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安靜了幾秒後，然後徹底炸了。
「什麼？！」
「陛下懷了？！」
「這……這……」
女帝看著百官的反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怎麼？朕懷了孩子，你們不高興？」
百官如夢初醒，連忙躬身行禮：「恭喜陛下！恭喜王爺！」
「恭喜陛下喜得龍嗣！」
「大衍江山永固！」
女帝看著鞠身行禮的百官，淡淡地說：「都平身吧。」
百官站直身，一個個臉上堆著笑，但眼神複雜得很。
有高興的，有憂慮的，有算計的，有懵逼的。
林塵站在那兒，把所有人的表情都收在眼裡，心裡門兒清。
這時候，一個禮部官員在蘇文博的示意下，小心翼翼地站出來，拱了拱手：
「陛下，按禮制，皇夫應當入主宮中。
但鎮北王身份特殊，又手握重兵，住在宮中恐怕……多有不便。」
話說得委婉，但意思大家都懂。
讓一個能打能殺的大老爺們住後宮？那不成倒插門了嗎？
更別說，林塵可還承擔著挑林家八房的重擔，家裡一大頓孕婦……
女帝擺了擺手：「此事朕已有定計。」
她看了一眼林塵，然後說道：
「林塵的封號為鎮極乾王，王府就設在東山。
皇夫之名，只需昭告天下即可，無需入宮居住。」
禮部官員愣了一下：「這……這似乎不合——」
「朕說的話，就是禮制。」女帝打斷了他。
禮部官員立刻閉嘴，退回去，不敢再說了。
趙無極在旁邊捋著鬍子，笑呵呵地點頭：
「如此安排甚好！林塵那小子的東山別院我去過，修得那叫一個氣派，比皇宮也不差什麼了，正好省得折騰，哈哈！」
林塵看了趙無極一眼，這老頭兒，懂事！
趙無極沖林塵眨了眨眼，然後背著手慢悠悠地走了。
「行了，沒我事兒了，你們繼續。」
百官連忙齊聲恭送：「恭送聖皇——」
女帝看著林塵：「乾王，你可有異議？」
林塵抱拳：「臣無異議。」
廢話，能有什麼異議？
東山別院多好啊，空氣新鮮，地方寬敞，老婆孩子熱炕頭，誰稀罕住宮裡？
女帝點點頭：「那就這麼定了，退朝。」
「退朝——」
林塵轉身往外走，腳步輕快。
走到殿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回頭，看了一眼龍椅上的女帝。
女帝也在看他。
四目相對，兩人同時笑了。
那個笑容里，有默契，有歡喜，還有那麼一點點——不可描述的東西。
林塵走出殿門，腳尖一點，整個人騰空而起，向東山飛去。
皇室暗衛和禁軍抬頭看了一眼，發現是林塵，又默默低下頭去。
皇宮禁止飛行？那是對別人說的。
這位爺，愛飛就飛吧，反正也攔不住。
……
東山別院。
林塵落在正殿外的青石板上。
陽光從東邊照過來，把整個院子鍍上了一層金色。
他站在那兒，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里有桂花香，有露水的味道，還有——家的的味道。
院子裡，早就站滿了人。
柳如煙站在最前面，懷裡抱著林念軍，穿著一件淡紫色的長裙，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淡淡的笑。
她沒跑，也沒激動。
就是站在那裡，看著林塵。
趙明月站在柳如煙旁邊，挺著肚子，手裡拿著一本書，表情淡淡的，但眼睛突然有些紅。
楚月瑤站在趙明月旁邊，同樣托著肚子，一臉溫柔的看著林塵。
秦書雁站在廊下，扶著門框，挺著快十個月的肚子，眼眶已經紅了。
蕭玉樓站在秦書雁旁邊，手裡提著劍，一點也不看出是快生的人。
溫若曦站在台階上，手裡拿著帳本，看見林塵，嘴角彎了一下。
夜輕影站在溫若曦旁邊，表情清冷，眼神卻閃閃發亮。
慕容雪和蘇小小站在夜輕影身後，兩個人手拉著手，眼睛都紅紅的。
藍鳳凰站在廊下，看見林塵，點頭笑了笑。
柳生雪也站在廊下，牽著柳生飄飄。
山玲空亞站在柳生雪身後，穿著一件淡青色的裙子，嘴角帶著笑，但眼底有一絲緊張。
妖妖站在藍鳳凰旁邊，對著林塵眨了眨眼睛，意味深長。
阿月，大雙小雙站在藍鳳凰身後，安安靜靜的。
琴心四女和青兒五女排成一排，站在廊下，齊齊看著林塵。
老太君坐在正屋門口的太師椅上，拄著拐杖，看著林塵，眼眶紅了。
蘇婉清站在老太君旁邊，扶著椅子扶手，看著林塵，眼眶也紅了。
林念兒站在老太君前面，扎著兩個小揪揪，穿著一身小紅襖，手裡拿著一朵小野花，正等著送給爹爹。
院子裡，黑壓壓全是人。
林塵站在院子中間，看著這一張張熟悉的臉，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塞得滿滿的。
「我回來了。」林塵露出一嘴白牙。
林念兒第一個衝過來，小短腿倒騰得飛快，一頭扎進林塵懷裡，手裡那朵小野花直接被擠成了標本。
「爹爹你終於回來了！我想死你了！每天都想！吃飯想睡覺想拉屎也想！」
林塵彎腰把她抱起來，在她臉上親了一口：「爹爹也想你。」
林念兒摟著林塵的脖子，在他臉上也親了一口，口水糊了他一臉。
柳如煙抱著林念軍走過來，站在林塵面前，伸手，在林塵臉上摸了摸。
「瘦了。」
「沒瘦——」
「瘦了。」
林塵閉嘴了，畢竟柳如煙進林家門時，他才11歲。
柳如煙把林念軍遞給林塵。
林塵接過兒子，小傢伙沉了不少，胖乎乎的。
林念軍看著林塵，愣了兩秒鐘，然後嘴一癟——哭了。
林塵：「……不是，你這剛見我就哭，幾個意思？」
柳如煙笑了：「認生。」
林塵顛了顛兒子：「叫爹。」
林念軍哭得更大聲了，眼淚嘩嘩的。
柳如煙把兒子接回去，小傢伙立刻不哭了，窩在娘懷裡，偷偷看了林塵一眼，又趕緊把頭埋進柳如煙胸口。
林塵：「……這小兔崽子。」
柳如煙嗔了林塵一眼：「你才是兔崽子。」
趙明月走過來，站在林塵面前，「回來了？」
「嗯。」
趙明月伸手，在林塵臉上捏了捏，左右看了看，像檢查貨物。
「瘦了。」
林塵已經放棄解釋了。
趙明月翻了個白眼：「在外面沒少折騰吧？」
林塵心虛地笑了笑：「沒有沒有，很乖。」
趙明月哼了一聲，把手裡的書遞給他：「這個月的帳，溫若曦對過了，你再看看。」
林塵看著手裡熟悉的帳本，嘆了口氣：「我剛回來。」
趙明月理直氣壯：「剛回來怎麼了？剛回來就不用幹活了？你當家裡這麼多張嘴喝西北風啊？」
林塵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言以對。