這點能力,那可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